88、番外十二 为爱破矩（四） “竺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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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看到应诸这副模样，渊离深知有戏，当即卖起关子咳嗽了好几声，等待应诸的疯狂询问。
但应诸遇到竺行的事总会丧失理智，见渊离迟迟不答，这便要以武力逼人开口。
深知应诸至今还未彻底去除心魔，心性一直都是不稳状态，渊离不敢再故弄玄虚，索性一股脑儿将真相道出。
知晓竺行作为轩辕少渊徒弟，常因修炼时的一丁点错误就被对方关进诛罚庭，处以禁闭等近乎虐待的刑罚，应诸心底重重一怔，不由攥紧了拳头。
如果渊离说的都是真的，依照竺行的脾性，着实不会喜欢虐待自己的人，能为对方勉强做事已是极限。
但若是这般，那一日，竺行又为何骗他说喜欢轩辕少渊？难不成，竺行真的为的是苍生道义？
被渊离护送着回下界时，应诸心中思绪万千，他巴不得即刻回到竺行身边询问此事，又怕得到对方否定的答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应诸随渊离来到了木屋不远处。
哪晓得，几只小妖与他们擦肩而过，就这样缠上了他们，邀请一道喝酒。
应诸嘴一张，便要说出拒绝之辞，万万没想到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一脚就踹开了屋门，一双直直瞪过来的眼眸尽是嫉妒与醋意。
许是心中尚有余气未消，应诸明明就要拒绝试图与他交好的妖族，偏在见到竺行时变了一副面貌，他故意装作对竺行爱理不睬，旨在诈一诈竺行的真心。
正如应诸预料的那样，竺行赶走情敌时摆得中气十足，可瞧见他不理他，当即垂下眼，看起来颇为心虚。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惹得一旁的渊离连连摇头，只道没眼正视。
实在受不了如此压抑氛围，渊离随即寻了个由头闪人，离开之际还不忘将碍事小妖拖走，留下一道传音术法。
“应兄，你差不多得了吧。轩辕少渊觊觎的人，一直都是白泽神君落羽，竺行从头到尾与其半分瓜葛都没有。你和竺行两人折腾了一百多年，还嫌折腾不够吗？”
“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你再这样下去，当心将竺行气走。到那时，你的犄角怎么办？”
送走渊离这烫手山芋后，两人相顾无言，同时走进木屋。狭小木屋容纳两个成年男子已是不易，顾虑到重伤未愈的竺行，应诸依旧睡在床榻一旁的木椅上，对竺行的同睡邀请置之不理，打定主意绝不碰竺行一下。
但应诸心中想归想，剧烈的情动却一次次冲击着不安分的犄角，让他残存的理智越发岌岌可危，在竺行熟睡过后发出均匀呼吸时更是达到了极限。
某一刻，应诸再忍不住靠近竺行，轻轻拂开遮挡竺行双眼的一截发丝。
竺行的容貌和数千年前没什么改变，只是略微多了几分成熟，还有说情话时不再胆怯的淡定做派。
若忽略他们此前的决裂不算，竺行就这样乖顺地躺在他的床榻上，仿佛这数千年里他们从未分离一样。
倘若当初他及时回来寻到竺行，他们二人也合该是这般吧，日日夜夜朝夕相处。
可惜命运阴差阳错，他们还是走到了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应诸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便要收回触碰竺行的手。怎知，竺行睡得极不安分，他不过轻轻一动就惊醒了人。
两双眼眸堪堪撞上，应诸一时忘记了收回手，任由竺行抓着他不放。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妥，应诸喉头一滑，这便要与竺行保持一定距离。哪里知道竺行比他还要清醒理智，须臾不到就要移开他的手掌。
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在无形中扰乱了应诸的心。情难自抑下，应诸将竺行狠狠拽了过去。
之后发生的一切，算是他们二人的心甘情愿。
因竺行常唤清怀将军的那一句“应诸哥哥”，叫应诸即刻失了神，竟真的做出了清怀将军对行王做过的事。
在此期间，竺行未曾说过一个“不”字，似是下定决心要随应诸一道沉沦。
神智回归之际，扫了一眼竺行满身凌乱痕迹、还有颤抖不止的手，应诸眉头一沉，只道方才他真是疯魔了。竺行如今与凡人无异，他却想着同人行放肆之事，妄为君子莫过于此。
应诸不由分说就推开了人，然竺行却不甘心于此，甚至说出了自我贬低的言辞。此番言论更是叫应诸心烦不止，若不是顾虑竺行的身体，他何须忍到这般艰难地步……
竺行不知真相就罢，还敢来挑衅他，当真是不怕诛罚庭那一夜重现？
理智在情爱的啃噬之下所剩无几，每与竺行靠近一方，应诸头顶的断角就越发灼热，衣衫下的变化更是藏无可藏。再这么与竺行呆在一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可不敢保证。
为了断不该有的妄念，应诸故意说了狠话，以此逼退竺行。
果不其然，竺行被那番话刺得浑身颤抖不止，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衣衫穿上。哪知一不留意，竺行踩中长衫，头一歪就要跌落在地。
目睹此景，应诸不是没有想过保护竺行。但怕这样做，只会让竺行更不想离开他的身边。于是，他攥紧掌心，下定决心要冷眼旁观到底。
但爱的本能远胜过身体与理智，就算应诸想推开竺行，他的心仍时时刻刻向着竺行。眼看竺行快要倒地受伤，应诸紧紧揽住竺行后腰，将人单薄身躯抱在怀中。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应诸懊恼地闭上了眼。
要将竺行推开的是他，如今把竺行拽在手中不放的也是他。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失控之下，应诸一拳砸至墙壁，逃也一般地离开了木屋。至于，为何没能放竺行离开，应诸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可真是失败，堂堂东海蛟王竟败给了想杀他的诛罚上仙。
一连数日，应诸有意避着竺行不见，试图浇灭心中蠢蠢欲动的火。可大火已生，又怎是轻易可灭的？
竺行呆在木屋中浑然不知，应诸通过他身上的蛟龙鳞片，背地里对他肖想了无数次。最疯狂的一次，应诸趁竺行熟睡居然溜进木屋，试图对竺行上下其手。
所幸，关键之际理智回笼，应诸这才没能做出伤害竺行的事。
终究是爱意大于恨意，一番斟酌后，应诸决定放竺行离开。可又怕竺行离开途中遇到危险，应诸化作黑影一路跟随，替竺行解决了许多潜在障碍。
与他们路过的妖魔不知境况，还以为两人似有旧怨，担忧引火烧身纷纷远离。
竺行走在前头，哪里晓得他每往前走一步，后方应诸眼里的阴寒又多了一分。直至竺行平安走到下界出口，应诸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看着竺行的身影越来越远，应诸扯唇自嘲一笑：“就这样吧……竺行，你走吧，此后再也不要回来。我放过你，我再也不会报复你了。”
“或许，数千年以前，我们就不该在下界相遇。若是如此，大概，你我就不会落到今日田地吧。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顾虑，仙与妖之间的阻碍，不是我们相爱便可打破的。”
留下心碎的告别，应诸再不犹豫，转身就要离去。令应诸意外的是，竺行竟会回来寻他。
听到身后熟悉的呼唤，应诸来不及作何反应，就被一道属于神裔的金光凭空拦下，再前进不得一步。
瞧清金光是从石心方阵处飘来，应诸心头一颤，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石心方阵是神裔天由的居所，而竺行曾助纣为虐，当了罪神轩辕少渊的爪牙，间接促进天由与其道侣白泽反目。若天由真同竺行撞上了，这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怕是不好说……
唯恐天由会对竺行出手，应诸不敢有一丝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往石心方阵。
许是早有预料，当应诸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背过身望天的天由。
“来得真够快的……”
时隔多日见到效忠多年的神裔，应诸虽心中不安，却到底没有失礼，对着天由恭敬行了一礼：“神尊，今日冒昧打扰，实乃属下之过。属下甘愿为此受罚，还请神尊放过竺行一次。”
听到应诸这般为竺行求情，天由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无可奈何道：“诛罚上仙伤你至此，你竟还是放不下他吗？也罢，竺行既是你东海蛟龙的道侣，本尊自然不会动他。”
“只是，纵然本尊不会动他，可若是他自行寻死，应诸你又当如何？”
“什么？”不知天由话里深意，应诸顿住了脚步，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应诸这副失魂模样落在天由眼里，更是叫天由心下了然。
为了帮一帮深陷爱恨的下属，天由没有丝毫留情，直接给应诸下了一剂猛药，逼迫其不得不看穿自我真心。
“应诸，竺行他死了。本尊告诉他，若他想要你重伤的犄角恢复原样，唯有剖心证明对你的爱意，才可助你犄角复原。若本尊猜得不错，眼下，竺行已在落羽的帮助下自行了断。”
“不可能……竺行怎么可能死了……”
听闻竺行的“死”，应诸神色剧变，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就算天由是效忠多年的神裔，应诸亦没有半分好脸色可言，嘴一张只差把质问的话说出口。
幸好留给竺行的蛟龙鳞片猛地一颤，他这才得知真相，没能对救自己两次的恩人做出失仪之举。
可被人触及逆鳞，哪怕面对效忠神裔兼救命恩人，应诸也没有半分顾虑，顶着阴沉眉眼同天由道出了心声。
“主上，竺行与应诸的事，还请主上莫要插手。至于，被毁的犄角，应诸自有了断，无需主上操心。”
见应诸为竺行动怒的模样，天由不由长叹一声：“果然，我一提到他，你就会心神大乱。不过也是，若非为了竺行，当年你也不会擅闯上古禁地被我所救，误打误撞成了我的下属。罢了，你我主仆多年，今日过后你再不是我天由的属下，而是我天由过命的兄弟。”
“既是如此，你我不必再以主仆相称，作为兄弟，我给你一个忠告。应诸，莫要再执着爱恨了，珍惜眼前人吧。不要再让清怀将军与行王的凡间悲剧重现。”
“你的蛟龙鳞片现在竺行身上，想来你也知晓了竺行与落羽的交谈。竺行的父亲，上一任诛罚上仙竺岩未曾犯下过杀戮。退一万步说，纵使竺岩真是岩氏仙族，你与竺行也不曾隔着仙妖两族的血仇……”
“更何况，凡间历劫之时，清怀将军与行王隔着滔天血仇，清怀将军不照样爱着竺行吗？竺行如今道行低下，与凡族无异。若离开途中，竺行真出了什么闪失，日后你后悔都来不及，还不如趁现在将人带走。”
也许，是天由的话点醒了应诸。与天由辞行后，应诸再没有固执下去，选择正视心中浓烈的爱意，站在竺行的对面，同人遥遥相望。
也许是为了给竺行最后一道考验，应诸刻意施了一道障眼法，步了一条阻碍的河流在他们之间。
等待竺行抉择时，应诸的一颗真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上，暗自述说着绝不会对竺行言明的话：“竺行，最后一次。你我两人，就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若你愿意跨过这条河流，你我自此放下爱恨纠葛，重新开始。”
冥冥之中上天垂怜，等待数千年的痴情蛟龙终于得到了该有的回应。这一次，竺行没有离去，选择坚定地走向应诸。
但瞧见竺行弄得满身是伤，应诸再次动了怒，他明明想斥责竺行不爱惜身体。未曾想两人决裂多时，他许久未曾说过温柔的情话，脱口而出的却是伤害竺行的话。
看到竺行体力不支倒地，应诸终于生出了自责。将人抱在怀中，触碰到竺行硌人的骨头，应诸肩头隐隐战栗，只觉后怕。还好竺行没有出事，要不然他……
他不该这样对待竺行的，竺行为救他的性命，随他一道历情劫，甚至历劫后替他承受了本不该的天罚，没了大半道行。
如今竺行沦为法力低下的凡族，此事是他害的，他怎能这样将竺行狠心推开……
“竺行，你怎么那么傻？”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番外十二 为爱破矩（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