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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十二 为爱破矩(二)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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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席卷而过,渺小的仙胎再不能抗拒,化作深海海面的独木舟,任由东海蛟龙掠夺所有,一次次沉没名为“情爱”的深渊。
那夜疯狂之际,应诸也曾动过化作真身折磨的念头,但在竺行苦苦求饶下只得做罢。
眼看困住两人的大火越烧越烈,应诸一颗心都要被火焚了个干净,为了摆脱这场烈火,应诸拽着竺行,将人扔进诛罚上仙囚禁过他的牢房。
见状,竺行神色大变,阻拦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出,一一化作两人口齿间的暧昧气息。
“唔……”
这一次,应诸没能给竺行拒绝的机会。
那一夜,上界最为威严的诛罚庭俨然成了两人放肆之地,再谈不上半点庄重可言。妖魔见之惧怕的诛罚上仙,早已成了东海蛟龙一人的猎物。
迟来的回旋镖来得太快,攻势也太过猛烈,昔日用在作恶妖魔身上的刑具,全部回到了诛罚庭的主人身上。就算诛罚上仙流泪认错也再无效用,只得随东海蛟龙一道沉沦。
……
一切结束之时,应诸一脸餍足,只道他早该这样做了。
若非当初他误打误撞失去记忆,他一定会带走诛罚上仙,将人囚禁起来,此后叫人再不敢轻易背叛他。
这样想着,应诸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扯过竺行被咬到凌乱的发丝,落下饱含占有欲的警告:“你是我的,记住了吗?”
可惜,长达一天一夜的折磨之下,竺行早已人事不省,无法回答应诸的问题。应诸也不恼,拾起掉落在地的衣衫,替竺行遮去了暧昧不堪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应诸不欲在上界诛罚庭久呆,抱着竺行便要离去。未曾料想,回头之时,他竟看见了供奉在诛罚庭的历代诛罚上仙牌位。
视线触及第十七任诛罚上仙“竺岩”,应诸眼神阴寒,倏地笑出了声,再忆起几日前天由所说,竺行额间悟心封存了所有记忆,此事似是上任诛罚上仙的手笔。过去困住应诸的疑惑都在今日得到了解答,他早该晓得的!
一个渺小凡族怎能误打误撞闯入下界,又恰好看见身为东海蛟龙的他?
只有仙胎才能拥有法力,打破中下两界的禁制。或许还不止,法力高强的诛罚上仙所出之子继承了其父法力,这才能做到此等地步。
过去的数千年里,竺行真是骗得他好苦,让他像个玩物一般,被上界傲慢的仙胎耍得团团转。竺行真是好手段,直叫他东海蛟龙应诸自愧不如。
应诸大手一挥,将诛罚上仙竺岩的牌位收入袖中,紧接着化作蛟龙真身,将欺骗他的仙胎带去了故乡东海。
在被爱人背叛的滔天怨恨之下,应诸再无过去的半点温柔,他将竺行囚禁起来,日日夜夜折辱。
对此,应诸也曾想过,若他存心想让竺行不好过,他甚至还可做得更过分一些。
到底是存了几分理智,应诸终是没有毁坏竺行父亲的牌位,他对竺行质问所用灵牌是他替换后的赝品,真正的诛罚上仙牌位早就被他藏了起来。
原因无他,他与竺行的爱恨纠葛与旁人无关。至于,竺行是不是昔日屠戮过妖魔的岩氏仙族,他并不在乎。
从始至终,他在乎的,都是竺行为何要毁掉二人的昔日情意……
忘记相爱的记忆不是借口,明明他们在凡间又误打误撞爱了一世,即便如此,竺行依旧无视他们的爱意,一意孤行对他刀刃相向,这才导致今日的两难局面。
所有一切都是竺行的错,竺行理应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可瞧见竺行越发消瘦的身躯,应诸竟生出了不忍之心,一番斟酌过后,把属于东海蛟后的锁链赠予了竺行。
竺行并非东海妖族,自是不知东海蛟后锁链的真正用途,可应诸却是晓得的。
东海蛟后的锁链除却彰显东海蛟王的重视,还有一用处,便是帮助非东海妖族的蛟后更好在海底呼吸,抵抗海底深处浓烈的妖魔气息,避免其身体不适。
将东海蛟王给命定妻子的聘礼送出时,应诸一度以为是他疯了,一个满嘴谎言的仙胎哪里值得他这般对待?但偏偏他就像疯了一般,执意将这份聘礼送出,丝毫不顾东海一众妖魔会作何感想。
结果可想而知,由于此等莽撞之举,应诸遭到了同族妖魔的指责。
“蛟王,您可是疯了?上界诛罚上仙昔日杀我东海妖魔无数,此等残忍仙族怎可成为东海蛟王的妻子?”
“是啊是啊,蛟王,更不提诛罚上仙还曾重伤您的真身。”
“诛罚上仙绝不可当我东海的蛟后!”
耳边传来络绎不绝的反对,应诸神色如常,深吸了口气:“行了,本王决意如此,不必再劝。不过是一条普通锁链,没什么别的含义……”
话落,应诸无视一众族人猩红眼眸,转身离去。应诸虽在族人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实则如族人所说,诛罚上仙伤了他的真身根本。
如今,他的蛟龙妖息与快得道的仙气混在一处,让他生出了不小的心魔,生与死就在咫尺之间,稍有不慎他便会当场丧命。
到底晓得作为东海蛟龙皇族的职责所在,对竺行视而不见的这段时日,应诸一直在寻破解心魔之法,为此他还特地将渊离请到了东海,两人一道商量对策。
因两人同为东海妖族,又自幼相识,渊离在应诸面前未有太多上仙架子,极为随和地同人分析其中要害。
“应兄,东海蛟龙一族生了心魔该如何解,你应该比我清楚啊。东海秘境里的古籍,我一外族之仙无法进入,你这个唯一的蛟龙皇族定可翻阅其中书籍,找到破绽之法。”
晓得渊离如今成了仙族,再无法随意踏进东海秘境,应诸并未多说,从怀里掏出一本古籍,直接砸至渊离身前。
渊离轻叹一声,接过书籍翻了一翻,随即露出一诧异眼神,瞥了一眼书籍中的解法,意味深长地望向应诸。
“应兄,这解法如此简单,无非是历劫便可抵消,即是这般,应兄为何不即刻下凡历劫,反倒邀我至此谈天说地?”
被渊离如此发问,应诸眉头一皱,积压在心底的阴郁就快化作实体,从那双不甘心的眼中溢出。
迟疑半瞬,应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沙哑嗓音里尽是说不出的疲惫:“凡族的生老病死之痛,无非是与身边亲近之人的别离。我孑然一身早无亲人,唯一的道侣在数千年前就死了。”
“若是单纯的历劫也就罢了,可我不想再添一桩新的情债了。诛罚上仙加诸在我身上的苦痛,已经足够我回顾余生了。”
渊离不是个傻的,自然而然,从应诸这番话中觉出了几分味道,沉思半响后答了话:“那不如这样,让竺行随你一道下凡历劫?你的心魔不可放任不管,让竺行陪你解了吧。”
扫了一眼应诸紧握的手掌,渊离轻笑一声,一语道破真相:“应兄,说到底,你还是对竺行余情未了啊。”
“若你真的恨透了竺行,巴不得他死,无需你出手将人囚禁起来,只要你发一句话,我敢说,东海妖魔人人都会诛杀诛罚上仙。”
心中的爱与恨对峙不下,对于渊离诚恳的建议,应诸终是没能同意,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原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没想到的是,渊离竟会借着来东海的间隙,对竺行说了他生出心魔性命垂危的事。
晓得真相后,竺行不顾一切地前往东海秘境查阅古籍,想为应诸寻得破解心魔之法。
可这些事,应诸从未在竺行面前提过,也不曾想过竺行会为了他,真真切切地拼命一次。
平心而论,看到竺行为了他这般不要命,应诸内心深处是有几分触动的。
可也不过须臾,瞧见竺行弄得如此狼狈,那残留的感动即刻消散,化作滔天怒火蓄势待发。
将人从东海迷障救出后,应诸面容乌青,一路上都不想与竺行说半句话,一直到竺行对路过小妖投以微妙的目光。
竺行此举,打翻了应诸堆积数千年之久的陈醋。应诸再顾不得方才与竺行的冷战,一道术法解了竺行的毒,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无情嘲讽。
说完不成体统的话,应诸一时懵在原地,心中倍感荒唐。从几何时起,他竟变得半点不像自己?
竺行仅看了他的族民一眼,他这个东海蛟王就胡乱发脾气,吓得一心忠于他的族民当即逃窜。
意识到心魔越发严重,应诸不愿在族人面前暴露异样,拽过竺行回了寝宫。两人身处同一天地,四周再无旁人,应诸再不克制内心躁动,将竺行按倒在床榻,疯狂地索要竺行口齿间的呼吸。
对于竺行罕见的抗拒,应诸生出了怨憎,不是竺行说了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吗?那为什么,今日竺行又再一次不告而别?若非他及时出现在东海秘境,竺行是不是又要从他身边逃走?
竺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原谅?
就是竺行这个罪魁祸首,把他变成了这幅他也厌恶不已的模样。
他应诸尚且不好过,那么竺行也别想好过,他们两人就这样耗着吧。反正他们并非凡族,有足够的时间纠缠不清……
然而,一切总是事与愿违。当应诸怀了十足的恶意,准备对昔日恋人展开报复时,竺行张开手臂抱住了应诸,对应诸说出了绝对不会离开的话。
为了劝应诸下凡历劫,竺行甚而将手伸向腰间惩剑,大有一副应诸不历劫便自戕的架势。
应诸已在愤怒边缘,竺行此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对竺行撂下暖床工具的羞辱言辞后,应诸扯回被竺行拽住的手,摔门而去。
那日后,应诸索性对竺行避而不见,每日借酒消愁,喝得那叫一个酩酊大醉。
他们就这样彼此折磨,只要应诸不提,竺行就困在蛟王寝宫,绝不跨出越矩的那一步。
原以为两人会蹉跎下去不死不休,不料竺行再次罔顾他的话,跨出宫殿企图寻到他的踪迹。
两人的妖息与仙气早就缔结在了一处,自竺行跨出寝宫的那一刻,隔得远远的,应诸就瞧见了竺行,却因心中对竺行的怨憎,迟迟不愿开口唤人。
恰逢魔气改造之物化作的小妖欲行勾引,更是加深了应诸的厌恶,他没有任何迟疑,施了一道傀儡术法,耍得两只小妖团团转。
只是不曾想过,竺行会拔出腰间惩剑阻拦。他们两人如今是什么关系,竺行又有什么资格阻拦?
因不能对竺行动手,应诸将满腔怒火都发在了那两只傀儡死物身上,偏偏竺行看不明白,还对他出言质问。
再看到竺行吓到颤抖的手,应诸不由嗤笑一声,当即化作蛟龙真身,阴鸷嗓音自滚滚海浪传了过去:“还不过来?”
应诸没有刻意放缓声调,也不曾想过对竺行解释什么,反正当初竺行不也是没有相信他吗?
若不然,竺行怎会当他是魔神爪牙,对他痛下杀手?若这一次,竺行还是不愿走出这关键一步,他之前走过的九十九步都是一场笑话。
他们还是算了吧,囚禁竺行的这一百年里,他也乏了,还不如就此收手。放过竺行,也放过他自己,此后两人再不相见。
在应诸决意放手之时,竺行偏鼓足勇气走了过来,为他们岌岌可危的爱情添了一把火。
爱意与恨意持平,冥冥之中,竺行再一次抓住了他的命定爱人。
四目相对间,应诸呼吸静止了一瞬,眼底浮现一抹诧异的微光:“你……”
明明有机会能问出那句关键的话,但应诸的一颗心早已被竺行伤得血迹斑斑,他再无勇气开口。
所幸他们被魔物消散的黑烟笼罩,竺行未曾发觉他的异样,他也能继续隐藏下去。
但应诸忘了一点,他的爱与恨一样难以隐藏。在无人知晓之地,他爱了竺行数千年,恨意与爱意相较太过渺小。
身体本能远比他的心更为诚实,意欲反叛的东海妖魔找上门报复时,应诸还是第一时间抓住了竺行,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诛罚上仙,我东海妖族的事与你何相干?别碍事,闪开!”
言毕,应诸化作的东海蛟龙与同族妖魔厮杀在了一块儿。
刀剑相戈声响混杂着争执,整片东海海底仿佛成了一角斗场。
意图保护竺行这一外族,应诸不惜对昔日教导过他的长老动手,毫不在乎此举会为他带来何种后果。
余光瞧见竺行,应诸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他每每对上竺行总会这样没了心窍,或许只有他死了,这份折磨他的情意才能彻底消亡。
存了死志,应诸再不顾忌,任由一众族人将剑刃对准残缺的犄角。
这一刀若砍下去,应诸不死也得残。
生死存亡之际,竺行强行逆转血脉,冲破东海对仙族的禁制,以血肉之躯护住了他的爱人。
“住手!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毫毛,本上仙必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永生永世魂灵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