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追夫破矩记》秋水泽

81、番外十 IF线三（上） “我什么都

　　【假如竺行没有失忆】

　　自认轩辕少渊为师后，长达数千年，竺行都当着断情绝爱的诛罚上仙，直至那一日在凡族之地撞见应诸。

　　深知仙妖有矩，不想害应诸受到天罚，竺行假意不识昔日爱人。为逼应诸离开，竺行甚而将惩剑对准了应诸的心口。

　　传闻，妖族最重要的生命之源，莫过于妖丹。

　　竺行心想，他做到如此狠绝地步，应诸定会离开。万万没想到，应诸仍执迷不悟，反而不顾死活地抓住了他的剑。

　　惩剑在两人手间不住游离，只差一寸，剑刃就会划破应诸皮肉，竺行神色剧变，一把甩开应诸的手。

　　哐当一声，惩剑落地。随之而来的，还有竺行带着颤音的呵斥：“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应诸充耳不闻，上前拽过竺行的手，放至掌心仔细察看：“你的手，何时有了这么多的剑伤？阿行，这数千年里，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会从凡族成了诛罚上仙？为何装作不认识我？你可晓得，我寻了你多久？”

　　“应诸，我……”

　　做诛罚上仙的数千年里，竺行早已习惯独自一人，难得被人这般温柔对待，眼眸闪过一丝微光。

　　心中动容之际，诛罚上仙忘记了多年伪装，露出只属于恋人的柔情模样。

　　一时不察，竺行忘记了挣扎，被应诸揽入怀中。两人肌肤相贴，后背传来滚烫温度，刺得竺行肩头不由一颤。

　　晓得深陷情爱不对，竺行强忍下不舍，挣脱了爱人的温暖怀抱。

　　怕露出马脚被应诸察出端倪，竺行刻意摆出一副冰冷面容，唯独垂下一双眼，始终不敢看应诸一眼。

　　“瞧你周身散发仙气，你是快成仙的妖族吧。既是快得道的妖，理应离九重天诛罚上仙远些才对。”

　　“下界妖魔都说本上仙心狠手辣，对待妖魔一族从未有过半分留情。难道，你就不怕本上仙对你不轨，伤害你吗？”

　　“为何要怕你？你是我的道侣，是我爱了数千年的人。更何况，你这个诛罚上仙素来公平正义，从不伤及无辜。阿行，你怎会这般恶毒地想自己？”

　　“像你这样的心善之人，旁人喜欢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害怕或厌恶你？阿行，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何要撒谎？为何不敢看我？”

　　应诸说的每一句，都在往竺行心窝子上扎刀子。听到应诸发自真心的夸赞，竺行只觉他罪该万死。当初，若他没有撒谎说他是凡族就好了。

　　那样的话，应诸早些晓得他是仙族，碍于仙妖殊途就会远离他，绝不会对他情根深种，硬生生找了他数千年之久。他可真是害人不浅……

　　竺行紧咬下唇，犹豫半瞬，终是推开等了数千年的爱人，这一次他没有心软，一剑刺向应诸胳膊。

　　尽管竺行只用了四成力，但惩剑绝非一般法器，应诸胳膊当场划出一道血痕，殷红血珠滴答流了一地。

　　应诸不知竺行会突然发难，双眼瞪得极大，一脸不可置信：“阿行，你……为何？”

　　瞥了一眼遍布血迹的地面，竺行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快要脱眶而出的眼泪，颤声道：我说了，我不是竺行！”

　　“你认错人了。我是诛心，亦是九重天的诛罚上仙。你走吧，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来寻我……”

　　对爱人撂下狠话，竺行挥袖离去，再不回头。

　　之后是如何回到九重天的，竺行不得而知，只知他因伤了快得道的东海蛟龙，得到了七七四十七道天雷的惩处。

　　为何没有选择最快的情劫处罚，原因无他，他不想连累应诸。

　　依照那日应诸的举止和态度，应诸该是对他余情未了。要不然，他为何伤了应诸，应诸竟不找他的麻烦，反而叫他平安地离开？

　　既是这般，若他真去凡间历情劫，应诸知晓后定会千方百计地寻他，与他再度扯上姻缘纠葛。

　　他已经成了断情绝爱的诛罚上仙，理应舍弃情根，绝不让应诸靠近他半步。若应诸真因他受到天罚重伤，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他心甘情愿背弃真实心愿，将所爱之人推得远远的。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了，故而远离。

　　受了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后，竺行失了大半道行，他虽对外宣称还是诛罚上仙，实则道行堪堪达到小仙的境界。

　　所幸，近段时日，三界并无道行高深的作恶妖魔，他倒也勉强应付得过去。只是不曾想，天道会如此捉弄人，竟再次叫他与应诸扯上了关联。

　　那一日，竺行解决完扰乱凡间的妖魔，收起法器便要返回九重天。哪里晓得，他刚走出去几步，一旁的河流忽地泛起阵阵涟漪，传来“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响。

　　发觉情况有异，竺行眉头皱起，即刻拔出腰间惩剑应对。

　　藏匿河底的妖魔窜出水面时，竺行手持惩剑就要砍下。让竺行始料未及的是，那妖魔甩了一下尾巴，层层浓雾散去，赫然露出的居然是应诸的脸。

　　许是妖魔都会什么蛊惑人心的法子，听到耳边一声声熟悉的“阿行”，竺行双目失神，竟被对方夺走了防身的法器。

　　反应过来不对时，竺行已失去回击的最佳机会，被化作真身的蛇妖卷入了河底。

　　滚滚水流自四面八方涌来，如此磅礴力道之下，竺行根本睁不开眼，四肢亦是乏力不已。

　　疲惫的身躯一点点沉入海底，竺行也曾想过，要不要就这样死了。若他就这么死了，此后他再也不会影响到应诸。

　　生出这般想法，竺行放弃了抵抗，任由蛇妖将他拽进洞穴深处。

　　相传，妖魔捕获猎物时，为了一击必中，往往会采用格外残忍的方式杀死猎物。掉进妖魔洞穴的那一刻，竺行从未想过，他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所以，当蛇妖提出要与他春风一度时，竺行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双手不自主地发颤。

　　蛇妖浑然不知境况，还以为竺行未做过此等事有些害怕，哪里晓得他不是害怕，而是感到恶心。

　　见人迟迟未动，蛇妖发出一声嗤笑，用着应诸的模样同诛罚上仙说话，暧昧语调里全是赤裸裸的勾引：“仙君，怎么几千年过去，就将我给忘了？我可是记得，数千年前，仙君还是一个俊美的少年郎。若非那日九重天上仙到来，指不定，我与仙君的这桩姻缘就成了啊。”

　　“既然今日我与仙君有幸遇见，那不如圆了未成的好事？春风一度，何不快活？就以仙君喜欢的这张脸，如何？”

　　蛇妖如此大放厥词，竺行再听不下去，抬手就是一剑：“混账东西！你若敢动本上仙一根毫毛，本上仙定要你的狗命，让你永生永世再难超生！”

　　即便被竺行如此厉喝，蛇妖亦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嚣张地同竺行叫板：“仙君，你就别强撑了。早在仙君掉进河里时，我就给仙君下了足足三日三夜的妖魔魅毒。”

　　“想来如今，毒已经奏效了。若是没做那事，仙君绝计是无法离去的。”

　　经蛇妖提点，竺行低头瞧去，这才发现手上竟出现了一条红线。

　　麻木的痛感自掌心窜至天灵盖，竺行再动弹不得一下，眼睁睁看着蛇妖朝他走来。两人越来越近，只怕今日难逃一劫，竺行绝望地闭上双眼。

　　千钧一发之际，真正的应诸化作蛟龙原身出现，一口咬住蛇妖。

　　应诸下了死手，不过一下，就叫蛇妖再维持不了伪装的面目，露出一张极其丑陋的面容。

　　此外，蛇妖那张千疮百孔的脸还在冒着青黄交加的酸水。只是瞧了一眼，竺行就不住干呕，连肺腑都要从嗓子眼咳出。

　　瞧见竺行泛红的眼，应诸笃定是蛇妖对爱人做了什么，当即怒火中烧，下手越来越狠，直冲蛇妖性命而去。

　　下界蛇妖对上东海蛟王，哪有胜算的可能？仅仅一个回合，蛇妖就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蛟王，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哪里晓得诛罚上仙是您的道侣。蛟王，求您放过我吧。”

　　“小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小妖碰都没碰诛罚上仙一下，只是给上仙下了一些……不成体统的妖魔魅毒。真的！”

　　蛇妖以为这般，便可讨得东海蛟王的手下留情，不曾想，他说的话不是求饶，而是在应诸怒火上又添了一把热油。

　　只见东海蛟龙发出一声嘶吼，张开血盆大口，生生咬碎了蛇妖的脖颈。蛇妖即刻毙命，再无活命的半分可能。

　　应诸掠过作死蛇妖的尸骸，迅速恢复人身，将瘫软在地的竺行揽入怀中：“阿行，你怎么了？阿行……”

　　因中了妖魔魅毒，竺行丧失了五感，眼前一片黑暗。能勉强恢复些许听觉，已是他这个小仙道行的极限。

　　听到应诸一声声的着急呼唤，竺行霎时忘了他是谁，仿佛当了数千年的诛罚上仙只是个简单称谓。情动失控之下，竺行拉住应诸的衣袖，扯了扯唇：“带……我……走……”

　　不过是个无声的口型，但偏偏应诸就是听清了竺行说的是什么。

　　这一回，应诸再没有任何犹豫，按照数千年前两人的约定，将人带回了蛟龙的故乡东海。

　　一到蛟王寝殿，应诸就将竺行平稳地放在床榻，欲脱了衣衫，用道行给人解毒。

　　竺行拼命摇头，在应诸手上写了一个字。

　　看清那一个字，应诸脸庞瞬间变红，吞吞吐吐得连话都说不出。

　　“不……不行……”

　　“阿行，你如今中了毒，我不能趁人之危，此事妄为君子之道……”

　　竺行浑身大汗淋漓，脑海里唯有“应诸”二字，哪还顾得了散乱在外的理智。但应诸就是不肯，嘴中全是拒绝人的说辞，甚而后退与竺行保持距离。

　　竺行又气又恼，只道是那一日的狠心举动叫应诸生了气，所以，蛟龙哥哥才这样对他爱答不理。

　　不想与应诸渐行渐远，竺行咬破了唇，拼尽所有道行，勉强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一刻。他从床榻跌跌撞撞地爬了下来，一头栽进伸出手的应诸怀里，嗓音里带着甜腻腻的撒娇：“蛟龙哥哥，阿行错了，你原谅阿行吧，好不好？”

　　“不要推开阿行……蛟龙哥哥，我什么都不要了，只爱慕你一人，好不好？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