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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五 姻缘天定(下) “我与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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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竺行的意识早在他问人名讳时消耗了个干净,他甚至没能听到应诸的回答,就这么当着应诸的面,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早已不在护城河边,身旁围了一群满头是汗的太医。
看到四皇子醒了过来,一众太医双眼放光,发抖的嗓音无一不透着恐惧。
“小殿下,您可算是醒了!太好了!”
“快!”
“快去禀告陛下!”
也是,若皇帝重视的四皇子折在此处,莫说是负责保护的死士,就连医治伤情的一众太医也别想活命。竺行虽年岁尚浅,但心思格外通透,只需一眼就猜出了所有人的心思。他挠了挠耳朵,随意说了几句,便将殿中站着的太医与奴仆一并打发。
这些人走后,偌大宫殿仅剩竺行一人,竺行仰头望向房梁,发出重重的一声叹息。依照方才那些太医所说,是皇帝得知他外出不慎落水至今未醒,特派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为他医治伤情。
看起来,他的父皇真的很关心他这个小儿子,可若父皇是真的关心他,为何不推了今日的朝会来寝宫看他呢?恐怕连他落水的真实缘由,他的父皇也没有想过问一问吧。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所谓的疆朝江山,皇室之中,哪有什么亲情而言?都是骗人的狗屁!
心中怀了不小的怨气,竺行一脚踢翻了盖在身上的被褥,被褥滑落在地时,带出一声脆响,竟是什么东西混在被褥中摔了下去。
竺行定睛一瞧,竟是他追了一路的少年郎买的盔甲。这个人,不是不愿同他说话吗?
怎么在他落水时,这个人救他的动作比他的死士都还要迅速?还有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盔甲,莫非是他的死士替他抢的?
不对,他落水后性命垂危,死士哪有心思替他做这件事,想来是那个人救他时就把盔甲送给他了。当真是一个怪人!
竺行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盔甲捡起,随后盘腿坐在床榻,自言自语道:“看他的穿着虽比不得皇族,但估计也是世家中人吧。毕竟,他束发用的发冠可是玉制的,究竟是哪一家的公子?竟有如此雅致做派……”
“若是有可能,真想再见一见他,这次定要晓得他的名讳,唉……”
怀着不能说出的隐秘心思,竺行一连琢磨了好几日,大有一副茶不思饭不想之态。就连素与竺行交好的二皇子竺安想要求见,也被竺行派人给赶了出去,摆的就是谁也不愿见的任性做派。
后来,这事儿不知被谁传到了皇帝耳里,被自家父皇问及此事时,竺行想了想,没有任何迟疑地提出他想要一个伴读,最好是把世家所有适龄公子都召见进宫,任他一个一个地挑。
如此荒诞的请求,甚至与及冠后皇子选妃仪式不相上下,但偏偏这样的请求别的皇子提不行,只要是竺行这个四皇子提的要求,皇帝一定会不留余力地替他完成心愿。
得到皇帝准许后,竺行难得心情好了几日,对待前来探视的竺安也有了一副笑脸。
竺行的举止与平日相较太过反常,竺安忍不住开口问道:“阿行,这几日你到底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月前出了趟宫,可我怎么瞧着,你连性子也变得沉稳不少?难不成,你是遇到了什么人?”
竺行端起杯盏抿了一小口茶,顶着竺安好奇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吃着糕点:“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要再多说,下次就不许你见我了。”
“倒是你二哥,皇后娘娘生前那般厌恶我,作为皇后娘娘亲子,你也应该和其他哥哥一样恨我才对啊?二哥,怎的三天两头就要来见我?真是好生古怪。”
竺安“哦”了一声,双手托着脑袋,靠在雕花木椅前:“不要,比起和我嫡亲的亲兄弟,我更乐意见阿行你。阿行,母后对你不好,我对你好,好不好?”
“油嘴滑舌,没个正形!”竺行想也未想,就这么冲竺安怼了过去,所幸竺安并不气恼,反而一本正经地同竺行嬉闹。
人人都道,竺行和竺安乃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关系必是极其糟糕的,或许谁也不知,私下两人竟是这般平和相处。
不知想到什么,竺安神色复杂地盯着竺行,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阿行,若有朝一日我离开了皇宫,不再是皇子,亦不再是你名义上的亲兄弟。你,还会想见我吗?”
说来也是凑巧,竺安刚鼓足勇气,问出平生最为重要的问题,偏偏被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此后,他再没有能单独问出这句话的机会。
“小殿下,各世家公子都到了,陛下特让奴请您去御花园,择心仪伴读。”
竺行再顾不上竺安,撂下茶杯冲人笑了笑,转身就走:“二哥,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根本不给竺安开口机会,竺行撒腿便往御花园跑去。和他料想的一样,各世家公子来前都特地梳洗了一番。许是顾忌到皇族权威,怕冲撞了他这个尊贵的四皇子,从上往下望去,每人脸上都挂着谄媚的笑。
竺行莫名涌出一股厌恶,心下倏地一紧,他要找的人,可不是这群企图找到靠山的纨绔,而是那个敢无视他的俊美少年。
身份权利这些东西宛如过眼云烟一飘就散,用手根本抓不住,也没什么值得人去追逐和艳羡的。
瞅了御花园一圈,都没看到想要找的人,竺行再无耐心,藏在衣袖下的手越收越紧,已打定主意遣返这群世家公子。
不料,御花园里的溪流忽地蹦出一条锦鲤,吸引了竺行的主意。
古往今来,都说鲤鱼跳龙门,翻过以后即可成龙。可若世间真的存在龙,那自诩为“真龙天子”的帝王又该如何自处?
觉得此事有些好笑,竺行忍不住扯了扯唇,顺着溪流里的锦鲤看去。哪知这一眼,竺行竟看到了此生最为赏心悦目的一幕,他要找的人此刻就站在溪流旁,和他一样望着水里正在游的金色锦鲤。
就一眨眼的功夫,金色锦鲤甩动着鱼尾,隐了身形藏在灰黑色的河底。若非这条不该出现在此的锦鲤,他们两人只怕会在今日生生错过。
同时注视着锦鲤的两双眸子撞上,他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之中有惊喜也有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心下了然,仿佛谁都知道一旦遇到彼此,便是此生无法避过的劫数。
与那人的垂眸等待不同,竺行越过一个又一个的世家公子,直到脚步稳稳停在那人身前。
两人距离挨得近了,竺行这才看清对方只着了一件素衣,就是不知此举究竟是为了藏拙避人耳目,还是想标新立异,引起他这个四皇子的主意。
但不管怎样,既然是老天特地送到他眼前,要让他命中注定遇见的人,他就绝不可能放手。
戏本故事里,都是怎么说的,究竟是姻缘天注定,还是相逢即是缘?
就这么想着,竺行竟直接将心中所想一一说了出来。随着惊人的话抛出,御花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用一种奇特目光盯着竺行和应诸。
竺行意识过来说了什么时,一颗心怦怦直跳,扯唇想解释什么,又觉得好像没什么解释的。
思索再三后,竺行悄悄望了过去,却发觉对方一双耳朵红得不像话,而他的一双耳朵也是隐隐透着滚烫的热度,好似再碰一下便要原地爆炸。
“你……”
“我……”
不知是谁忍不住先开了口,或许是竺行,又或许是应诸。多年以后再回忆当年之事,两人唯一记得的,便是应诸说的那句欲盖弥彰的话,此后再无旁人能插手他二人之事。
“小殿下方才说笑了,姻缘天定,指的是情投意合的夫妻。我想,我与殿下,该是相逢即是缘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