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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番外五 姻缘天定(上) “方才我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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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 疆朝京城
“让一让!别挡道!”
车夫挥舞着缰绳,路过之人无一不低头避让,唯恐撞上这辆做工不凡的马车。
待马车行过好一段距离,路人这才擦了擦额头冷汗,只道成功送走了大佛。身处皇城脚下,保不准,哪一日就冲撞到了世家权贵,此后小命难保。
众人皆以为,方才的马车是哪家贵族少爷出游。谁也没有想到,坐在马车里的会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四皇子竺行。
九年前竺行降世,直接带走了他母妃颜氏的命。颜氏是当朝皇帝最为喜爱的贵妃,众人都以为,竺行会因此遭到其父厌恶。不曾想,竺行非但没有被皇帝厌恶,反而待遇比皇后所出的三个儿子还要好上几分。
今日马车出巡,便是疆朝皇帝给予竺行的特权。只要竺行想,他无须禀告皇帝,便可直接登上车驾离宫。
可即便得到皇帝如此独一无二的厚爱,也没有让竺行心情好过几分,今日出巡不过是他一时兴趣。他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是单纯觉得呆在皇宫太过无趣,仿佛抬头一眼便可看完他的一生。
透过马车帘布的狭小缝隙,竺行看遍了京城的繁华,无聊之余,把玩着腰间的白玉玉坠,连连叹气。
竺行原以为,出一趟宫能让心情好上几分,没想到,反而让他的情绪越发糟糕。
京城看来看去无非也是一个样,无甚稀奇,既然看够了,那便回去吧。竺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扯开帘布,正准备命扮做车夫的死士折返皇城,忽地被前头商铺站着的少年给吸引了注意。
那少年比划着手指,正与商铺东家说着什么,单露了一张极其好看的侧脸,引得过路女郎连连观看。
竺行心里暗叹,这个少年看上去要比他大上几岁,不过此人长得究竟有多好看,竟引得那么多女郎故意站在原地不走,就为了多看他几眼?
竺行当即来了几分兴趣,方才想回宫的心全然抛在脑后,在负责保护的死士还没察觉过来时,他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朝前头交谈的两人走了过去。
离得商铺近了,竺行竖起一双耳朵,这才听到那少年是在问询东家,铺子里防身的盔甲怎么卖。
竺行这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子,平日里什么稀奇玩意儿没有见过,见世上竟有人因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盔甲,便要与铺子老板多说几句,难免觉得此人太没有见过世面。
可瞥见少年与人交谈时无意识勾起的唇角,又瞬间冲散了竺行的不虞,竺行心想这人确实长得还不差,既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有着不同常人的卓越相貌,当真是英俊至极,不枉他多此一举。
就这么一想,竺行忍不住在少年身后又多站了一刻,直到对方回过头,两人目光不经意对上,皮肉下的两颗心皆是一顿。
“你……”
与对方的局促不同,竺行大方地回视过去,毫不在乎他的举动有多唐突,像极了街角看到漂亮女郎赖着不走的登徒子。
许是看竺行穿着不似普通人家,少年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客客气气道:“敢问,小公子你也是来此处商铺采买的吗?”
竺行脸不红心不跳,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横了少年手中的盔甲一眼,随后冲商铺东家问道:“东家,他手里的盔甲怎么卖?我要了,你开个价吧,多少银两我都出的起。”
商铺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脑袋,看了看竺行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少年:“抱歉啊,小公子,这盔甲只有一副。方才那位公子已先您一步买下了。若小公子您实在喜爱,不如与这位公子商讨一二,看看这位公子可否愿意割爱?”
本就是故意与人搭讪的胡乱说辞,听到商铺东家这般说,竺行毫不迟疑,转头就向对方望去:“喂,你……”
可让竺行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少年竟在他与人交谈时便提前离去,看这模样是不想与他多话。
竺行长这么大,生平从未被人这般对待,就连跟随的死士也看出了竺行满脸写着的不快,脚一抬便要立刻拦下那少年。
倒是竺行眼疾手快,给死士递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这才叫死士放弃拦人,乖乖藏匿身影。
见没了碍事之人,竺行赶紧追了上去,冲前头远远躲着自己的少年嚷道:“喂,你等等!”
“你没听到,我方才问商铺东家的话吗?你,叫什么名字?你刚刚买下的盔甲,你开个价,我同你买好不好?”
不知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竺行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能换来那少年的半点回应,直到他瞥见腰间不断晃着的金色玉佩。这金玉往往是疆朝皇族的象征,难不成这人是看出了他的身份,怕说错了话为家族引来杀身之祸?
竺行想得入迷,就连对方何时走到了护城河旁也未曾留意,更不论是横在脚边的细小石头了。他毫不例外地脚底一滑,头一歪就这么身子朝下,扑通一声滚进了河里。
竺行并不通水性,滚进河里的一瞬人仍是懵的,只觉浑身像是飘荡在云雾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掉进了河里。
水流从四面八方往口鼻中涌,竺行的脸顿时变得一片红紫,半句求救的话也说不出,手脚发软到一点力气也使不出。照这样下去,还未等到负责保护他的死士过来,他就会溺死在这片河里。
想到此,竺行悔得肠子都青了,若是这样方才他说什么也不会招惹那少年郎。
说来也是怪,他从未对什么人或是事感兴趣,怎么在路边撞见那少年郎,他便被对方迷得五迷三道?就连道也走不动,甚至还做出了称得上是无礼的举止。堂堂一朝皇子,竟因与人搭讪落得一个做水鬼的凄惨结局,当真是一桩天大的笑话。
竺行呼吸越来越微弱之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他从昏不见底的河中扯了出来,连同缠着他脚腕的杂乱水草一并挑出。可算没了束缚,竺行大口大口地呼吸,任由身体被人拖着悬在半空,迷茫的一双眼看着刚刚救他的人。
还以为是姗姗来迟的宫廷死士,哪知救他的人,竟是先前被他无礼对待的少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年长他几岁的哥哥。
少年望向竺行的一双眼尽是慌乱,一双手抖得不知往何处安放,迟疑片刻后,猛地拍了拍竺行冰冷的脸:“你没事吧?”
终于得到了对方的重视,竺行顾不得差点被溺死的恐惧,拽着少年的衣袖死死不活,执着地一遍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方才我唤你呢,你怎的不理我?”
“就因为我想抢你先买的盔甲,你便对我生气了吗?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生气啊?”
少年想也没有想到,竺行方才一路追着不放,原就是想问他的名讳这般简单,想了想如实答道:“我叫应诸,回应的“应”,诸天的“诸”,是太医院内医正家的嫡长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不是喜欢我方才在商铺买的盔甲,我送给你好不好?对不起,是我的错,方才害你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