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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番外四 妖龙×道士(二) “别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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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行从未想过,一向敬重有加的师傅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想也没有想,就将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师傅,您为何要杀东海蛟龙应诸?”
“囚于锁妖塔的两百五十年里,应诸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应诸他既是好妖,万万没有杀害的道理!”
“至于,师傅您说的继任掌门,徒儿不愿。徒儿只是一普通弟子,侥幸在这百年里道行突增,又如何做得了掌管清怀观的掌门一位,明明首席大师兄比徒儿更适合做掌门。”
“是吗?难得,你有此觉悟。”清远扯了扯唇,若有所思地盯着竺行,似是对竺行的话有所动容。但即便如此,竺行的劝阻也没能叫清远收回决定。
从道观祠堂走回锁妖塔的路上,竺行面容乌青,一颗心好似被人用尖刀刺了个对穿,往外淌着本不存在的血。他不想杀死应诸,可他该怎么做,才能在掌门眼皮子底下保住心上人的命。
理智与情感对抗不下,最终还是对应诸的爱意占了上风,竺行没能杀死应诸,而是将一切坦言相告,选择把自己的命交到爱人手中。
被应诸抱在怀里时,竺行满脸是泪,哽咽道:“小诸,这便是掌门对我说的话。我不想杀你,要不然,你杀了我吧。”
“凡族死后灵魂会进黄泉地府,喝孟婆的忘忧汤,以此投胎获得新生。下一世你来寻我,说不定,你我还能重逢。”
“不可能!你是我的爱人,我不会杀了你!阿行,此事没得商量,我绝不允许你死在我眼前!”
应诸眼眸狠戾,难得对竺行说了重话,语调里是不容人拒绝的执着。
竺行仰起头,睁着一双哭到红肿的眼眸,望向应诸:“那你我两人,到底该怎么办?”
“阿行,你和我走吧。这锁妖塔根本困不住我,若非几百年前遇到你,我早就离开凡间了,又怎会呆在此地任人宰割?”
“不行,师傅待我有养育之恩,我若就这样走了,那便是不孝!”
竺行拼命摇头,他晓得应诸说的在理,可他本是个弃婴,若非当年掌门清远的授意,他根本留不到清怀观,早就死在那个父母遗弃的冬夜了。他不能当这般背信弃义之人!
几经斟酌过后,两人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竺行假意对外宣称妖龙应诸已死,为叫众人信服,应诸用自然掉落的鳞片幻化成蛟龙犄角,再由竺行交给掌门清远应证。
这般缜密计划下,清怀观一众道士再不怀疑,都以为妖龙已然浮诛。
事实上,东海蛟龙应诸不仅没有死,反而正大光明地与竺行呆在了一处。白日里,应诸用术法将真身变小,藏在竺行衣袖中,夜晚他们宿在同一张床榻,好不快活。
饶是他们如此避人耳目,顾忌竺行如今代行掌门身份,应诸还是没有做出那件无法挽回的事。
应诸心性虽坚定,作为凡尘俗人的竺行却没能抵挡住美色诱惑,终于在某一日,如愿将人拖进了沐浴的木桶。
见爱人如此主动,应诸挑了挑一双眉,抚上竺行鬓角发丝:“别闹。”
“现在,你可是清怀派的代行掌门。本是斩妖除魔的道士,同我做这般事,定会坏你道心,干扰你的修炼之路。”
“你我两人可是要共同修仙,生生世世求得圆满的。那事儿不急于一时,待你我得道成仙,结为道侣时再做也未尝不可。”
竺行将脸埋进应诸怀里,闷声道:“蛟龙大人,是谁告诉你,道士一定要免俗的?”
“凡间道士成亲生子之人比比皆是,清怀派好几任掌门都成过亲,还诞下过好几个子嗣呢。你我虽是男子,不能拥有子嗣,但那件事还是可为的。”
“你听谁说的?说说看?”应诸唇角勾起不小弧度,嘴上说着拒绝,一双宽大手掌已在不安分地四处游离。
爱人蛊惑之下,竺行哪还能忍住,双手托起应诸下巴,同人郑重其事地撒娇:“若你不愿做那事,我就不告诉你,如何?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竺行所说原就是借口,谁也没有当回事。但话语之下的真心却是真的,不知是谁开了那个头,又或许是两人同时动作,将对方拖进了名为“情爱”的漩涡。
浪花翻滚间,两人三千发丝纠缠,暧昧气息仿佛数条红线将两人串联。
一吻结束,又是一吻,源源不断的滚烫爱意隔着水面阵阵涟漪,传递至两人心中。饱含爱意的吻结束之时,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许下爱的约定。
“若有朝一日,你我谁先辜负了对方,必要承受生老病死六苦的情劫,才可原谅那个犯了错的人。东海蛟龙,你敢不敢应我?说你只爱慕竺行一人。生生世世,应诸都只能爱竺行。”
应诸将竺行搂入怀中,俯身贴着人一双耳朵:“好啊。竺行,你是我的。天地在上,我应诸只爱竺行一人。”
“若日后你我当真走到决裂的地步,一道历情劫吧,你我再爱一次。”
大抵是离得太近有些痒,竺行没能忍住噗嗤一笑,趁势倒在应诸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爱人的发丝:“算你识相。你是我的人,倘若你要历情劫,只能和我一块儿。”
忽地想到什么,竺行伸出手,轻轻摩挲应诸一双明亮眼眸:“小诸,你知道吗?那日我同师弟外出除魔,偶然看到一话本。那话本,讲了一皇子与手下臣子相爱的凄美故事。”
“皇子虽与臣子相爱,但他们的事还是没能逃过老皇帝的耳目,为保皇子清白,臣子最后被老皇帝一道圣旨赐死。爱人死后,皇子肝肠寸断,抱着爱人尸骸跳了护城河。”
“你说,如果有一日你我历情劫时,你我成了那般身份,又该如何?”
对于必定是悲剧的宫廷爱情故事,应诸本想不答,可对上爱人期待的目光,到底没能狠下心:“皇子与臣子,是不可能会在一起的。但若是你我成了皇子和臣子,就算我身死,我也会护你周全,绝不让你死在我前头。”
竺行扯唇露出一抹笑意,牵过应诸的手,落下一吻:“才不要。若我是尊贵的皇子,你是我的臣子,皇子宁愿自己先死,也不会叫心爱的臣子死。普天之下皆是皇族子民,臣子既是皇子的子民,皇子理应庇护爱人兼子民。这样才对嘛!”
不欲与爱人争辩做不得真的玩笑,应诸笑着点头,连口答应:“好,我都听阿行的。就算你我失去记忆历劫,你我依旧会重逢相爱。”
得到想要的回答,竺行勾起应诸下巴,这便要亲吻爱人,同爱人享尽世间极乐。
此刻,二人纠缠不清的身影倒映在窗外烛火下,何不旖旎。不料,一声刺耳尖叫划破天际,也打断了屋中两人接下来的动作,冰冷水珠顺着两人脊背不断往下滴。
“不好了!代行掌门师兄与妖怪破戒了!”
那一声大喊,彻底结束道观众人的午夜安眠。数把烛火同时亮起,直冲两人所在的屋子而来。
应诸最先反应过来,捏了一道法诀,将掉落在地的衣衫穿回他们身上。
两人虽未到破戒地步,但竺行脖颈的朵朵红梅俨然成了板板罪证,任谁瞧上一眼,都会认定他们做了不可饶恕之事。
如应诸料想的一样,竺行没能逃过道观一众弟子的审视,被绳索绑至道观祠堂,经受了七七四十九鞭的严酷惩罚。
在此期间,应诸不是没有想过杀了清怀观所有道士,带竺行远走高飞,可对上竺行饱含祈求的眼神,纵然他心中有再多恶毒念头,也只得为竺行的愿望让步。
可即便竺行摆到如此低下的位置,也没能换来清怀观众人的半分宽恕。
所有人都怨恨地瞪着竺行,仿佛他与妖龙相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一般,不堪入耳的羞辱络绎不绝,直叫竺行钉死在原地受刑。
“真够无耻的,一个凡人还是道士,这百年里竟与妖龙天天厮混在一处,甚至不惜背叛师门,私下放过本该处死的蛟龙!”
“就是就是!都说蛟龙最是重欲,指不定,他二人早就在道观做尽了有悖人伦之事!”
“要我说,当初掌门就不该同意留下竺行这桩祸害,任他冻死在道观外,也好比如今坏我清怀派千年清誉!”
见愚蠢凡族这般诋毁爱人,应诸面容阴沉,上前挡至竺行前方,将胡言乱语的魑魅魍魉隔开,喝道:“都给我闭嘴!”
“与竺行破矩的是我这个妖怪,一切罪过皆在我,同竺行何相干?你们若要骂他,不如先骂我!做不到,就给我闭嘴!”
人人皆知应诸乃东海蛟龙,道行远远超出修道多年的凡族道士,怕遭受到应诸的打击报复,谁也不敢说话,唯独用一双愤恨眸子死死瞪着竺行。
挨了数鞭,竺行脸庞全无半点血色,却到底晓得作为道士与妖破戒不对,艰难地抬起手,扯了扯应诸的衣袖:“应诸,你别说了……”
应诸一拳砸至祠堂墙壁,眼眸一片猩红:“为何不能!你要让我就这么看着他们羞辱你?!”
“我做不到!你是我的爱人,若同我相爱犯了什么天条,不如先杀了我东海蛟龙应诸!”
传闻东海蛟龙生性孤傲,绝不会随意攻击凡族,可若是它的爱人被凡族伤害,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眼看应诸即将化作真身发狂,掌门清远抬起脚,自众人身后走上前:“慢着。竺行再是犯下恶行,也是我清怀观道士,还是我清远座下第四十四位弟子。”
“妖龙应诸,你凭何干扰我门派教训自家弟子?”
听出清远话里的深意,应诸眼眸一沉:“你当如何?”
清远冷笑一声,抚了一把白毛胡子:“你若肯将你的一对犄角留下,本座不是不可考虑放了竺行,将他逐出清怀派门下。毕竟,当初本座让竺行杀了你,也是为了你的一对犄角。”
闻言,道观一众长老和弟子大惊失色,赶紧出口阻拦。
“掌门,从古至今凡妖有矩,道士就没有和妖怪私通的道理啊!您怎可放了竺行这一祸害?”
“是啊是啊,掌门师伯,此事绝不可为啊!”
“是啊,掌门师弟,你难道忘了,当年清岚大师兄是如何死的?清岚大师兄原有望继承掌门一位,若不是那狐妖的勾引,又怎会早早殒命?”
“凡为我清怀派掌门,即位必杀陪伴多年的妖宠,也是自那时起立下的规矩!竺行作为代行掌门,现今坏了规矩,不如杀了他,以祭我清怀派祠堂英魂,如此才是正理!”
清远无视众长老和弟子的反对,把玩着腰间的白毛拂尘,神情称得上一句玩味。
察出清远心思不纯,竺行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上养育多年的恩师,第一次说出了大不敬之辞。
“师傅,何必非得要应诸的一对犄角?若师傅当真想保大师兄清澈坐稳掌门一位,竺行愿为师傅效犬马之劳,只求师傅放了应诸。一切罪过皆因竺行一人而起,与应诸无关!”
竺行此话一出,不止是应诸,清怀观一众人等全部变了神色,古怪目光纷纷落在清远身上。
所有人都倍感不解,如今担任代行掌门的明明是竺行,又怎会与掌门的首席大弟子清澈有关?
莫非,百年前清远让竺行继承掌门,本就是一场阴谋吗?
再念及清远说的那番古怪说辞,众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难不成,今日之事有何不为人知的玄机?
被竺行一语道破心思,清远勾唇露出一古怪笑容:“你是如何发现的?”
竺行叹了口气,老实答道:“自百年前,师傅您让徒儿做代行掌门时,徒儿就有所察觉。若徒儿猜的不错,清澈大师兄不仅是您的首席大弟子,还是您的亲生儿子吧。”
“什么?清澈不是清岚与那狐妖所生之子吗?又怎会成了清远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