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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番外四 妖龙×道士(一) “若你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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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界 凡族之地 清怀观
作为供奉数千年之久的道观,清怀观在凡间饱受盛名,原因无他,只因观里全是降魔除邪的道士,故受人们敬仰。
当然,道观之中也不全是道行出众的道士,还是有个别根骨欠佳的低阶道士。自然而然,那名低阶道士遭到了一众同门的排挤,只能在道观里做些端茶倒水扫地的杂活。
而被众人议论的低阶道士竺行不以为然,每日乐在其中,日复一日地干着杂活,任由同门弟子在他身后不住奚落。
“喂,你们看到他了吗?他,便是清远掌门座下最无用的亲传弟子,是咱们道观出了名的低阶道士!”
“原来是他!可若他真这么废物,又怎会被掌门收作弟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此人六亲缘薄,出生就被父母扔到了清怀观门前。咱们道观可是除魔为道的,又不是心怀怜悯的寺庙,道里的师傅看到这弃婴,当场就要将他赶走。”
“啊?师兄,若是这般,竺行最后是怎么留在咱们道观的?”
因太过好奇此事,正在扫地的道观弟子不由放下扫帚,对着卖弄门派过往的师兄好一阵问询。
此事正中资历高的师兄下怀,那人伸手抚了一把自以为帅气的发丝,这便开始一本正经地信口开河:“这事儿,与咱们道观锁妖塔里的黑蛟离不开关联。传闻啊,当年准备赶走竺行的老师傅刚一抬手,便有一只受伤的黑蛟从天而降。”
“这黑蛟,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竺行身前。眼看黑蛟即将暴走伤人,尚是婴孩的竺行一哭,那黑蛟忽地不动了。就这样,竺行误打误撞被掌门清远收入座下,成了掌门席下第四十四位弟子。而那只黑蛟,被掌门抓进了锁妖塔,至今不得逃脱。”
小弟子听得一脸津津有味,丝毫没有留意故事中的主角恰巧路过,发觉时竺行离他堪堪只有一步,一张脸顿时青紫交加。
“竺行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啊,那个,我……”
竺行叹了口气,淡定捡起小师弟掉在地上的扫帚,将两人脚下一尘不染的地扫了三遍,顶着小师弟心虚的眼眸,将扫帚递了过去,语重心长道:“师弟,地没扫干净。”
说完,竺行从后背拔出平日惯用的扫帚,又去扫道观前院的地儿,徒留小师弟欲哭无泪地与好事师兄抱怨。
“师兄,怎么办啊?完蛋了!那可是掌门座下的弟子啊!”
“怕什么?他再是掌门弟子又如何,那可是修道一百多年都毫无进展的低阶弟子!说不定,当年掌门收他,就是给首席大弟子垫脚铺路的。若不是有了竺行这个最低阶的弟子,首席大弟子可是清怀观最无用的蠢才!”
身后不断传来两人的议论,竺行充耳不闻,扫完了前院,又去扫锁妖塔门前的枯地。
这是竺行来到道观的第一百五十年,因天生根骨特殊,他修行多时仍未有所获,故被一众同门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资多年。
但竺行并不在乎,他本是一个爹不疼娘不要的弃婴,乱世之中能吃饱一口饭已是幸事,哪还有心思管别的?
至于斩妖除魔,那就与他更没有关联了,他这幅模样只怕还未走到妖魔面前,便会成为其手下饵料吧。
秉持着大不敬的修行之道,竺行推开锁妖塔的大门,同塔里的黑蛟大眼瞪小眼。
目光触及黑蛟慵懒面容,竺行忽地想起,方才那群同门说他说的不太对。他在道观的一百五十年里除却端茶倒水的杂活,还有一个像样靠谱的任务。那便是每隔几日取黑蛟的血给掌门,以便其制得修炼的上好法器。
正因为此,多年以来,竺行被迫与黑蛟朝夕相处。日子一天天过去,久而久之竺行与黑蛟越发熟悉,只要竺行进锁妖塔,黑蛟应诸总会幻化为人形,同他说上几句话。
这可不,看到竺行这个小道士来了,黑蛟甩了甩四只蛟爪,不过片刻,一身着黑衣的英俊男子当即出现在竺行眼前。
对上应诸那双亮到快要发光的眸子,竺行咽了一口水,想了想还是偏头躲了过去:“做什么?只是取你的血罢了,你至于这幅模样吗?”
得到对方这般不咸不淡的反应,应诸无奈地叹息一声,乖乖举起手臂,任由竺行用刀割肉取血:“你说说你,你这个小道士同我相处了一百余年,怎么你还不愿同我交好?若是凡人,莫说百年了,十年时间也足够和人做上挚友了吧?”
“你我都是被困在此地的可怜人,你又何必如此冷漠?”
见法器装满了黑蛟的血,竺行收起匕首,轻掀眼皮,嗓音同过往百年一样冰冷:“你是妖,我是人。怎么做朋友?”
应诸摆了摆手,一脸了然:“就知道你会这般说……可你想过不曾,若你我做不成朋友,又该是何等关系?”
瞧黑蛟话里有话,竺行心底一沉,正想问对方此话何意,倏地瞥见应诸越来越近的脸,还有那双修长的手,张口喝道:“你,要做什么?”
“小道士,你不如说说看,我想做什么?你我若做不成朋友,那该是何等关系?这一百五十年里,不知几何时起,你越来越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存的什么心思,难道,你当真不知?”
话一落,竺行就被应诸扯入怀中,强势的吻落至唇边,激得竺行肩头发颤不止,不知如何安放的手悬在半空好不可怜。
“唔……你放开……”
竺行不断挣扎,得到的却是对方更霸道更强势的吻,到最后只能跟随对方节奏吸气呼气,两人气息纠缠不止。
结束之时,竺行脸庞泛红,一双眸子直直瞪着应诸,气得话都说不出。
被黑蛟索吻,他一介凡人该说些什么,莫非该说对方是登徒子吗?怕对方故技重施,竺行甚而捂住了红肿的嘴唇,引得应诸露出一副古怪神情。
“是你说了不做朋友的,怎么现在不认账?明明你做过的事,也不是朋友该有的!”
“几日前,趴在熟睡的我身旁,抚摸我嘴角之人又是谁?若你没有那个意思,何必招惹我?”
“你……”
被人冷不丁戳穿秘密,气恼之下,竺行一把推开应诸,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锁妖塔,因走得太过匆忙,何时遗留了束发的簪子也未曾留意。
瞧着人仓皇而逃的背影,应诸捡起竺行掉落在地的木簪,将木簪放至唇角吻了吻,自嘲道:“明明方才用的力道并不大,依照他的气力,定能推开。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小道士……”
那日过后,竺行一连几日不敢去见应诸,所幸掌门清远最近要的蛟血不多,要不然他定会在掌门面前败露马脚。
深知对黑蛟大妖动了不该有的心,竺行连连摇头,只道他是被美色迷晕了头,这才会在几日前镇守锁妖塔时,鬼迷心窍地抚上了应诸柔软的唇,叫应诸发觉了他的异样。
眼下,他该如何是好?也许是忧心同应诸的事,之后的几夜,竺行噩梦不断,好几次梦见他与应诸厮混在一处。
从噩梦中醒来,竺行脸庞乌青,暗自痛骂这蛟龙大妖害他不轻,不仅对他强势索吻,就连在他的梦里也要折磨他,叫他为得他茶不思饭不想,一颗心里全是“应诸”二字。
可骂过之后,竺行心底又是说不出的惆怅,他似乎有点怀念应诸的吻,噩梦中被应诸吻的滋味,是让人说不出的回味。
此等想法一出,竺行耳朵红得快要渗出血,死死捂着脸,压根不敢看屋外锁妖塔的方向。
由于每隔几日就要取黑蛟血的缘故,竺行的住所就在锁妖塔不远,只要他想,大可神不知鬼不觉钻进锁妖塔去见应诸。
人生了妄念,一旦想要停下,犹如在泥潭中寻找干净水源一般困难。
一只脚跨进锁妖塔时,竺行想他大概是疯了。应诸的那个吻后劲儿实在太大,让他只想再确认一番,这段时日折磨他的,究竟是与妖厮混的羞耻心,还是没能再吻久一些的遗憾……
这样想着,竺行已然到了应诸身前,悄悄屏住呼吸。说来也是古怪,往日这黑蛟休眠时用的都是真身,怎么今夜用的却是幻化的人身?
不过这厮的人身,当真英俊至极!自他记事起,就觉得这个妖怪哥哥好看。由此看来,话本子里说的不假,妖族惯会用皮囊蛊惑人心。
不知,被这人再吻上一吻,滋味又会是何般?
情动之下,竺行咽了一口水,低头凑近应诸脸庞,同人额头抵着额头。
就堪堪一寸,两人的唇就会撞上,竺行突然生出几分胆怯。他莫名有种预感,倘若就这么吻下去,只怕此后他与应诸再难两清。
他只是个修道的凡人,虽是道士不会像普通凡族一样短命,可他的寿命再长,也比不得活了数千年的妖族吧?
怯意袭上心间,竺行再不敢往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回撤,却在快成功时被人猛地扯住了手臂。
竺行后背一僵,再回头之际,撞上的就是应诸闪着微光的一双眼。
“就知道你会来……果不其然,你还是来了。”
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处,竺行喉头一滑,赶紧把一双眼睛闭上,仿佛这样做,就可逃掉接下来发生的事。
此等场面太过滑稽,应诸忍不住笑出了声,摩挲着竺行颤抖的嗓子眼:“今夜过来,不是想吻我吗?为什么要躲?当真,不想吻我吗?”
应诸说的这话太过蛊惑,竺行还是没能克制住不该有的悸动,微微睁开眼。
懵懂又带着几分情欲的模样就这样映进那人眼里,一时之间,两人心底泛起阵阵涟漪,直叫人沉醉其中。
不知是谁开起了头,唇齿相依之际,两颗不安分的心再一次碰撞。
被人强势扣住双手,竺行没有一丝躲闪,同人十指相扣,安静享受着这个等待许久的亲吻。
一吻结束,两人皆意犹未尽,两双泛红眸子透着未能说尽的渴望。
于是,他们同时望向对方,由应诸说出口,再由竺行配合。
“别害怕,跟着我。”
那一晚,竺行根本数不清应诸到底吻了他多少遍,只知自那一刻起,他再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名叫“应诸”的东海蛟龙。
两人坦明心意过后,竺行再没有想过躲藏,借着看守锁妖塔,同心上人做尽了世间缠绵之事。
或许是怕私情败露为竺行引来祸端,应诸尚且留了一分理智,始终没做出越矩之事。
可纵然应诸清醒,却架不住生来就有七情六欲的凡人竺行。相爱的两人朝夕相处,怎会不动情?
厮混一宿后,竺行眼眸一片湿润,本是清澈的嗓音带着不小嘶哑,靠在应诸肩头一动不动。
心疼爱人,应诸抬起手,擦去竺行唇角斑点,叹气道:“阿行,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我比你想象中还要珍惜你,哪里舍得见你难受?”
竺行朝应诸微微一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同你无关。只要是你一人,做什么都行……”
爱人说的情话,是这世间最甜蜜的饴糖,就算是上古大妖也不能例外。竺行不过三言两语,就叫东海蛟龙应诸溃不成军,恨不得再疼爱此人几分。
浓烈爱意之下,一百年匆匆行过,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
许是与蛟龙日夜相对有关,这一百年里,竺行本该低下的道行竟突飞猛涨,他再不是过往那个只配做杂活的低阶弟子。
这本是一桩好事,却架不住好事者的刻意抹黑。从旁人口中,听到他是与蛟龙厮混才能提升道行时,竺行眼眸一顿,却不敢过多解释什么。
他晓得,旁人说的闲话都是事实。但他不想与蛟龙划清关联,所以任由传闻越传越广,大有一副私情败露,就放弃一切同应诸浪迹天涯的念想。
可惜的是,竺行与蛟龙厮混的传闻终被掌门清远晓得。出于维护门派尊严,清远严惩了一众乱嚼舌根的弟子,再将他们逐出清怀观,这才叫凡妖厮混的传闻彻底销声匿迹。
看到名义上的师傅做到如此地步,老实说竺行有些心虚,他明白他并不清白,旁人如何指责他,都是他理应承受的惩罚。
因对养育多年的恩师存了愧疚,被清远唤进门派祠堂时,竺行没有任何迟疑跪倒在地,磕了三个重重响头:“师傅,是徒儿不孝,这才叫师兄师弟们传出那等荒谬之言。”
清远并未多说什么,撇了竺行一眼,落座在木椅上,端起杯盏抿了一口茶水:“起来吧。你毕竟是本座的亲传弟子,就算你道行再不精,也没有叫旁人随意欺辱的道理。”
“阿行,你可知,今日为师为何叫你来此?”
竺行摇了摇头,老实答道:“师傅,徒儿不知。”
“本座听闻,这一百年里,你的道行进步极快。不错,你如此这般,本座也可放心将掌门一位传给你。只是在你即位之前,你还须得做一件事。”
“新任掌门继位前,诛杀相伴多年的妖宠,是我清怀派历代传统。阿行,杀了那东海蛟龙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