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破矩为圆（上） “你们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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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表白，应诸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把竺行整个人圈在怀中，此举似占有更似保护。直到竺行快喘不过气，应诸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竺行擦了擦眼角泪渍，冲应诸一笑。一切气氛都是那样的好，难以抑制情动，应诸挑起竺行下巴，低头就要吻上去。
不曾想，蛟龙得道的璀璨光芒引来了东海一众族人，所有妖魔皆以真身游至岸边，对着两人不住朝拜。
海面上，小鱼小虾皆叼了一朵鲜艳的花围着两人转圈，在它们身后，是一群海龟驮着海底最亮的夜明珠，将整片东海照得犹如九重天上的仙宫。
东海海底，数不清的妖魔接踵而上，为新婚的蛟王蛟后送上祝福，唱着古老的东海歌谣。
瞧见此等场景，竺行哪还敢继续下去，耳根红了一大块，赶紧埋在应诸怀里，闷闷的语调还带着几分尴尬：“别……”
应诸轻笑一声，到底没有将方才行径继续下去，诛罚上仙素来脸皮薄，为讨他的原谅，只怕是将毕生勇气都用上了。如今竺行难得求他一回，说什么他都要允得的。
怕竺行窘迫，应诸朝海面点了点下巴，得到东海蛟王的指令，一众东海妖魔悄然告退，将独处空间留给了最需要的两人。
待无关人等离去，应诸双手托起竺行下巴，同人额头抵着额头：“罪神残魂化作的傀儡骗了你，蛟王蛟后永结同心互为一体，蛟王绝不可能放任蛟后独自前往东海岸边。本想着待你身子好些，再带你来此接受族人朝拜，不料你竟被人偷袭。”
“若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给你太多自由，理应将你锁起来才对。你可知，我接到守卫讯息说你被人掳走时，心中是何等想法？竺行，你不知……”
“我匆忙赶到岸边，再看到你双目哀恸，抱着断了的龙角，只觉哀莫大于心死莫过于此。竺行，你是真的心狠，知道我心中哪一处地软，便专朝那处扎。”
说到动情之处，应诸眼里带着几分恨，扯过竺行一截发丝，却终是爱大于恨，长叹一声后，将爱人发丝放至唇边轻轻一吻：“还好你回来了，若再有一次，我实在不知，我会如何……”
晓得独自外出一事做得不对，竺行绞着十根手指，嗓音低得快叫人听不清：“叫蛟龙哥哥为阿行担忧，是阿行的错。阿行向蛟龙哥哥保证，此事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应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勾了勾竺行鼻尖：“你知道就好。”
两人正说着，天边突显异样，一道来自上界的白光倏地落下，光芒散尽后，一人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姗姗来迟的司仪仙渊离。
瞧见两人依偎在一处的亲密姿态，渊离毫不客气地咳嗽一声，就差要把“没眼看”三字写在脸上。
倒是应诸最先反应过来，即刻松开竺行，朝渊离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奉神君之命，于六道混沌之地调查罪神残魂吗？”
渊离没好气一笑，瞥了一眼罪神残魂还未散尽的黑烟，颇有些埋怨地接了话茬：“是啊。就因这破事儿，几日前你们大婚，我都没能来讨一杯喜酒喝。谁曾想，这罪神残魂不在六道混沌之地，竟窜去了东海蛟宫。”
“按理说，此事不该如此，魂魄要有肉身才能存活啊。莫非是有什么人偷偷去了上古禁地，恰好惊醒了罪神残魂，这才将罪神趁势引了出来。你俩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经渊离这番话提点，竺行一张脸涨得通红，再回过头瞧了瞧应诸。两人像是拥有默契一般，都选择装聋作哑，显然是要对渊离的疑问置之不理。
渊离又不是一个傻子，仅一眼就察出了端倪，为了东海蛟王和蛟后的面子，没有把明话说出，但调侃却是少不了的：“你们两人，真是够胡来的。算了……”
“你们两人如今能和好如初，可离不开本上仙的功劳。若不是本上仙从中牵线搭桥，就你们两个不张嘴的闷石头，何时才能彼此说开？”
自知渊离在这其中的功劳不少，竺行整了整散乱衣衫，对着渊离恭恭敬敬地表达谢意：“多谢。”
少有瞧见竺行这幅客气模样，渊离眼眸闪过一丝诧异的光，再想到如今上界境况，不由多嘴了一句：“那个竺行，你要不要考虑回到九重天？自新任神君选出后，九重天被废黜了一众腐败仙族，仙职空缺甚多。”
“除了此前已经下凡的月下仙，现今九重天能管事的可谓少之又少，唯我这个司仪仙。我又管司仪，顺带着管一管刑罚、姻缘，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干活儿。若竺行你这个诛罚上仙再不回来，我定要累死在九重天仙宫！”
想到这段时日干过的苦差，渊离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一双期盼眸子落至竺行身上，大有一副竺行不答应，便誓不罢休的做派。
然有人比渊离动作更快，在渊离算盘珠子将要崩出时，率先挡至竺行身前，一不做二不休堵了渊离的后路：“几日前，竺行已同我这个东海蛟王成亲。如今他是东海蛟后，万万不可离开东海，他只能同我在一处。”
见应诸这般害怕自己离去，竺行捂唇笑了笑，有些为难地望向渊离：“的确如此，我现在是东海蛟后，得与东海蛟王时刻呆在一处。”
低头望向腰间佩戴的惩剑，竺行攥紧手掌，叹道：“再者说，如今我只是一介凡躯，连诛罚上仙的法器惩剑都无法拔出，又怎好再以上仙身份自居，处理诛罚庭事务？”
听出两人明晃晃的拒绝，纵然渊离再有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开始一本正经地吐槽：“好吧好吧。哎，本仙只好继续干这些累活儿了。”
“本仙这般为九重天操心出力，说什么也得向归隐的两位神君讨要一份奖赏，不如让两位神君赏我一个仙族族长当当？”
渊离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料他说了这番大不敬言辞，竟真的得到了回应，一道银铃般的笑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好啊。若司仪仙愿意的话，此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你说呢？天由？”
“阿羽说得极是，一切都听你的。”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三人同时回头，迎面对上白泽神君和下界神裔的目光。
久违见到两位神君，三人不敢含糊，赶紧行礼：“拜见白泽神君、下界神君。”
行礼过后，渊离赶紧为方才的无礼赔罪，所幸两位神君并未计较此事，而是淡然一笑。
被应诸护在一旁时，竺行不经意地抬起头，悄悄打量着两位神君。
下界神裔天由还是同那日一般，端得一副冰冷做派，唯独对其道侣白泽拥有罕见的温柔。而白泽神君如传闻一般，是出了名的友善随和，真正做到一视同仁对待三界各族。
直至今日，竺行想起他与神君的交谈仍印象深刻。竺行思索不过半瞬功夫，白泽落羽早已给出了回应，冲三人摆了摆手：“三位上仙，请起吧。”
与应诸、渊离的利落起身不同，竺行迟迟未动，目不转睛地盯着落羽，唇角张了张，还是选择问出心中疑问：“神君，罪仙已经不是仙族，又谈何什么上仙？神君，您可是说笑了？”
“此处只有司仪上仙，还有东海蛟王这一得道的上仙，而罪行竺行现今只是一卑贱凡人。
落羽扯唇一笑，轻拍竺行肩头，将人从地上扶起：“三界各族是仙还是魔，从不以血脉来论定。诛罚上仙掌管三界刑罚数千年，所念所想皆是维护公平，斩尽一切罪邪。”
“如此功过，足以叫人对上仙尊敬。更何况，方才罪神残魂不正是由上仙窥破，这才叫蛟王有机会将其斩杀。在本君看来，你当得起这句上仙。不，现在该唤你为蛟后了。”
“竺行多谢白泽神君。”
对上落羽真挚的目光，竺行感激地点头起身，随应诸并肩站在一处。
不知何故，竺行总觉得两位神君来东海或有要事，若他猜得没错，此事或与他有些关联。
果不其然，下一瞬，落羽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牌，意味深长地看向竺行：“此前上仙问我，可否晓得令尊，上一任诛罚仙竺岩的事。当日本君说不知，如今本君找到令尊的线索，特携此物来见上仙，为上仙解惑，也算是给你二人的新婚贺礼。”
“抱歉，此物废弃在上界数千年，找起来多耽搁了些时日，我与天由这才没能看到你二人大婚。”
瞧清牌位上写的“罪仙竺岩”四字时，竺行脸上血色尽褪，往后退了一大步。他记得，他被应诸第一次带回东海时，应诸也曾拿过类似的牌位质问过他。
那次交谈，他们两人谈得极其不快，最后以应诸愤怒离去告终。只是，本该碎掉的牌位怎么会有第二个？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倘若，父亲真与残杀过无辜妖魔的岩氏仙族有着关联，他与应诸两人还能在一处吗？
竺行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应诸，然应诸并无过多表情，只是对着竺行悄悄做了一个口型。
瞧清应诸说的是“别害怕”三字时，竺行一颗心猛地跳了一下，想再说些什么时，应诸已经拉住了他的手，似乎是在对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他也会与他共进退。
看到两人这般境况，一旁的渊离心领神会，赶紧寻了个理由离去，就连下界神君天由也一并消失。
霎时间，广阔的东海岸边仅剩竺行、应诸、落羽三人，海风拂起发丝时，竺行仰头望向蔚蓝的天，紧紧握住爱人的手。
世间旁人如何，竺行并不清楚，但他想他无疑是幸运的。他曾经犯下过那么多的错事，到最后竟还能得到应诸的爱。应诸已经拿出了态度，他也要鼓足勇气面对一切才行。
竺行深吸一口气，对落羽行了一叩拜礼：“还请白泽神君解答疑惑，我二人愿在此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破矩为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