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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凡世俗人 “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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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浪言辞不断从屋外传来,屋内竺行攥紧拳头,眼眸闪着透骨的寒。都说下界妖魔向来直接,喜欢谁爱慕谁便会大方言明,与其春风一度,看来传闻所言非虚。可传闻比起真正切切地听到看到,感官上来得更具有冲击力,也更让竺行恼怒。
尽管晓得应诸心里唯他一人,竺行还是不可避免地动了凡俗。不过也是,他早已不是诛罚上仙了,本就是个凡族,既如此,他有什么好忌讳的!
还未待屋外应诸作何回答,竺行猛地从榻上起身,一不做二不休一脚踹开屋门,猩红眸子就差把屋外几人给盯了个对穿。
开了屋门,竺行这才发觉屋外不止有应诸一人,还有渊离和几只下界妖魔。应诸和渊离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酒气,看起来两人是在下界寻了个地儿喝酒叙旧,回程途中恰好撞见这几只不知死活的小妖。
冷不丁撞见竺行,渊离一脸心虚,看了应诸一眼,最后咳嗽一声:“那个,今日的事儿是个误会。对!误会!”
“咳,既然应兄已经到了,那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说完,渊离一个利落掌风推应诸上前,若不是应诸察觉过来及时偏离了方向,竺行与应诸定会撞上,说不定还会吻到对方的唇。
应诸未有太大反应神色如常,唯身上衣衫多出一两褶皱,反倒是竺行闹了一张大红脸。
而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脚底就像抹了油一般,摆明了要在两人眼前有多远滚多远。
竺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又见渊离中途折返,顺带着将几只碍眼小妖一并带走。
那几只小妖哪里见过这等局面,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活似被人劫持一般。
“呜呜呜!司仪上仙,您这是做什么?!”
“就是就是!”
“哎呀,人家两人是道侣,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几个不长眼的,凑什么热闹!不怕诛罚上仙剥了你们几个的皮!呸,那是你们蛟王大人的心魔,走走走!和我一块儿走!”
大抵是顾忌两人还在眼前,渊离没敢说太多违矩的话,一连串的逃跑动作做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竺行听得一头雾水,只觉渊离这厮天生就是来克他的,他们尚是仙僚时便不太对付,如今他已不是诛罚上仙了,这厮也照克他不误。
他和应诸并未和好,万一渊离方才的胡话叫应诸不快,起了什么别的心思,那可如何是好?
一场闹剧下来,竺行和应诸没什么好心情可言,同时推开屋门,走进了独属于两人的空间。
竺行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看应诸,和前三日一般,应诸依旧不愿和他睡在同一张床榻,而是委屈自己睡在一张小小木椅上。
竺行本想劝一劝应诸,要不今夜和他凑合睡在一张榻上,但转念一想,方才渊离将应诸推在他眼前,应诸都不愿靠近他半分,他若多此一举,只怕会更招应诸厌烦。
算了,求爱人原谅这件事急不得,得循序渐进才行。两人宿在同一间木屋中,只不过一人睡在床榻,另一人躺在木椅上。这一次,谁也没有先开口,都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安宁。
自历劫过后,竺行总觉得他与应诸的关系发生了些许变化,可具体是什么变化,他却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应诸比过往看起来更阴沉更难猜了些。
因心中思绪难解,竺行这一夜睡得格外不稳,就连后半夜他是如何睡过去的也不知。
意识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竺行在床榻上翻了一个身,本以为会摸到柔软被褥,不料却触碰到了一只宽大的手掌。
两人手掌相触,皮肉之下,暗潮涌动的两颗心皆是一颤。竺行清楚他该迅速移开手,不与应诸相碰,毕竟这间木屋就这么小,两个大男人难免会擦枪走火。想来应诸不是有意靠近床榻,碰到他的手的,应该只是一个意外。等等,擦枪走火……
突然想到了什么,竺行喉头一滑,想了想还是决定收回手,避免他在应诸心中的形象更加不堪。
收回双手的一瞬,竺行腰间一沉,竟被人狠狠拽了过去,耳边全是那人闷沉的嗓音:“躲什么?”
“这不就是,你心中所想之事……你想我原谅你,想我吻你抱你,又或是别的什么……”
竺行一时语塞,想解释什么,到头来也只得从嘴中憋出一句:“你……我……”
应诸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一双不安分的手四处游移:“诛罚上仙,你我现今是什么关系,方才就算我要同旁人喝酒谈天,你有何资格拦我?”
“我的爱人竺行已经死了,几千年前他就死了,而你,只不过是占着他皮囊的一个祸害……”
竺行肩膀一抖,堵在唇边的话再说不出,所有的解释都显得是那般苍白无力。他明白他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只怕他与应诸的关系又会降至冰点。
眼看应诸的手快要收走,竺行压抑许久的情感再难克制,张开双臂死死抱着人不撒手:“蛟龙哥哥,不要走,我真的晓得错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我明明就在你眼前,你看看我,就一眼好不好?”
应诸不为所动,伸手就要推开竺行,如今应诸历劫归来道行更深了一层,而竺行不过是个被废的仙族,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可谓是天壤之别,不过轻轻一下,应诸就挣脱了竺行的力道。
混乱之间,竺行一个猝不及防,身子往后倒去。
现今竺行比不得从前,若这么摔下去,定会受伤。竺行本以为在劫难逃,哪曾想关键时,应诸大手一拉又把他扯了回去,堪堪撞在那人宽广胸膛上。
竺行被撞得闷哼一声,眼里尽是迷茫、不解,还带着些许难藏的悸动,他不明白应诸这是何意,应诸刚刚对他说那些话,不是不愿与他亲近吗?那看他快要摔下床榻,又为何要护他?
应诸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联及应诸此前的种种异样,竺行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确切猜测,但当着应诸的面他不好言明,或许比起语言,行动上的询问会来得更为直接。
一番自我建设后,竺行放弃了颜面尊严,为逼应诸吐露真心,他故意扮做只对应诸着迷的皇子模样,仰头吻上了应诸的下巴:“应诸哥哥不要走,阿行真的很想你。”
应诸眼眸一顿,握着人腰间的手微微发颤,但始终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两人气氛就这么僵持不下,竺行心底一沉,暗自叹了口气,他或许真的很糟糕吧,面对爱人就连像样的情话也说不出,他当了几千年的诛罚上仙,都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难得有意蛊惑,可效力莫过于无,这下他在应诸心里的形象只怕更加难堪。没能得到爱人的答复,竺行沮丧地垂下头,打算倒回床榻睡觉。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应诸猛地抓住竺行的手,翻身而下,将人覆了个满怀。两人身量相较,显然应诸更为高大,竺行被嵌入这个强势怀抱中,看上去就像是应诸的所有物一般。
这个怀抱来得实在突然,以至于被应诸吻上时,竺行整个人还是懵的,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唔……”
直到应诸发了狠张唇咬了上去,脖颈上方传来一阵刺痛,竺行这才反应过来应诸在吻他。不,确切地说,应诸是在撕咬他,每一下都带着不小的怨气,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发泄藏匿内心的怒火。
尽管这滋味不太好受,疼得竺行额头直冒冷汗,但竺行心中仍是庆幸的,他很庆幸到了现在,应诸还愿意给予他这份疼痛,这证明在应诸心中,还有他的一席位置。
倘若应诸真的不爱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不管他再做什么,应诸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既然如今应诸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自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竺行抱紧应诸,任由对方胡作非为,在脖颈上落下朵朵红梅,映得他的脸格外白皙。
这个吻是爱人的刑罚,亦是只给予竺行一人的饴糖,让他再不能想别的事,只能将一双眼聚焦于那一人。
随着竺行目光不断游离,应诸举止越发荒唐,在某一瞬达到了顶峰。衣衫落地之时,竺行勾手扯掉了束发的玉簪,像极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所幸应诸意会到了,拽过人狠狠往下,显然要叫竺行不好过。
心底尝尽了苦涩,竺行眼角溢出一两滴泪,仍选择了配合爱人。小小木屋中,他仿佛化作了一根羽毛,落在爱人手掌任其摆弄,最后羽毛倏地跌入山川河流,成了滴在凡尘俗世里的那一抹雪白。
应诸随即松手,任由竺行一张脸涨得通红,咳嗽声响荡在小木屋中。
许久过去,竺行缓过神,用着一双懵懵懂懂的小鹿眼望着应诸:“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