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又活啦》明朝月

8、桃夭（七） “先生，我

　　“先生，我今晚是和你一起睡吗？”小少爷一边大口吃着林惊蛰房里的点心，一边问。
　　“你想和我一起睡吗？”林惊蛰给他倒了一杯茶，防止他噎着，“你要是想，今晚就留下。”
　　小少爷吃着点心，严肃地思考了不到一秒，便愉快地拍板决定，今晚和林惊蛰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那你可能不会睡得太好，”林惊蛰笑着说，“今晚有人会来找我，动静也许会有些大，你也许会被吵醒。”
　　“这样，你也要和我一起睡吗？”他眯起眼，促狭地逗着小少爷。
　　“要，”小少爷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谁会大晚上找人啊？”
　　林惊蛰看着他：“要不是你方才控制不住鬼气，怎么可能会有人大晚上来找我？我这家徒四壁的，有什么可图的？”
　　“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嘛，”小少爷嘟嘟囔囔地说，“再说了，我还小呢，控制不住鬼气不是正常的吗？”
　　林惊蛰像是摸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好啦，吃完这碟点心就去沐浴。然后乖乖去床上躺着，我给你讲故事。”
　　小少爷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手，但还是高高兴兴地吃完了点心，蹦蹦跳跳地去沐浴，而后躺在床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林惊蛰。
　　林惊蛰没有让他失望，从褥子下掏出一册话本，翻开它，声情并茂地讲起来：“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少年郎，生于名门，却惨遭灭门。为报此仇，少年拜入当时天下第一宗——万法宗，尊凤华仙尊为师……”
　　小少爷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听着，但渐渐的，他的眼睛闭上了，也没了别的动作。
　　他睡着了。
　　林惊蛰的声音也渐渐变小，最终彻底消失。
　　在确认小少爷睡着后，他将话本子放回原处，给他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来到院子里，冷声说：“出来吧。”
　　下一瞬，他的眼前一蓝，江染霜穿着一袭蓝衣，出现在他面前：“你早就发现我了。”
　　“仙尊的气息如此明显，怎么可能认不出？”林惊蛰笑着说，“不知仙尊找我何事？”
　　江染霜没和他客气：“你今日去过西南角的一个小院吗？”
　　“仙尊说的是哪个院子啊？”林惊蛰故作不解地问，“西南角那么多院子，仙尊不说明白点，我哪知道我去没去过啊？”
　　“你知道的，”江染霜拆穿他，“不要装疯卖傻。”
　　林惊蛰见状，也不装了：“我是去过，怎么了？可是那里发生什么了？”
　　“我在那里，看到了李府小少爷的牌位。”江染霜说。
　　“这里的人除了我们，早八百年前就死了，”林惊蛰冠冕堂皇地回应，“你看到他的牌位，难道不正常吗？”
　　“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江染霜盯着他，“小少爷本在鬼境成形前就已死去，现在这个小少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惊蛰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同他一样，也盯着对方。
　　白发仙人那一头如月华般的长发，哪怕是在浓重的夜色中，也熠熠生辉。那一双澄澈的白色眸子，更是取代了十五的满月，朝着世人播撒光辉。
　　林惊蛰就在这似月色般的眼眸中说：“我不知道。”
　　“唰——”
　　一道银光从林惊蛰眼前闪过。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凭空抽出一柄剑，挡住了江染霜横劈过来的剑。
　　“铛——”两柄剑撞上彼此，发出清脆的铮鸣。
　　林惊蛰嘴角含笑，眼里却没有笑意：“江仙尊，你动手前好歹说一声啊。”
　　江染霜冷冷地说：“冥顽不灵，何须多言？”
　　语罢，他正欲与林惊蛰缠斗，一道童声却在此时阻止了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不要伤到林先生！”
　　二人一齐转头，看到了扒着门站立的小少爷。他赤着脚，头发凌乱，眼里还有无法遮掩的恐惧。
　　林惊蛰直接转身，小跑到他身边，而后半蹲着，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做噩梦了吗？”
　　“先生你能不能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小少爷释放鬼气，半围在他身边，“就不怕有人在背后捅你一剑吗？”
　　作为那个“某人”，江染霜不得不开口辩解：“我没有那么下作。”
　　小少爷不信：“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是不是这样的人呢？”
　　“就像我大哥，在我死之前都对我很好，结果却把我送进了城外狐妖之口。”他将下巴抵在林惊蛰肩上，像是在说旁人的故事。
　　林惊蛰的手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拍下去。
　　江染霜却极没眼色地追问：“你的葬身之地是在城外，而不是在府里？”
　　“我骗你做什么，”小少爷不高兴地答道，“我就是死在城外的。”
　　“那你是如何回到家里的？”江染霜轻声问。
　　小少爷思考了好久，才满脸迷茫地说：“我不知道。我好像一睁眼，就回到到家了。”
　　江染霜耐心引导他：“那你还记得睁眼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或者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小少爷陷入了沉思，但林惊蛰打断了他：“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睡觉！意思意思答几个问题就行了。”
　　他乖乖地说自己马上就去睡，便牵着林惊蛰的手，用充满歉意的语气对江染霜说：“明天我再找时间和您聊好吗？我先生要赶我去睡觉了。”
　　江染霜想说不可以，但看到林惊蛰的眼神，他决定不给自己找麻烦，就和小少爷约好了明日午后见面细聊。而后，他就被林惊蛰赶出去了。
　　把江染霜赶走后，林惊蛰抱着小少爷回床上：“你看你啊，鞋子都不穿，生病了可怎么办？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你不用这么着急。”
　　小少爷不太高兴：“我担心你嘛。”
　　“明天别乱说话，”他把小少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叮嘱道，“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吗？”
　　“知道啦——”小少爷拉长声音，“我又不小了。”
　　林惊蛰轻笑一声，给小少爷盖上被子，温声说：“睡吧。”
　　他吹熄了蜡烛，像对待正常小孩那样，给小少爷一个黑暗的睡眠环境。
　　另一厢，清漪站在大少爷的房顶上，百无聊赖地和自己的师兄说：“这个鬼境着实诡异。”
　　“你以为师父为什么要师叔祖跟着我们？”清和说，“还不是因为这个地级任务已经好多年没人能解决了。”
　　“我总觉得，境主和李府的大少爷有着血海深仇，”清漪沉默了片刻后，说，“但由于他树敌太多，境主的身份也被藏得严严实实。”
　　“想这么多做什么？”江染霜的声音倏地响起，“你先盯好今晚，再慢慢看谁才是境主。”
　　两人连忙转过身，惊讶地看向江染霜。清漪心直口快地说：“师叔祖，您今晚不是去找小少爷了吗？这么快就聊完了？”
　　江染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没有聊，但我同他说好了，明日有空再谈谈他自己的事。”
　　清和面露担忧之色：“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江染霜不欲多说，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之后，任凭二人如何问，他都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今夜交谈的话。
　　两人只得作罢，老老实实地在江染霜的监督下，认真监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四更时，两人见院子里久没动静，已然松懈下来。清漪眼皮半阖，只差一步，就能去与周公相会。清和比她好些，但由于长时间集中精力，现下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大少爷的屋里传来“咚”的一声。随后，他惊恐地大喊：“走开……走开！是你命不好，挨两下就没了！你要找就去找阎王爷，怪他给你一条烂命，找爷做什么！”
　　清漪与清和瞬间精神了，连忙从屋顶上跳下去，拎着剑踹开房门：“何方妖孽在此作怪，速速拿命来！”
　　瘫在地上的大少爷见着救星，大喜过望。一时间他的喜悦竟冲昏了头脑，让他胆大包天地挑衅道：“听见了吗？有人来收你这个冤孽了！”
　　“呵呵……”女人轻笑，下一瞬竟直接不见了，但这笑声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颤抖着。清漪听着这笑声，觉得像是婴孩在哭，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少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用手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单腿跳着来到他俩面前，两手分别握着一人的手，笑容满面地感激：“多谢两位仙长赶走这个毒妇……”
　　可他的手却不安分地在两人的掌心挠来挠去，眼神细看还有些色眯眯的，直接恶心到两人了。
　　清和还顾及名门正派的脸面，一边客气地与他交流，一边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清漪就不管这么多，直接拍开他的手。
　　大少爷更来劲了，直接忽略了清和与他的客套话，直勾勾地盯着清漪，邀请道：“这位仙子，你能不能在我床边守着？我怕那个毒妇又折回来。”
　　清漪与清和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突然向前倒。他俩不得不往两边闪，防止他倒在自己身上。
　　江染霜便拿着剑，保持着用剑柄敲人的姿态，出现在他俩面前。
　　“看着做什么，”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剑放回储物戒里，“把他抬回去啊。”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一人抬着大少爷的头，一人抬着他的脚，像是抬着待宰的年猪一样，把他扔回床上。
　　弄好后，他们还贴心地关好房门，防止风吹进来。接着，他们又回到房顶，恢复先前两人干活，一人监工的样子，一直到天亮才回到客院修整。
　　此时，林惊蛰在叫小少爷起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