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又活啦》明朝月

7、桃夭（六） “骗人，”

　　“骗人，”小少爷明明在笑，眼里却淌出了血泪，“明明就很痛。”
　　“怎么可能会不痛呢？”他轻声说，身上却源源不断地冒出黑气。
　　林惊蛰在穿衣服的途中抽空揉了揉他的脸，不走心地安抚道：“也许是痛的吧。但我保证，你要是不收着点，待会被他们发现了，估计还会添上别的痛处。”
　　小少爷细碎的哽咽戛然而止，愣了好一会儿，才扑进他的怀里，凶巴巴地说：“我这是在关心你诶！你居然不领情！”
　　林惊蛰湖蓝色的外衫还挂在臂弯，白色的里衣还有些凌乱，但他却没顾上这些，而是抱住扑过来的小少爷哈哈大笑。
　　奇迹般的，小少爷身上的黑气渐渐退去，那些乱七八糟的血污和狰狞的伤口也消失不见，露出孩童原本光滑的肌肤。不到半柱香，他便又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富家少爷了。
　　小少爷变回正常人样子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他们这头的异样还是被江染霜早早察觉到了。
　　彼时清和正对清漪说：“我怀疑少夫人并没有完全和我们说实话，甚至还隐藏了一部分话没告诉我们。”
　　“还有那个林前辈，应该也和少夫人一样。”
　　清漪上道地问：“那我们该如何从他们口中套出真话？”
　　江染霜就坐在一旁，看他们俩讨论。然后，他就感应到他们西南方的一个偏僻角落里冲天的鬼气。
　　他转过头，朝着西南方向望去。清漪与清和见状，也跟着往西南方向看去。但除了摇摇晃晃的风铃和昏沉的天空，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师叔祖，那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清漪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们仔细感受一下，”江染霜并没有直接给她答案，“非常明显，你们一定能感受出异常。”
　　结果一炷香的时间快过去了，两人还是闭着眼感应那方位的异样，别的反应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江染霜纳闷了：“这么明显的鬼气都感应不到，你们是怎么拜入掌门门下的？”
　　清漪略带委屈地说：“可是师叔祖，那头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那鬼气早在半柱香之前就消散了，”江染霜没好气地说，“你们闭着眼睛是什么都没感受到吗？那怎么不睁眼？”
　　清漪缩到清和身后去了，清和只得硬着头皮直面他：“但是弟子只从那里感受到我派法术的气息。这里除了您方才设下的隔音法阵，也不会有别的地方有了。”
　　“您是不是把自己设下的阵法的气息认错了？”清和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质疑。
　　江染霜皱着眉追问道：“那道气息具体给你们什么感觉？”
　　清和还在沉吟，似在思考如何描述，但清漪已经开口回答了：“弟子觉得暖洋洋的，像是冬日里头的太阳。”
　　话音刚落，她好像意识到了不对劲：“师叔祖，您是什么属性的灵根来着？”
　　“我是冰属性灵根，”江染霜幽幽说，“所以你觉得这会是我的法术的气息吗？”
　　清漪与清和在这一刻感觉毛骨悚然，如果这不是江染霜的法术气息，那又有谁会使出只有他们三人才会的法术？如果这法术是鬼境境主施展出来，用来遮掩自己身上的鬼气，那这又是境主从哪学来的？
　　江染霜看出他们两人的不安，安慰道：“起码这鬼气的主人目前对我们没有恶意，找个时间过去瞧瞧就行了。”
　　清漪稍稍安心，忍不住道：“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也难怪宗门把它挂在地级这一档。”
　　“谁叫你的九州通识一直没考过，”清和挤兑她，“结果玄级任务没了，只剩下这一个地级任务了。这不做还不行，不做你还去不了风云大比。”
　　清漪不服气地和他吵起来了，一时间，气氛凝重的室内就像是破冰的春水一样，又活跃起来。
　　江染霜没理他俩的小争吵，继续看向风铃摇晃的那个窗口。在他俩吵的最凶的时候，江染霜忽然说：“我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吵闹，异口同声地说：“我也去。”
　　江染霜直接驳回他俩同行的请求：“你们等会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晚上去大少爷院子里盯梢，这个我自己去看就行了。”
　　“离日落还要半个时辰，时间完全够，”清漪据理力争，“师叔祖，你就带我们去吧。”
　　清和也在帮腔：“而且师妹要是在任务中参与过少，可是会直接被执事长老判定为消极做任务，不算进今年的有效任务额度。”
　　江染霜似是被他们说服了，最终还是松了口：“那你们同我来。”
　　说完，他就起身出门，准备去李府西南方位一探究竟。清漪与清和像是小鸡跟着鸡妈妈一样，也跟着从位置上起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从客院出门，三人一直往西南方走去。一路上，周边的建筑越来越荒凉简陋，房子也越来越破败。可无论是鬼气，还是清漪口中说的那道暖洋洋的气息，他们都没有感应到。
　　终于，江染霜在一扇极为破败的木门前停下了。他能感受到，相较于别处，木门里可以说是鬼气冲天，但它又没有一丝一毫的鬼气泄露出去，着实诡异。
　　江染霜伸手触碰木门，一个屏蔽法阵便在他手下出现了。
　　清漪看着这个金灿灿的，还用繁杂的阵纹描绘出松柏祥云纹路的阵法，不禁发出一阵赞叹：“这个阵法可真是高明，居然还能在保证阵法效力的同时，用阵纹勾勒出其他图形的纹路！”
　　清和比她多修了一门阵法通识课，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江染霜那一脉特有的布阵手法。但授课长老当时授课时，明确告知江染霜的标识是寒梅枝，他便猜测，这估计是他那失踪的师叔了。
　　他看向江染霜，对方冲他轻轻颔首，证实了他的猜测。
　　还没等他想出如何用委婉的方式告知清漪这是他们师叔设的法阵，江染霜就已经破掉了这个法阵，推开了挡道的木门。
　　“咳咳咳咳，”清漪扇开扬起的灰尘，“这里到底有没有人住，怎么这么多灰！”
　　江染霜则和个没事人一样，优雅地进去探查。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他施展在身上的避尘术和清洁术，因而清和与清漪明显可以看出，他经过的地方更是纤尘不染。
　　清和一边咳嗽，还要一边安抚自己的师妹。等他俩缓过劲来，江染霜已经在这个偏僻小院搜查过一回了。眼下，他正站在他俩旁边，无声地催促着他俩进去探索。
　　“下次我也要和师叔祖一样，在开门前先给自己施一个避尘术放身上，”清漪泪眼汪汪地说，“不然像今日这样可真是太难受了。”
　　清和提醒她：“赶紧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别嘴不停歇，正事却没干。”
　　清漪撇撇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清和却也跟着过来了。
　　她奇道：“你怎么过来？按理来说，我们不应该分头去探查吗？”
　　清和没有说话，而是拉着她走远一点后，才连比带划，告诉她等会用传音法术与她交流。
　　清漪搞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麻烦，但还是闭上嘴，等着他的传音。
　　没过多久，清和的传音便到了：“你方才夸的那个法阵是我们师叔，也就是师叔祖的徒弟设下来的。我估计这位师叔与这个鬼境有着极深的联系，你记得说话小心些。”
　　“师叔祖会不会灭我俩口啊，”清漪迅速传音回去，“我听师尊说，师叔祖极为护短，要是我们找到了师叔的一些错处怎么办？”
　　“先藏好。”清和的传音言简意赅。
　　在这之后，两人也没有分开，而是继续一起在院子里探索。
　　在满是蛛网与灰尘的主屋中，清漪因为先前的传音有些心神不宁，一个不小心被倒在地上的屏风绊了一下。
　　她本能地抱住不远处立在地上的花瓶，避免了摔在地上的下场。但她却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按理来说花瓶应该会跟着她一起倒在地上，可这个却纹丝不动。
　　她与清和对视一眼，开始研究这个花瓶。两人先是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动，于是又试着旋转花瓶。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先把碍事的屏风移到了不影响他们动作的地方。
　　顺时针旋转时，花瓶还是动不了，当他们尝试逆时针旋转时，花瓶能被移动了。两人大喜过望，先是转了一圈，没有动静，又试了两圈、三圈，还是没用。再转第四圈的时候，花瓶就转不了了。
　　于是他们先后尝试了逆时针一圈再顺时针一圈、逆时针两圈再顺时针一圈和逆时针两圈再顺时针两圈，终于在尝试转逆时针三圈再转顺时针三时，成功听见了右侧间书架那头传来轰隆声。
　　两人朝书架看去，只见那两个并排的书架正缓缓分开，露出被挡住的空间。待纷飞的灰尘散去，一个供奉着牌位的桌子出现。
　　那牌位上写着：“先弟李听风之灵位。”
　　供奉牌位的人连最基本的书写格式都弄错了，像是一个不熟悉灵位书写的人偷偷供奉的。两人心底一震，不可置信地同对方对视。
　　“小少爷早就死了，”江染霜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么震惊做什么？”
　　两人没有回应，江染霜倒是说了下去：“你们先前注意到他的脸没，全是撕咬留下的伤口。正常来说，他要是和其他人一样死在府里，是不会出现这种被妖兽啃食的伤痕，估计他早就在这里变成鬼境前就已经夭折了。”
　　“那他是如何活在鬼境里的？”清漪问。
　　“只要境主想，且实力足够，他自然能生活在鬼境里。”江染霜回答。
　　“那境主肯定不是大少爷了，”清和说，“他们两兄弟关系这么紧张，别说让小少爷生活在鬼境里了，要是有人说是大少爷害死小少爷的，我都觉得是真的。”
　　清漪接过话头，说了些东西，但江染霜没听，只是闭着眼，仔细感应着此地的鬼气。
　　一片漆黑浑浊中，他看见一股清正的灵气带着几缕微弱的鬼气，向着另一头奔去。他的神识追过去，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甚至前一天夜里他还在那里待过，和院子的主人交流过。
　　那是林惊蛰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