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又活啦》明朝月

4、桃夭（三） “小弟过来

　　“小弟过来有何事？”大少爷阴着脸问，“竟然如此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哥哥的，得罪了你。”
　　小少爷没和他废话，对着身边的人命令道：“快上！”
　　话音未落，清漪便一拳打在他腹部：“我生平最厌恶你这种打妻子的废物！”
　　跟来的仆人见她先下手，也跟着浑水摸鱼，趁乱踹了大少爷几脚。林惊蛰倒是没上去凑热闹，和江染霜站在一旁观战。
　　清漪在人群里跟着多打了大少爷几下，便退了出来。小少爷带来的人，却还在围殴，并且还下手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就能看到有一滩血从人群里面蜿蜒出来。小少爷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干站着旁观他大哥被打。
　　清和与清漪察觉事情不妙，连忙上前，想要阻止他们。林惊蛰却一手一个，拽住了他俩，低声说：“先别动。”
　　清漪想挣开他，却被江染霜用一个束身咒给捆住了。他顺手给清和也下了一个束身咒：“先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清和一脸莫名其妙，忍气吞声地站在这两人身边，被迫和清漪闭着嘴，看这场闹出血光的殴打。
　　血越来越多，几乎要铺满了整个地面。大少爷的房间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厚实的质感消失了，反而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先生，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小少爷的声音忽然飘过来。
　　林惊蛰看向浑身都是撕咬伤痕的小少爷，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许是对的。但在我没有了解事情的全貌前，我无权评判。”
　　小少爷猛地将脖子扭到他们所在的方位，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对着他们笑了。这笑容有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无邪，如果他的脸上没有缓缓下落的血泪，忽略掉那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的头，他看上去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可爱孩子。
　　他静静地盯着这几人片刻，才干涩地开口：“都停下。”
　　沉闷的声音停止了，那群听命殴打大少爷的婆子小厮将头转到身后，等待着主人下一步的指示。
　　林惊蛰像是没看见这群人发着红光的眼睛，面色如常地和小少爷交谈：“游之，你先带着他们回去，这里我来收拾，好吗？”
　　“那就有劳先生了。”小少爷的嘴开开合合，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眼睛却盯着被林惊蛰他们堵死的路，似是在疑惑如何离开。
　　林惊蛰赶忙拉着清漪他们往旁边站了站，给小少爷让出一条道。等他们走远后，林惊蛰才带着他们进了大少爷的屋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清漪在江染霜解开束身咒那一霎，就迫不及待地问，“李大少爷死了，我们还能找到破除鬼境的方法？”
　　“他不会有事的，”林惊蛰淡淡回复，“在没有迎来他既定的死亡之前，他都会死而复生的。”
　　“这是第几个循环了？”清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惊蛰漫不经心地说：“第三个？或者是第九个？我只来过李府三回，前几回不在李府的时候，我也不知晓这样的戏码发生过多少回。”
　　江染霜在这几人交锋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来到大少爷身边，将七零八落的他隔空移到躲在角落里的婢女身边：“这位姑娘，请问这是你干的吗？”
　　清和与清漪顺着他的话看过去，才注意到墙角处藏着一个人。她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侧着，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人的殴打。她身上的丝绸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了被遮盖住的大片淤青，紫中透绿，瞧着分外吓人。
　　清漪瞧见她，脱口而出：“这里居然有个人！”
　　那姑娘不吭声，依旧在原地不动，身体倒是颤抖得更厉害了。清漪于心不忍，上前安慰：“姑娘别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若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我去替你讨个说法！”
　　“呵呵呵呵……”一阵低哑嘲讽的笑声响起，那个姑娘抬起头，露出满是淤青的，布满血痕的脸，“要是我活着的时候，有人同我说这句话就好了……”
　　清漪还没来得及理解她说这句话的含义，就看见她尖利的爪子突然扑到她跟前。她想躲避，却绝望地发现，以她目前的修为，好像躲不开这攻击。
　　但幸运的是，她的师叔祖出手救了她，让她免受这攻击的伤害。她还没缓过神，就提着剑冲上去。然后，和她师兄的剑撞到了一起。
　　那姑娘见此情景却没对他俩痛下杀手，而是朝着屋内另外两人攻击，尤其是林惊蛰。
　　林惊蛰像是早就做好了被她攻击的准备，在她过来之前，就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柄剑，挡住了向他袭来的一只利爪。随后，林惊蛰把剑使劲朝前送，她便被推飞了。
　　与此同时，江染霜一剑劈向空中的姑娘，把她狠狠砸到地上。
　　她躺在砸出的深坑中，再没了动静。几人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她快一炷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准备查看她的具体情况。
　　但她周身却在这时突然发出红光，地上的血液像蛇一样蜿蜒爬行，飞速组成了一个繁复的法阵。
　　清和与清漪面色一变，非常有默契地一起向上一跳，准备从房顶破门而出。结果刚到房梁的位置，就被一股力隔空拉住，硬是改变方向到了林惊蛰坐着的房梁上。
　　“你们是练过铁头功吗？”林惊蛰对这两个人的行为发出嘲笑，“这么憨，要是真出门历练了，指定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万一这阵是杀阵呢？”清漪不服气地和他争辩，“现在不跑可就来不及了。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在性命面前，不值一提。”
　　清和却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往房梁的另一端看去。只见江染霜同样端坐在房梁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阵法运转。
　　似是察觉到他们两个的目光，江染霜转头看向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清漪与清和便又被他禁言了，而且还不能乱动。
　　地上的那姑娘丝毫不受房梁上的几人的影响，依旧勤勤恳恳地躺在阵法中央，维持阵法的运转。散落在角落里的大少爷们在阵法运转的过程中，竟飞到空中，绕着阵法的边界转了一圈又一圈。
　　大少爷们飞得很高，有些都快碰到房顶了。组成阵法的血迹浮在大少爷周边，形成了一片血红的幕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染霜好像在这一片血色中看见他布阵的专属标识，寒梅枝。但这标识一闪而过，他再定睛瞧去时，只有一片血色幕布。
　　随着时间的流逝，血红色消退了，大少爷也渐渐恢复原状，从空中狠狠砸向地上的人。
　　“没点眼力见的东西，”他骂道，“你主子被人打得这么惨，都不知道上来帮忙吗？”
　　她发出一声痛呼，大少爷却没放过她，身下一沉，从她身上借力跳到一旁，伸出手命令道：“还不滚过来扶我去休息！”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蜷着身子去搀扶大少爷。
　　大少爷见她慢吞吞的动作，不耐烦地把她扯进怀里，另一只手朝她的衣襟摸去。她不吭声，任由大少爷胡作非为，颤抖着将他带到床上。
　　不一会儿，落下的帷帐里边发出一阵阵甜腻的声音。几乎就在同一刻，江染霜身上便发出一道耀眼的光，将其余三人彻底笼罩住。待白光散去，他们已经在一道亭廊内，清漪他们身上的禁言咒也顺势解开了。长长的风铃悬挂在亭廊两侧，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清漪不明所以地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师叔祖怎么突然把我们带到这儿了？”
　　“有一些私密的事情发生了，”清和回答她，脸色红红的，“我们不太方便观看。”
　　清漪还想追问，江染霜却阻止了她：“好了，这些事情你回宗门以后再琢磨。”
　　“现在，”他看向林惊蛰，“我们该好好聊一聊，你隐瞒了什么。”
　　林惊蛰笑着说：“你说什么？我没瞒着你们啊。你们问的东西，我可全部回答了，没有一丝错漏。”
　　“那你之前说的轮回又是怎么回事？”江染霜目光沉沉，“我记得，你昨天晚上可没和我们提起。”
　　“你们又没问我，”林惊蛰理直气壮，“再说了，他们不是来做任务的？我要是什么都告诉他们了，那还做劳什子任务！”
　　他话音一转，赞赏地看向清和：“不过，清和小友见多识广啊，居然还能看出轮回鬼境。寻常修士，哪怕到了化神期，都不一定知道这类鬼境的存在。”
　　“前辈过誉了，”清和不卑不亢地回道，“晚辈能知晓，也是托了一本书的福。”
　　清漪好奇地问：“什么书啊？我怎么不知晓。”
　　“你不知晓很正常，”清和说，“这是我在藏经阁的一处角落里发现的。它的封面被撕了，所幸里面的书页没有遗失。”
　　“这不会是禁书吧？”清漪有些担心，“师尊没有罚你吧？”
　　“这只是一本历练手札，”清和回复，“而且，我给师尊看过了，没有问题。”
　　江染霜忽然问道：“你可有从中看到化解此类鬼境的方法？”
　　“破解此类鬼境的唯一方法，便是找到鬼境的主人，消除此间的怨念。”清和恭恭敬敬地答道。
　　“那你们觉得，”他看向这对师兄妹，如同考核一般追问，“谁才是这个鬼境的主人？”
　　两人苦思冥想，一时间，除了风铃晃动的声音，竟无半点动静。江染霜觉得有些奇怪，转头看向林惊蛰，却发现他平素总是笑盈盈的脸上，罕见得沉着，像是遇见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江染霜莫名有些胸闷，不自觉地开口：“你也别闲着，一起来想一想鬼境的主人是谁。”
　　林惊蛰嘴唇微张，愣愣地看着他。
　　江染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见过的一只松鼠，它被他的手指戳脸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辜而又懵懂，却又十足的可爱。
　　他觉得林惊蛰很像这只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