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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上海晚宴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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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晚宴结束的第二天,坤叔就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了香港。
他走得很急,连原定跟上海几个地产商的早餐会都推了。周佳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酒店套房的餐厅里吃早饭。她放下手机,看了对面正在看报纸的林启恒一眼。
“坤叔回去了。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
林启恒翻了一页报纸,头都没抬:“老鬼强动手了?”
“阿森说,昨晚坤叔在上海参加晚宴的时候,老鬼强的人在油麻地和深水埗同时动了手。坤叔名下三家麻将馆被砸,两个仓库被贴了封条,理由是‘消防检查不合格’。最狠的是,老鬼强把坤叔藏在深水埗一个地下钱庄里的账本给截了。”
林启恒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放下了报纸,嘴角微微上扬:“老鬼强这个人,果然够狠。那本账,是坤叔这些年走私和洗钱的命根子。落到老鬼强手里,坤叔就被动了。”
“所以坤叔急着回去灭火。”周佳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们这边怎么办?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先不动。”林启恒拿起手机,给阿森发了一条消息,“让他们先斗。老鬼强刚刚上位,根基不稳,坤叔急着清理门户,两边都会动用大量的人手和资源。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进场收拾残局。”
周佳宁想了想,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滩的晨景。上海的早晨永远是忙碌的,黄浦江上的货轮来来往往,楼下的南京东路上已经挤满了游客和上班族。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而她手里攥着的,是这座城市里最核心的商业脉搏之一。
“林启恒。”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坤叔和老鬼强这一仗,谁会赢?”
林启恒想了想,给了一个很直接的答案:“两败俱伤。”
当天下午,阿森从香港发回了第一份战报。
坤叔回到香港之后,立刻召集了联义会的所有堂主开会。会上他大发雷霆,拍着桌子骂老鬼强忘恩负义,扬言要把老鬼强的人全部清出联义会。但老鬼强根本没露面,他手底下的人占了联义会将近一半的地盘和人手,坤叔虽然气得跳脚,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
“坤叔今天下午派人去油麻地收账,结果被老鬼强的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送进了医院。坤叔气疯了,又调了一批人去砸老鬼强的场子。两边在旺角街头闹了一整晚,警察都出动了。”阿森在电话里汇报。
林启恒靠在沙发上,听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继续盯。”
挂了电话,周佳宁从书房里探出头来:“怎么了?”
“坤叔跟老鬼强打起来了。街头火拼,警察都介入了。”林启恒把阿森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周佳宁听完,忍不住笑了:“两个□□大佬在街头火拼,这画面,还挺香港电影的。”
“港片都不敢这么拍。”林启恒也笑了,随即收起笑意,“不过,火拼归火拼,我们不能一直等着。我得回香港一趟。”
“回香港?”
“坤叔的航运公司,是他在联义会里最赚钱的生意。如果老鬼强把他逼得太紧,他可能会把航运公司的资产转移出去,或者干脆把船卖了套现。一旦他跑了,我们再想抓他就难了。”林启恒站起身,“我去一趟香港,把坤叔的航运线路盘下来。你留在上海,盯着周家的供应链。”
周佳宁看着他:“你一个人去?”
“阿森在那边,人手够了。”林启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而且,我这次去,不只是为了坤叔。当年我在香港起步的时候,坤叔给我使了不少绊子。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周佳宁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语气平静:“去吧。注意安全。”
林启恒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放心。”
第二天一早,林启恒乘坐私人飞机飞往香港。周佳宁把他送到机场,临别时只说了句“早点回来”。林启恒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到了香港之后,林启恒没有急着去找坤叔。他先去了一趟联义会位于旺角的总部,约见了一个人——联义会的三把手,一个叫“师爷谭”的老头。师爷谭是联义会的“白纸扇”,专门负责账目和对外联络,坤叔和老鬼强斗得这么凶,他一直在中间装聋作哑,谁都不帮。
两人在一家老式茶楼里见了面。
师爷谭六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戴着圆框眼镜,手里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能坐上联义会三把手的位子,靠的可不是教书写字。联义会近十年的账目,都是他在管。坤叔那些走私和洗钱的账,他手里有一份完整的副本。
林启恒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谭叔,坤叔和老鬼强斗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站队?”
师爷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林先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站哪边,哪边就能赢一样。”
“难道不是?”林启恒看着他,“你手里那本账,谁拿到谁就能要坤叔的命。老鬼强现在到处找你,坤叔也在找你。你躲了这么多天,不就是想等一个出价最高的?”
师爷谭笑了笑,没有否认。
林启恒也不绕弯子,直接开价:“你那本账,我买了。价钱你开。”
师爷谭把茶杯放下,看着林启恒,沉默了几秒:“林先生,你买了这本账,是想对付坤叔?”
“坤叔的航运公司,我要了。”林启恒的语气很平静,“他那几条走私线路,我不管。但他在香港的正规航运业务,我要全部盘下来。你帮我做账,把那些正规业务干干净净地拆出来,卖给我。剩下的烂账,你交给警方也好,交给老鬼强也好,跟我无关。”
师爷谭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做。不过,坤叔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善不善罢甘休,我说了算。”林启恒放下茶杯,“谭叔,你考虑一下。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从茶楼出来,林启恒没有回酒店,而是让阿森开车去了趟铜锣湾。
铜锣湾避风塘附近有一栋旧唐楼,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底商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凉茶铺。但林启恒知道,这栋楼的二楼,是坤叔早年发家时租下的第一个办公室。坤叔这个人念旧,后来虽然搬进了中环的写字楼,但这栋唐楼他一直没退租,里面还保留着当年的旧家具和保险柜。
“林先生,坤叔的律师说,坤叔想约您明天上午见面。”阿森一边开车一边汇报。
“他约我?在哪儿?”
“他说在半岛酒店的茶餐厅。”
林启恒冷笑了一声:“他倒是会挑地方。半岛酒店的茶餐厅,人多眼杂,他觉得我不敢在那儿动他。”
“那您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林启恒靠在后座上,“他约我见面,说明他已经慌了。他手里的航运公司被老鬼强搅得一团糟,他急着找个退路。我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天上午,半岛酒店茶餐厅。
坤叔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才到。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但脸色明显不如前几天在上海时那么从容。他的嘴角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应该是被老鬼强的人打的那一顿留下的。
“林生,久等了。”坤叔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
林启恒给他倒了杯茶,没绕弯子:“坤叔,你约我见面,是想谈什么?”
坤叔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林生,我的航运公司,你想接手,对吧?”
林启恒看着他,没说话。
“我可以卖给你。”坤叔继续说,“但我有个条件。我手底下那些跟着我吃饭的兄弟,你得留他们一口饭吃。我老了,可以走,但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不管。”
林启恒想了想,点了点头:“你的正规业务,我可以接手,人也可以留。但有一条,你那些走私的烂账,必须从公司里彻底剥离出去。我林启恒做生意,从来不碰那些东西。”
坤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把航运公司的收购框架大致谈妥了。坤叔虽然不舍得,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老鬼强在外面抢他的地盘,林启恒在资本市场上断他的现金流,他两头受敌,再撑下去,连退休金都拿不到。
从半岛酒店出来,林启恒给周佳宁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大致说了。
“坤叔那边基本谈妥了。航运公司的正规业务,下周就能过户到我们名下。”
“太好了。”周佳宁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得几天。师爷谭那边还有一些账要处理,坤叔的航运公司里,也有几个人得清理出去。我处理干净了再回来。”
“行。上海这边你不用担心,供应链的事,我让阿森把资料都调出来了,正在查。”
挂了电话,林启恒站在半岛酒店门口,看着香港的街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他刚在香港起步的时候,坤叔派人来他的工地上闹事,他当时人手不够,只能亲自带着几个兄弟守着工地的铁皮房,守了整整三天三夜。那时候他就发过誓,总有一天,要让坤叔把当年的账还回来。
现在,这笔账,终于收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启恒把坤叔航运公司的正规业务全部盘了下来,重新整合进他自己的物流体系。坤叔带着几个老兄弟退了休,去了内地养老。老鬼强跑路之后,联义会的地盘被警方扫了大半,剩下的几个堂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香港的天,总算是晴了。
一周后,林启恒处理完香港的所有事,飞回了上海。
周佳宁去机场接他,一见面就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确认他没缺胳膊没少腿,才松了一口气。
“都解决了?”她问。
“解决了。”林启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后座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坤叔的航运业务,现在在我名下。老鬼强跑了,联义会散了。坤叔本人没什么大碍,但他在香港已经混不下去了。”
周佳宁发动车子,往市区的方向开,语气轻快:“那周家的供应链,算是安全了?”
“安全了。”林启恒侧过头看着她,“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师爷谭把那本账交给了我。里面除了坤叔的走私记录,还有几条线,指向了内地几家跟坤叔合作过的公司。其中有一家,在周家的供应链体系里。”
周佳宁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周家内部还有坤叔的人?”
“不一定是在周家内部。”林启恒说,“但周家的供应链网络上,确实有人跟坤叔有过来往。可能是被收买了,也可能只是单纯有业务往来。这个得查。”
周佳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把供应链那边的资料全部调出来。你帮我一起看。”
“好。”
车子驶入市区,上海的晚高峰已经开始。车流密集,走走停停。周佳宁把车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忽然转过头,看着林启恒:“林启恒。”
“嗯?”
“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好好谢过你。”
林启恒靠在座位上,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你打算怎么谢?”
周佳宁想了想,忽然凑过去,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样谢。”
林启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周总,这个谢法,我接受。不过下次可以多一点。”
“想得美。”周佳宁红着耳朵把车重新挂上挡,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梧桐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