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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施罗德集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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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罗德集团宣布退出收购的第三天,香港的舆论场还沉浸在“周家大小姐雷霆反击”的热议中,林启恒的办公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份更厚的调查报告。
阿森站在办公桌前,神色难得有些凝重。
“林先生,施罗德背后那笔做空资金,我们已经查到源头了。”阿森把一份标着红色机密字样的文件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上面印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圆形徽章,中间是一个古体“义”字,“是香港联义会。那笔钱从联义会的几个离岸账户转出来,经过开曼群岛的两层壳公司,最后进了施罗德的账户。链条做得很干净,但我们顺着资金流往回捋,还是抓到了尾巴。”
林启恒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目光停在联义会现任龙头那一栏。
“吴坤。”阿森补充道,“道上的人都叫他坤叔。今年六十七岁,早年在香港靠海上走私起家,八十年代转做航运和地产,九十年代洗白上岸,成立了联义集团。表面上是做正经物流和仓储生意的,但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从来没停过,地下钱庄、高利贷、走私渠道,哪一行都有他的份。”
林启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眼底没什么温度:“坤叔这个人,我听说过。当年我在香港刚起步的时候,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他当时想入股我手里的一个码头项目,我没同意。后来他让人在我的地盘上找了几次麻烦,被我挡了回去。从那以后,他倒是没再来惹过我。”
“这次不一样。”阿森说,“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坤叔这次跟施罗德联手,盯上的不止是周家在海外的那三条生产线。他真正想要的,是周家在内地的供应链渠道。周家这些年在长三角和珠三角的物流网络,是坤叔做梦都想拿下的。一旦让他打通了这条线,他的走私渠道就能从海上延伸到内地,那利润翻的不是一倍两倍。”
林启恒把文件合上,沉默了几秒。
“周佳宁那边知道了吗?”
“还没有。我第一时间来跟您汇报了。”
“把文件复制一份,我带去给她看。”林启恒站起身,拿起外套,“另外,帮我约一个人。”
“谁?”
“老鬼强。”
阿森愣了一下。老鬼强是联义会的二把手,跟了坤叔二十多年,但他跟坤叔之间的关系,这些年早就有了裂痕。老鬼强负责联义会在油麻地和深水埗一带的地盘,手底下养着一帮人,但坤叔这些年把越来越多的资源和利润往自己口袋里搂,分配严重不均,老鬼强心里一直有怨气。
“您想从老鬼强身上下手?”
“坤叔这种老狐狸,从外面砸不动。得从里面撬。”林启恒披上外套,往门口走,“你去安排。明天晚上,我在铜锣湾的私人会所跟他吃顿饭。”
当天下午,林启恒带着文件去了周氏集团上海总部。
周佳宁刚刚开完高管会议,正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看到林启恒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怎么了?”她坐直身体。
林启恒把文件袋放在她面前,然后把阿森查到的情况简要地讲了一遍。
周佳宁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她翻开文件看了看坤叔的详细资料,眉头越拧越紧。
“所以施罗德只是台前的木偶,真正的操盘手是这个坤叔。”她抬起头,“他盯上的是周家在内地的供应链?”
“对。”林启恒在她对面坐下,“坤叔这个人,比施罗德难对付得多。施罗德是正规军,可以用正规手段打。坤叔是地头蛇,他在香港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你如果直接跟他硬碰,他随时能给你玩阴的。”
周佳宁想了想,忽然抬起头:“那我把他引到上海来呢?”
林启恒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以周氏集团的名义,办一场内地跟香港的供应链合作晚宴,邀请香港各大商会参加。”周佳宁的语气越来越笃定,“一来,对外宣布周家在香港的影响力没有被施罗德的事影响。二来,把坤叔引到上海来。到了上海,就是我的主场。他再厉害,在香港以外的地盘上,他的那些手段也得收敛着点。”
林启恒看着她,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周总这个思路,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他把老鬼强的事跟周佳宁提了一遍,“坤叔如果离开香港来上海赴宴,那他留在香港的地盘,就需要有人看着。老鬼强跟了他二十年,一直被他压着。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给老鬼强一点甜头,让他觉得有机会上位,你猜他会怎么做?”
周佳宁看着他,接上了他的思路:“他会趁着坤叔不在,偷偷搞事。”
“对。”林启恒点头,“坤叔在上海被我们牵制住,香港那边又被老鬼强背刺。两头顾不上,他就得乱。他一乱,我们就有了机会。”
周佳宁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给秘书打电话安排晚宴的事。林启恒坐在旁边,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第二天晚上,铜锣湾。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林启恒坐在包厢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老鬼强。
他看到林启恒,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林先生,稀客啊。怎么想起找我吃饭了?”
“强哥,坐。”林启恒示意他坐下,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老鬼强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警惕地看着林启恒:“林先生,你跟我这种人喝茶,不怕被记者拍到?”
“拍到又怎么样?”林启恒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我林启恒跟谁喝茶,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老鬼强笑了笑,没接话。他在等林启恒先开口。
林启恒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强哥,你在联义会跟了坤叔二十年,油麻地和深水埗那些场子,都是你一手打下来的。但我听说,坤叔这些年把利润的大头都攥在自己手里,分到你手里的,连两成都不到。有这回事吧?”
老鬼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没有否认,只是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林先生消息挺灵通啊。”
“还有。”林启恒继续说,“坤叔最近跟施罗德联手,想吞周家的内地供应链。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利润又全是他坤叔的。你跟着他卖命,到头来能分到多少?”
老鬼强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坤叔老了,脑子没那么清楚了。”林启恒看着他,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在称重,“强哥,你比他年轻,比他有手腕,底下的人也服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老鬼强的眼神变了变。他盯着林启恒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轻松:“林先生,你知道坤叔是什么人。我要是反他,他能把我扔进海里喂鱼。”
“他得有那个机会。”林启恒倾身向前,声音低了一些,“坤叔很快会来上海赴一场晚宴。他不在香港的时候,联义会的地盘,谁说了算?”
老鬼强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林启恒站起身,拍了拍老鬼强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随意:“强哥,不着急。你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包厢。
老鬼强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启恒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周氏集团在上海外滩半岛酒店举办了一场“内地-香港供应链合作晚宴”。晚宴的规格很高,上海和香港两地的商界名流来了大半。周佳宁穿着那件红色的丝绒礼服,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笑容得体,从容不迫。
林启恒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话不多,但往那一站,气场就压住了大半的人。
坤叔到的时候,排场不小。他带着四个保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看起来倒像个正经的港商。他一进宴会厅,就先声夺人地跟几个相熟的上海商人寒暄起来,笑声洪亮。
周佳宁端着酒杯走过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坤叔,欢迎来上海。路上还顺利吧?”
坤叔转过身,看到周佳宁,眯着眼笑了笑:“周小姐,果然是年轻有为啊。你爸当年在上海滩打天下的时候,我跟他也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现在,轮到你当家了。”
这话表面上客气,实则暗含了几分倚老卖老的意味。
周佳宁没有接他的茬,只是微笑着说:“坤叔,上海滩的规矩跟香港不太一样。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朋友来了有好酒,生意来了有好谈。坤叔这次来,是想跟我们周家谈什么生意?”
坤叔笑了笑,正要说话,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宴会厅侧门的入口处。林启恒从那里走了进来。
他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跟任何人寒暄,径直穿过宴会厅,走到坤叔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坤叔的四个保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林启恒身后的阿森和另外两个人挡住了。
林启恒没理会那些保镖,看着坤叔,语气平淡:“坤叔,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香港的码头上。您当时说要给我的项目入股,我说了不行。后来您让人在我的工地上闹了三天事,还记得吗?”
坤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但没人敢靠近。
“林启恒。”坤叔收起了那副客气的面具,语气沉了下来,“今天是周家办的晚宴,你在这儿跟我翻旧账,不太合适吧?”
“我没翻旧账。”林启恒微微倾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到坤叔面前,“我是想跟您聊聊新账。”
照片上是施罗德集团亚太区总裁汉斯,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和联义会的一个堂主握手。
坤叔的脸色变了。
“坤叔。”林启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施罗德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您想通过他们吞了周家的供应链。我劝您,到此为止。”
坤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抬起头,看着林启恒,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林启恒,你确实有点本事。不过你大概忘了,香港这个地方,不是你有钱就能玩得转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你在香港的生意,三天之内就得停摆。”
“我信。”林启恒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所以我已经做了点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老鬼强。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林先生,您之前说的那件事,我想清楚了。我干。”
坤叔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长时间,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林启恒收回手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坤叔,上海滩有上海滩的规矩。您要是愿意按规矩来,周家的生意,您该谈还是谈。但您要是想玩阴的,我奉陪。就是不知道,等您回到香港的时候,联义会里,还有多少人听您的。”
坤叔的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启恒转过身,走回周佳宁身边。
周佳宁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从头到尾没有插话。等林启恒走过来,她才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个样子,挺吓人的。”
“吓到你了?”
“没有。”周佳宁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挺帅的。”
林启恒被她这句话逗得差点破功,强撑着冷脸低声回了一句:“林太太,注意场合。”
坤叔最终没有在晚宴上再闹出什么动静。他带着保镖提前离了场,走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晚宴结束后,周佳宁和林启恒站在半岛酒店的顶层露台上,看着外滩的夜景。
“你觉得,坤叔会善罢甘休吗?”周佳宁问。
“不会。”林启恒靠在栏杆上,“他这种人,吃了亏,一定会找机会还回来。但短时间内,他顾不上我们了。老鬼强那边一动手,他就得先回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周佳宁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说,老鬼强真的会反水吗?”
林启恒想了想:“他那种人,利益至上。坤叔如果压不住他,他随时会咬一口。我们只要看着他们内斗就行。”
周佳宁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外滩灯火,忽然轻声说:“林启恒,你说我们俩,怎么净碰上这种事。”
“因为你能扛事。”林启恒低头看着她,“换个没本事的人,早被这些事压垮了。”
周佳宁被他难得一句正经的夸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少来。”
林启恒笑了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夜风吹过来,外滩的灯火璀璨。而远在香港那边,老鬼强正在油麻地的一家茶餐厅里,跟几个堂主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茶餐厅门口的那条街,是坤叔当年起家的地方。但从今晚开始,这条街上的话事权,怕是要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