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友好指南》醉后歌

18、告白 白色情人节

　　罗可最近一个月照常和宋泠相处，但回应她那句话的勇气，始终没有出现。他思索着何易天那晚的话，想着那只黑狸花猫，一直拖到了白色情人节前。
　　白色情人节前后，大学时临海的朋友联系他，说要给他寄一些海鲜。两人聊起他的婚后生活、他的孩子，谈及了自己现在的思虑。
　　这位孩子已经两岁的朋友，依然给出了和之前朋友们相同的建议，让他相信：一个会这样友好对待流浪猫的人，一个已经知晓他或许存在家庭困境的人，还会说出那句话，就是在等着罗可的回应与表白。
　　挂断电话前，罗可向他道了谢，开始想着如何去回应宋泠那句差不多快过去一个月的话。
　　如果说罗可没有仔细地想过约她、回应她的日期，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翻来翻去、近在咫尺的白色情人节是他专门查过来源与典故才确认选择的一天。因为不论他还是宋泠这一天的典故都很合适，确认两人的心意。
　　白色情人节的前一天晚上，罗可在落地窗前，看见宋泠又在那个位置喂猫。他安抚了豆米，也下了楼去，同她一起喂猫。话题依旧如常，只是罗可在最后还是忐忑地问出了口，“宋泠，我朋友给我寄了不少海鲜，量比较多，明天晚上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来帮我一起消灭一些？毕竟海鲜还是新鲜的吃起来比较好。”
　　宋泠看了看他，“如果不加班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安排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明晚来大饱口福了。”
　　罗可并不确定宋泠知不知道明天是白色情人节，但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依旧给了他更多的信心。
　　晚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听着豆米在身旁的呼噜呼噜声，他设想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场景，忽然想起如果真的要告白，是不是应该买一束花？这花又应该放在哪里，才不会被她提前发现，又可以及时拿出呢？
　　原本有些出现的困意，在想着这些还没有落实的事情后完全消散，人变得越来越清醒。
　　罗可一边思索着她会喜欢什么花，一边考虑着她会不会接过自己的花，想得差不多了，罗可也睡过去了，豆米在一旁的被子上散发着温暖的热度。
　　第二天，罗可上街转了几个花店，在店员的帮助下选定了她或许会喜欢的花及其搭配，又去菜市场买好所需要的配菜。回家又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虽然家里一直都很干净整洁，确认已经干干净净之后，才陪豆米玩了一会儿，接收了朋友寄来的快递开始处理。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箱子里的鱼虾蟹。
　　罗可拍了照片发给宋泠，询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做法、她对海鲜的忌口，以及她今天会不会加班。确认之后，罗可将海鲜收拾完毕，又去卧室查看了花的状态，纠结着还是在花上面的卡片上写上了自己想说的话，静等她快要下班的时间。
　　蒸锅里溢出的水汽将厨房氤氲成天堂的模样，海鲜散发出的鲜甜香气，似乎就是今晚罗可最想要、最期待的氛围。
　　当门铃响起，豆米跑到门口，罗可的心又变得紧张起来。
　　打开门，宋泠带着笑意，斜挎着包，手上还提着一个不知名的大纸袋子。
　　罗可有些紧张地将她迎进来。宋泠已经抱起豆米，将手上提着的纸袋子放在了一侧。
　　罗可看清楚了，里边是满满的红玫瑰——难怪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和她身上气味并不相同的味道。红玫瑰，白色情人节，她是被人告白了？
　　罗可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可能，又否认了，因为他不认为宋泠是一个接受了别人告白、还会赴约另一个异性的人。“怎么提着这么多的花？”罗可决定直接问。
　　宋泠掂了掂袋子：“今天在公司收到的……”
　　罗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宋泠是接受了别人的告白，赴约是为了和自己说清楚的话，那自己今晚原本的安排，还要必要同她说明吗？
　　“蒸的海鲜差不多了，我先去厨房。”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罗可就给自己找了理由回到厨房，没来得及看到她被自己打断，没能说完后边那几句话的奇怪神情。
　　海鲜和配菜也很快上桌，两人也开始吃饭，但没有罗可原本预想的氛围，因为那一袋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红玫瑰。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热烈鲜艳的红玫瑰吗？那我那束洋桔梗，就更显得拿不出手来了。罗可的心很低落，连带着觉得这些鲜甜的海鲜，也没有那么好吃了。
　　“怎么了？是今天处理这些海鲜太累了，没有什么胃口吗？”宋泠看着他没怎么动筷的样子，问到。
　　“没有没有，就可能刚刚泼油闻到些油烟味，现在还没怎么缓过来。”罗可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
　　“你是不是在想那一袋子红玫瑰？”宋泠直截了当地问。
　　罗可一个激灵，盯着宋泠的眼睛，面对她那好看的眼睛，罗可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么新鲜馥郁的花，丢了挺可惜的。而且我最近正好想给我朋友做一点玫瑰花。不过抱着一大束黑纱配红玫瑰的花束坐地铁回家未免也太张扬了，就在公司把花头全部摘下来，装纸袋子提着带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罗可放下心来。
　　“嗯，你原本以为是什么？”宋泠笑了笑。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我们先吃饭吧，等会儿可以一起陪豆米玩一会儿。”
　　“好啊，不过我一直在吃，反而是你一直没怎么动筷子。”
　　确认宋泠并不是今天接受了告白之后，罗可觉得吃进嘴里的海鲜又变得鲜甜可口起来。
　　一起吃完饭，宋泠已经在沙发那边和豆米玩，罗可也去厨房收拾残局。
　　罗可将抹布拧干、晾好之后，用擦手纸擦了一次又一次手指，安静的厨房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会儿就要将自己准备的花束递给她，说出那句或许她今天已经听过、或者说从前已经听过很多次的话了。
　　他假装自然从容地走向卧室，打开卧室门看到花束的时候，还是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将花束放在身后。他关上门，看着宋泠定定地走去，豆米在她怀里扒拉着她的头发，她亲昵地把豆米推倒，亲着它小小的猫头。
　　罗可的影子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收拾好了？今晚又麻烦你了，不仅来蹭饭，还不帮忙收拾厨房。”宋泠举着豆米的前爪，笑着说。
　　罗可摇了摇头，闭着嘴，牙齿在里面打架。
　　“那个，宋泠，我，我可以追你吗？”
　　罗可将放在背后的花束举到了宋泠的面前，半蹲在她身前仰望着她的眼睛。罗可确信自己现在的脸和耳朵全都红了，心一直怦怦地跳着，等待着她的回答，她的审判。
　　香槟色和浅绿色为主的洋桔梗，配着其他浅淡颜色的花草，没有什么香气散发出来。放在一侧的卡片，上边黑色的字迹满满一整张。
　　罗可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耳朵却像失聪一般，还没听到她的声音。
　　然后，声音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当然，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我的男朋友。”
　　宋泠接过了那束花，罗可的瞳孔放大，感受到她捧着花——不对，是捧着自己手的感觉。
　　“别蹲着啦，这样很累的。”
　　罗可反应过来，视线却还是不愿意从她的眼睛移开。这一刻，罗可发现自己好像从她那墨色的瞳仁中，看到了喜欢的情绪。
　　豆米扒拉着没有见过的花束，包装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罗可觉得自己有一些傻，因为自己只在脑海里演示了一遍又一遍她接过花束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没敢想，她接受自己，接受自己后自己应该说什么话。
　　“谢谢你，宋泠。”
　　“就只有这句话吗？”宋泠直直地盯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罗可又手足无措起来。
　　“那个，嗯，你喜欢这束花吗？”
　　“浅色的花毛茛、香槟色玫瑰、白色蝴蝶兰，这是······桂花树的枝叶？”
　　宋泠看向罗可的眼神，带着一点疑惑。
　　罗可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那些配叶都不太好，店员问我觉得什么好，我就觉得，桂花树的叶子很合适。我想这样□□的叶子，做这些看似更柔软脆弱的花的支撑很合适，就像，我也希望给能你支撑那样。”
　　“我很喜欢，很喜欢。这些花都是我喜欢的，包括没有什么明确的味道，都是我喜欢的；你说的关于桂花叶子的话，我最喜欢。”
　　宋泠说着这句话，捧着罗可手的力道越收越紧，向前俯身，额头碰上了他的额头。她的头发垂下，落在他的脖子上，罗可觉得痒痒的，豆米已经因为这个不适合它的姿势，跳到了沙发一旁。
　　宋泠突然的靠近，让罗可原本还在激动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看着宋泠缓缓的闭上眼睛。
　　她轻轻地说：“罗可，谢谢你能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