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友好指南》醉后歌

19、和谐 身份变更后

　　两人的心跳，由浅色的花束连接起来，“砰砰”的跳到了同一频率上。
　　罗可拉着宋泠的手坐到她旁边，她抱着花束，看着疑惑得自己的位置被花束占据，从两人背后走过，绕进了罗可的怀里，端庄地坐着似乎想要细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花的？”
　　罗可牵着的手，很柔软，他下意识扣住她的手。侧头说，“知道你是调香师的时候，我发现你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香水味，我就想，你是不是并不喜欢很浓味道的东西；而且见你穿过的衣服里虽然颜色很多但是并没有特别鲜艳、跳脱的。”
　　“就这些吗？听着不像实话。”宋泠看着罗可的眼睛，稍稍靠近，好像在逗他。
　　“其实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像春天的太阳，耀眼热烈但不会让人晒伤；也像夏天夜里的月亮，浅浅淡淡的光晕生出些让人舒服的凉意。”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文艺？说得好像我跟仙女儿一样。”宋泠打趣问他，罗可却看出来她很喜欢自己的说法。
　　“或许也是职业病？我始终觉得剪辑师除了需要会使用各种软件进行操作，更重要的是要有好的叙事能力和审美能力。而且，剪了这么多片子，多少也学会些夸人的话。”罗可试着学她回应她的对视，“而且，你真的，很好。”
　　“好了，不逗你了，怎么脸又红了？那，卡片我可以现在看吗？”她期待地望着罗可。
　　“可以你回去再看吗？”罗可摸了摸鼻子。
　　“好，那我回去再看。今晚就不为难你了。”宋泠将花束放到茶几上，“男朋友，你可以先放开我的手一会儿吗？说好一起和豆米玩儿的。”
　　罗可感受到她手指在轻轻挠着他，才发现自己握住她的手后就一直没有松开，听到声音身子一震，松开来，“啊？好！我，我忘记了。”
　　“哈哈，放心吧，答应了的话，我是会好好对待的，不会跑。”宋泠偏头笑他时对他许诺。
　　罗可听得很格外心动，因为这句话他曾经听过，如今对着他说出来，对于他这只自卑怯懦想要被收养的流浪猫来说，无疑是最动听、最真诚的承诺。
　　“嗯，我相信你，就像小区里的流浪猫们那样，相信你对它们毫无恶意，相信你带来的食物美味可口、相信你带去认识的人也是对它们好的人。”
　　“唔？这算是吃醋吗？不过怎么是猫猫们的？是吧，豆米。”宋泠摸着豆米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很相信你。”罗可急忙解释。
　　“认识不久的时候，我就偷偷笑过，因为你和我相处的时候有点呆呆的。现在还是这样，可是我觉得你在许阿姨家的时候，一点也不呆啊。”
　　“嗯，就是因为喜欢你，我有时候才会不知道怎么做事情，我知道我有时候看起来笨笨的。”
　　“嗯，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罗可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宋泠。
　　“喜欢和豆米玩儿。”宋泠已经拿着她之前给豆米带来的逗猫棒逗它玩儿。
　　豆米趴在地上专注地盯着在地上游来游去的羽毛，一个突进想要抓住，却被宋泠提起来戏耍了，它不服输地跳起来抓着那上下摆动的羽毛。
　　罗可看着这个同之前差不多的画面，但拿起手机拍照时想到和宋泠已经不单单是朋友的关系，就开心地笑了起来，换了几个角度给她俩拍下几张照片，又给豆米录了视频。
　　“罗可，我要回去了。”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至十。
　　罗可其实还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就算只是看着她和豆米玩儿，但罗可知道，自己，应该，让她回去休息了。
　　“嗯，我送你下楼，我们一起喂猫吧。”罗可想拉着她的手，却还有些不敢越矩。
　　“嗯，等豆米后边做了绝育就可以一起带出门了。”她又俯身摸了摸已经玩累趴在沙发上的豆米。
　　豆米长得很快。”
　　“嗯。”
　　罗可已经拿上了猫粮，宋泠手抱着花束，打开门，豆米冲到门前，也想要出门。
　　“你现在可以直接唤来它们了吗？”宋泠问罗可。
　　罗可学着她晃动着装猫粮的袋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其实还不太能，主要还是靠遇见一些猫。”
　　“那给我，我来叫它们吧。”
　　宋泠接过猫粮袋子，摇动着、晃动着，咪咪地呼唤着，橘猫、三花、奶牛、黑狸花，都拥过来了。
　　“它们还是更信任你。”罗可感慨。
　　“你也会取得它们的信任的，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嗯，我相信是这样子的，至少我已经取得了你的信任。”
　　宋泠转头看着罗可：“我觉得，你虽然看起来呆呆的，怎么说起情话来，连着一句又一句？”罗可尴尬地摸了摸头，没有回答。“我还觉得我是个流浪猫呢？”
　　“那流浪猫低低头，让我摸一摸头？”
　　罗可呆愣了一下，顺从地蹲下，将头朝她偏了偏。
　　宋泠毫不顾忌地将手放到了他的头上，罗可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上揉动、抚摸。原来，摸猫头的手法用在人的头上，是这样的感觉，还挺神奇的。
　　“现在有没有流浪猫被关心的感觉？”宋泠笑着问他，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
　　“嗯，有，不过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倒还挺舒服的。”
　　宋泠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诧异，或许是没有想到他真的在把自己当流浪猫，去寻求她的抚摸和关心。那只黑狸花已经吃好了猫粮，蹭着他的裤脚，似乎想要钻进他的怀里。
　　“大狸，又想到我怀里来吗？”
　　罗可看着这只春节时自己曾交过心的狸花猫，它现在的眼神平静自然，不再带着之前那种审视与鄙夷。
　　它知道宋泠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吗？知道我已经超过它，提前赢得被收养的可能性了吗？奇怪的胜负欲在心底作祟，纵然对方只是一只猫。
　　宋泠坐在长椅上，狸花猫顺势钻进怀里，它享受着宋泠的抚摸。罗可也悄悄靠近，摸着它的后背，猫平静地接受，然后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大狸现在对你挺不错的哎。不会躲你。”
　　“沾你的光，对我的信任多了几分。”
　　“不用这样觉得，你对它们是真心很好，真心换真心。虽然我觉得猫的记忆挺短的，但是，它们对气味，对一个人是否散发出善意的气味，很敏感。”
　　“就像你可以闻出那样的味道吗？”罗可摸着狸花猫的手，碰到了她向下的手，试着盖住她的手。
　　宋泠稍稍抬头，看着罗可，不知道是在想自己盖上他手这个动作，还是在想他问出的这个问题。罗可感觉到，手心下的手背翻转了过来，两人已经手心相对。
　　“我闻不出一个人的善良与恶意，但我可以闻出来。你身上浅得几乎没有的味道，是我喜欢的那一种，从你第一次搭话，我就确认了。”
　　“具体是什么样的味道？”罗可的手带着她的手心，继续抚摸黑狸花。
　　“你可以猜一猜。”
　　“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像苹果味的。”
　　宋泠摇摇头，又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和我接触搭话的人那边，有的人味道油腻，有的人味道很杂，难以形容。你的味道很干净，或者说形成你味道的组分，搭配得很和谐。”
　　“而这一份和谐，是我们调香师想要的效果。”
　　“和谐，是指气味的相合程度吗？”
　　“嗯，可以这样说。每个人对于和谐的理解其实都不太一样。用香水来说，它的前调、中调、尾调，总是由不同的气味组成，调香师怎么将自己想要的味道融合起来，并且要让每一种味道都不显得突兀，这就是他们需要在气味香型中打捞到的和谐。”
　　“在理解到这一点之后，我就发现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有一种异常的和谐感。虽然有些人的味道我并不喜欢，但他们的味道和个人总有一种默契，就像是他们的性格和人格底色折射出来的东西。确认这一点之后，我就会有意识地去确认每个人之间的味道，找到了越来越多我想要的和谐。”
　　“你散发出来的味道并不是苹果味，但是在我看来，却和苹果味有一样的感觉，是一种舒服踏实的基调。”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和谐，听你这样解释起来，我倒觉得就是一个人性格、行为、思想价值观融合起来而形成的一个完整人格，只是你是更多地用味道去解析它。”
　　“大约就是这样子的吧，每个人解读人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今天就这样吧，我也应该回家，仔细读一读你在卡片上写的是什么了。”宋泠将自己的手抽出，轻轻地挠着猫的下巴。
　　罗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泠的眼睛，这样的对视，两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在冬日的夜里同频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