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友好指南》醉后歌

17、怯懦 宋泠带回来

　　罗可开门看到她还是度假风的打扮，笑着请她进来。宋泠把一箱伴手礼递给他，“给你的，在那边免税店看到的，或许你会喜欢。”
　　罗可并不清楚这是一份怎样的礼物，但纸袋子沉沉的。她已经走进客厅，呼唤着豆米，豆米也已经喵喵地走到了她的身旁，蹭着她，翘着高高的尾巴，表示着高兴。罗可关门，慢慢地走到她的旁边，在她面前打开伴手礼——除开几盒特色糕点、一瓶给豆米的鱼油，还有一个盒子。罗可看了看宋泠，宋泠点头，示意他拆开。原来是一个硬盘，是一个他看了许久、因为昂贵而没有买下来的硬盘。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礼物吗？”宋泠眨着清亮的眼睛问。
　　罗可摇摇头，又点点头，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记得有一次来看豆米的时候，你的电脑屏幕上正搜索着这个硬盘，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买，但是在那边看到的时候就还是想带回来，或许会用到。如果你觉得太贵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五折。”宋泠的语气轻松调皮。
　　罗可笑了笑说：“那我还是按八折付给你吧，不然你多亏。”
　　罗可心里有些激动，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他摩挲着硬盘的包装，不知为什么，心里的紧张感又蹿了起来，联想起春节时坐在自己旁边狸花猫的样子。
　　“那也行，就当我是帮你代购啦。”
　　“那就今晚一起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点。”罗可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回报，他似乎只能用自己做的一顿饭去表达自己的真诚和感谢。
　　“好啊，在那边吃了很多的海鲜，其实有点馋家里的味道了。那我就点糖醋里脊、小炒牛肉和鲫鱼汤，会不会觉得我狮子大开口？”
　　摸着豆米的宋泠侧头看向罗可，罗可不自觉地带上些宠溺，不知道是对她怀里的豆米，还是对宋泠。
　　“三个菜而已，两个人刚刚好。时间有点晚，我就不去菜市场买了，点外卖过来，我就开做，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你是主厨，听你的。”
　　在等外卖送到的时间里，罗可点开豆米的账号，还有自己拍下的许多豆米的素材，想让她帮忙看看自己素材的选择、剪辑的方向以及账号的运营有没有什么问题。
　　“你做剪辑师，这个不是更适合你来确定吗？怎么还问上我来了？”宋泠反问他。
　　罗可不吃压力，真诚回答，“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更希望豆米生活得好，我也希望能在账号里体现出这些。我们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宋泠听着他认真的语气，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两人一起看了看素材，她给出了一些小小的意见。
　　外卖送到后，罗可进了厨房开始做饭，宋泠也跟在一旁，问他是否需要帮忙。这次罗可没有拒绝，将蒜、葱、香菜都交给她处理。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直到饭桌上。宋泠吃得满足，豆米也因为有人和它玩格外的活泼，罗可见她这样也异常地开心。
　　收拾完餐桌，宋泠抱着豆米看罗可擦餐桌，问：“你之前说你随时欢迎我来看豆米，这句话还作数吗？”
　　罗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仍旧当她是说单纯看豆米的事情，回复：“当然当然，作数。”
　　宋泠笑了笑。罗可还有些疑惑，深夜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这句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一个自己不敢奢求的那个问题；而她的那一笑，似乎也是在笑自己的呆愣，笑自己没一下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想清楚她话里的画外音之后，罗可格外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自己美梦成真。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看到她朋友圈发出的和父母的那些温馨合照，心里一下自卑，有些怯懦，开始不相信自己现在想明白的那个画外音，真的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觉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之后，罗可面对宋泠，总有些不自在。虽然她并没有再重复问自己那天的那句话，如往常那样来看豆米，偶尔蹭一顿饭，但有时看向自己的眼神，让罗可觉得，她就是在等一个答案。
　　罗可下定决心去求助朋友，约他们在线下吃饭。这一次全部都到齐了——冬哥、天哥、小温和他女朋友。
　　饭局开始，罗可不知从何开口，还是冬哥那个急性子，问他是不是在纠结跟宋泠的事。他点点头，说起春节之后的这些事情。
　　徐冬身子往后一靠：“人家都这样说了，你还纠结什么？直接表白啊！”
　　何易天没有说话，反倒是小温先开了口：“是不是担心家庭的事情？觉得她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自己这个一团糟的家庭有一些配不上她？”
　　罗可沉默地点点头，说：“我承认我面对她的时候会有些自卑，就算好像听到了她那些明确的提示，我还是会怯懦，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对抗这种感觉。”
　　小温的女朋友接过罗可的话：“其实我觉得她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因为你刚刚说你在春节之前有跟她提到自己跟家里人关系不太好，但是她之后并没有回避你，而是更加地靠近你。”
　　“或许是这样子的，但我心里的这个自卑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克服。因为和她相比，我就是一只流浪猫，没有家，没有固定的去处，那么我也有可能就像她在小区喂养的随便一只流浪猫，只是奢求着她的温暖，妄想着独占她的温暖。”罗可仰头大喝了一口酒，神情憔悴悲戚。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何易天开了口：“你一直说觉得自己像流浪猫，而她是个对流浪猫都会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就不能认为自己这只流浪猫会被她收养呢？而且你说她因为工作不能养猫，那你这只流浪猫，不是正正好——你可以接触那些猫不能接触的东西，可以陪伴她生活，甚至给她带去一只真正的猫，豆米。”他的语气里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何易天的话，让众人沉默惊叹。罗可盯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再见宋泠是周末上午罗可买菜回来时，她在同收垃圾的张姐聊天。
　　“张姐，小珂在家写作业呢？”
　　“嗯呢，现在作业越来越多了，每天就是写作业呢。”
　　“初一了吧，时间过得好快啊。”
　　“对啊。”张姐叹了口气。
　　“张姐这个给你，春节和爸妈玩儿他们买了说让我送大家的。”
　　“这多不好意思。”张姐摘下手上的劳保手套推辞着。
　　“没事儿，给小珂尝尝，里边还有我给她的新年礼物。”宋泠已经放到了三轮车的脚踏处。
　　“谢谢你啊，小宋，一直记挂着我们。”张姐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想拍拍宋泠的手伸出又缩回。
　　“张姐，我还有事儿要问你。”宋泠抓住张姐的手，两人显得跟亲近了些。
　　“是不是问最近猫翻垃圾桶的情况？”张姐笑着，拍着她的手。
　　“是啊，今年冬天冷得很，不知道我们喂的粮够不够。”
　　“没有，就那边转角处那个垃圾桶我偶尔发现有被翻过，其它的都没有发现。今年小区不是又多了个男生喂猫嘛，应该喂得更多了。”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应该也不怎么看到老鼠吧？”
　　“好久没看到了哦，偶尔看见的都是被咬死的尸体，这些猫都挺懂事的，就是有时候半夜打架。”
　　“这我们也没招，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对了小宋，那个喂猫的男生你认识不？我白天总是看到他，之前好像也没见过，好像不上班来着。”
　　“是不是看起来挺白净，高高大大有点瘦的。”
　　“是的，看起不太好相处的。”
　　“哈哈，那就是他了，他叫罗可，去年下半年搬过来的，人其实挺好的，喂猫也是看见我晚上喂猫，慢慢自己也喂了，年前不久他还收养了一只小奶猫呢。”
　　“这样啊，那是我晚上在家陪小珂，错开你们一起的时候了。我就是担心你们也不认识，怕有人投毒什么的，不是手机上好多视频都发，有些小区就有人讨厌流浪猫，觉得它们把垃圾翻得乱七八糟就喂毒猫粮嘛。”
　　“嗯，今年是听到不少，谢谢张姐帮我们注意这些，小珂空了的话可以来找我玩儿，我那儿也有很多书能看。”
　　“好，这两年有事情都是把小珂送你那里。”
　　“小珂懂事，不麻烦什么，我可喜欢小珂了。”
　　宋泠挥手跟张姐示意，她已经开着三轮车向前，宋泠也转向另一边的木桥往家走。
　　罗可听不见两人的对话，不过看着两人一会儿指指那边，一会儿又眉飞色舞，神情如此丰富，聊得定然绘声绘色；这也让罗可更加意识到宋泠这个人，为什么会让黑狸花总想占据她的怀抱，为什么自己这只流浪猫那么想要拥有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