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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凝视 蒋鸣笙: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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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邹林寒起了个大早,六点左右就醒来了。他将房间的木窗撑开,只见一层轻纱般的薄雾笼罩在吊脚楼群中,穿寨而过的清水江上蒸腾着水汽,在太阳升起的金色熹微晨光之下闪着粼粼的光,这预示着今天应该是个难得的晴天。
度假和旅游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休闲放松,并不需要如特种兵一般急着打卡景区的每一个特色景点,也没有定时定点需要做什么的规划安排,更多是随心而动的闲适。他们四人出门一起行动时都会提前在微信群里互相知会,像是今天一样没人在群里谈行程的话,就默认这一天大家都分头自由活动。
洗漱好后邹林寒无事可做,但还是觉得与其在床上玩一天的手机不如出门走走,于是换了衣服从二楼客房下来,待他从一楼大厅里走到小院中正准备去厨房吃早餐时,蒋鸣笙刚从外面回来。
“你今天起这么早啊。”蒋鸣笙跟他打招呼,手上拎着自己从外面给大家买回来的早餐。
明明邹林寒的首要目的是吃东西,但比起蒋鸣笙手中提着的香喷喷的烤饼,他的目光却落在对方腰间挎着的一个竹篓上:“这是什么?”
“竹篓。”
邹林寒发现了,这人总是喜欢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糊弄自己,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准蒋鸣笙究竟是把自己当成五谷不分、不识农具的城巴佬还是纯粹就是在故意装傻。
蒋鸣笙当然是在故意糊弄,察觉到对方望过来那道幽幽的眼神,他嬉皮笑脸道:“你真想知道啊?”
“... ...”邹林寒又不是傻的,看他这样子谁不知道蒋鸣笙肯定没憋好屁,一时之间没忍住情绪,嘴巴很不高兴地扁了扁。
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相处下来,蒋鸣笙早就发现逗邹林寒很有意思,此刻看对方如此模样,蒋鸣笙差点就没憋住笑出声来。但他蒋鸣笙是谁,还没到最乐的事件发生之前,区区憋笑而已当然不在话下。于是他三两步往邹林寒身边靠了过去:
“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你要实在是好奇的话告诉你也没什么的。”
邹林寒没动,看着对方用未拿早餐那只空着的手将腰间的竹篓单手转过身前来,勒在蒋鸣笙薄腰上的穿绞三股牛皮绳也随之在他腰间转了半圈,让人将他腰部线条隔着衣服都看得清晰无比。
直到邹林寒听到蒋鸣笙说了句“看吧”,这才将眼睛从他腰上挪开,终于分神去看那个向自己打开的竹篓内部。看清里面盘着一条翠绿发亮的蛇后,邹林寒淡淡地把目光移开了。
见邹林寒反应缺缺,这下蒋鸣笙变为一副状态外的模样。本来他想的是故意恶作剧拿蛇吓邹林寒一跳,哪知对方压根就不怕这个,这淡定得宛如无事发生的样子反倒让蒋鸣觉得自己很滑稽。
不是... ...大多数人不都是害怕毒蛇的吗?蒋鸣笙忍不住也低头去看竹篓中那条竹叶青,后者抬起它的脑袋用鲜红色的竖瞳看他,吐出的蛇信子上下甩了甩。
蒋鸣笙颠颠竹篓,竹叶青身子一歪,明明在竹篓里撞到脑袋了也不知道把身子立起来嘶鸣。
也不知道这条长虫是真的傻,还是说因为自己抓蛇的时候下手掐太狠了,整条蛇被掐懵到了现在。总之蒋鸣笙对此蛇十分失望,悻悻地盖上了竹篓。
邹林寒只见蒋鸣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随手将竹篓又转回了腰侧,腰间的牛皮绳又绕着他腰身勒了半圈。蒋鸣笙脸上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假装方才无事发生一般,轻抬一下自己拎着早餐的手向邹林寒示意道:“既然醒了,那先吃早餐吧。”
难得看到蒋鸣笙吃瘪,邹林寒和对方同路走去厨房,只觉得突然之间福至心灵。
怪不得蒋鸣笙老爱糊弄自己,他想,确实挺有意思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地处山区的缘故,贵州的天气晴雨多变,气温也忽上忽下。今天放晴,气温竟比半个多月前刚到贵州时还要高出许多。太阳一烘,热得让人连外套都穿不住。但难得的阳光慷慨地洒进这被群山环绕的苗寨,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搭起竹架将棉被支开晾晒。
蒋鸣笙早在十点左右就在院中把竹架搭好了,他在五人群里发消息说,如果有人需要晒被子的话,自己会帮忙从房间里把被子抱过来晒。这段时间里,姜悦邹林寒一行人在苗寨度假住宿的床品保持着隔日一换的频率,刚好能够保持洁净的同时又不至于每天都打扰。故而晒被子更多是为了他们晚上盖被子能睡得舒服,考虑到或许会有人不喜欢被子被阳光晒过的味道,蒋鸣笙帮忙晒被子前编辑了这么一条消息发送,也算是告知。
现在早上十一点出头,临近饭点大家都精神,这时就算是再睡懒觉的也都睡醒了,大家看到消息回复得都挺快,陈渐在群里先回了个“111”开头,姜悦和徐一薇跟好队形当应声虫,邹林寒回了句他一会自己就把被子抱下来晒。
回完消息,邹林寒就把手机放下抱起被子出了房间。到院子里时,正巧看见蒋鸣笙在竹架边抬着手掸开他自己被子。二十度左右的气温让蒋鸣笙脱掉了早晨穿的外套,身上只着一件薄面料的黑色半高领修身长袖。没了外套的遮掩,他清劲的身型被这修身的单衣勾勒强调,邹林寒甚至能隔着衣服隐约看出蒋鸣笙的后腰肌肉线条。
身后传来的目光让蒋鸣笙感到一种自己宛如被凝视般浑身发毛的感觉,他脸上挂有几分尴尬地转脸看向视线源头,竟发现来人是邹林寒。
邹林寒见蒋鸣笙转过脸来,向他微微颔首便算是问了好。蒋鸣笙瞧着对方那张八风不动的冷脸,眨眨眼睛感到了一丝疑惑。
是我的错觉吗?蒋鸣笙疑惑得甚至都开始茫然了,他毕竟是在西南腹地的山林深处野大的,直觉向来很准。刚刚背后刺来的目光分明就像是某人沿着视线撩开了他的衣服,从自己后腰腰窝处一路描摹摩挲,又沿着脊柱骨骼攀沿向上,再用指腹搔过他的蝴蝶骨,最后在自己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似的。
迎上对方毫不心虚的正直目光,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办法将邹林寒和刚刚那道有如实质般的猥亵视线联系在一圈。蒋鸣笙甚至都想过是不是姜悦突然闹花痴了,也没想到一转过脸来看到的人会是邹林寒。
毕竟邹林寒也不是一副圆脸络腮胡或者瘦猴母0那种标准男同批发长相,怎么看都是个对男人没兴趣的清爽直男,不至于用那么赤裸裸的视线看另一个同为性别男的人。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长这么大,蒋鸣笙的直觉第一次出现错误判断,他不由得短暂愣了片刻。
午间的阳光正好,将蒋鸣笙发梢照成透光的暖色,像是给他周身镀了圈金色辉光。邹林寒见他看了自己一眼后表情便莫名发懵:蒋鸣笙无意识微微低头,阳光将他脸上无色透明的小绒毛也照显出来,那双微向上挑起的眸子此刻低垂着,日光之下他的睫毛如泛金的蝶随微阖眨动的眼皮轻轻扇翅,莫名给人一种乖顺感。
听到邹林寒抱着被子走过来的脚步声,蒋鸣笙忙将自己搭上去的被子掸平整,而后稍微退开几步给邹林寒让地方。邹林寒站在竹架边,将自己肩上扛着的被子甩上了竹架。
蒋鸣笙看他动作,心底升起一种隐隐不妙的预感。
被邹林寒甩上去的被子团成皱巴巴的一长条,他抬手想把被子摊平晾开,蒋鸣笙眼皮一跳,果然,对方担心把架子扯散架了便小心翼翼地不敢多用力,邹林寒这一扯,他的被子仍旧是裹成一团长条保持原样纹丝不动。
邹林寒左手攥着那片被子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蒋鸣笙正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他们这些少爷小姐的果然金贵得很,竟然连个被子都不会晒时,只见邹林寒攥着被子的手突然发力向左边猛扯——
竹架发出不堪受力的哗啦一响,蒋鸣笙第一反应是赶紧过去想将邹林寒拽开,邹林寒见蒋鸣笙靠过来拉住自己手臂,身后挂着两床棉被的竹架眼见着就要砸到他背上,便也反手抓上蒋鸣笙想侧身替他一挡。
两个人都担心对方伤到,只不过蒋鸣笙看邹林寒是客人,担心对方在自家民宿里摔了影响不好;邹林寒是看蒋鸣笙体型比自己小整整一圈,担心一竿子砸下来说不准能直接把他背抽青了。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邹林寒的那条被子先盖了下来,两个人你抓我我拽你都在用力的同时速度都不慢,于是他们两人在这短短的几秒之内硬是扑腾出了两圈,邹林寒那条没掸开的被子跟着二人动作也缠了两圈在他俩身上,最后因为蒋鸣笙力气不比邹林寒,被对方一下摁倒在了地上。
有被子垫着倒是不痛,蒋鸣笙只觉得很无语,明明邹林寒老老实实原地不动,被自己拽着往后退一步的话,架子倒就倒被子掉就掉,至少两个人都还能体面地站着。他想不通干嘛邹林寒突然发神经,要伸手来抓自己,还非要像个犟驴一样,跟自己你扯我我拉你两个人一起左右扑腾了两圈。
现在好了,一个被摁倒在地上另一个撑在对方身上,姿势有多怪异先不说,两个人被一条被子缠成了一团,撑在上面的邹林寒背后甚至还可笑地宛如犯人受刑般横架着一根两米长的竹竿。
邹林寒感到一阵尴尬,见自己身下的蒋鸣笙表情微妙,嘴唇微动好像正准备说些什么,他正待去听时,原本晒被子竹架用以左右支撑的另外几根竹子终于失去了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平衡,哗啦啦地全砸在了邹林寒身上,其中一根刚好敲在邹林寒脑袋上。
本来他们俩摔在地上时,整个竹架就塌了一半,这时候彻底垮掉砸人也和疼扯不上关系了。但邹林寒木着张脸被竹竿敲中脑袋的样子又狼狈又滑稽,蒋鸣笙看邹林寒的脑袋挨这一下,瞬间什么气都消了,本来都到嘴边忍无可忍就要吐口而出的垃圾话一下子变成了一叠声哈哈哈的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