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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坦白 “未来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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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杳杳回到中军营帐时,帐外站了个人,看样子像是个太监,身上背着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发面团般圆润的脸此刻堆满了皱褶。
凌锋正跟他苦口婆心说着什么,那人僵了片刻才哀叹一声:“唉,那我明天再来吧!”
这声音似乎哪里听过……
不过梁杳杳没多想,径直走到营帐前正准备进去。
然而她刚撩起帘幕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你是哪个宫的太监,竟然敢擅闯陛下营帐?”
梁杳杳一惊,急忙往后退去,试图甩开了那人的手。
那人却连包袱都不要了,两只手死死的钳住梁杳杳,对凌锋和秦矩吼道:“你们两个怎么当得侍卫,就看着他这样闯进去竟不阻拦?”
凌锋连忙道:“误会,宋掌印这都是误会,您先放开他行吗?”
秦矩也道:“这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
“胡说……陛下身边从来不让太监近身伺候,”
他说着将头转过来,圆白的胖脸满是怨毒:“你说,你是哪个宫的太监?”
“我……”
梁杳杳刚要开口,李潇的声音从营帐里面传了出来:“外面什么动静?”
“陛下啊……”
那人哀嚎一声,蹭的一下便扑进了营帐。
“陛下,老奴不在的这些日子您都是怎么过的啊?这些人都不好好伺候您啊!”
李潇揉了揉眉心:“宋德忠?你怎么来了?”
“回禀陛下,老奴前几日病了,没赶上您亲征,但老奴心念陛下啊,惦记着陛下身旁无人照料,病一好就马上从京城赶路过来了,谁知还真让我料对了,”
他说着立刻换上了一副刻薄神态:“您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伺候您的,您正睡着觉呢,就敢放人进来,还惊了圣驾,其罪当诛啊!”
梁杳杳在旁边看着他那浮夸的演技,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原来他叫宋德忠啊,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差人将她扔入冷宫的那个死太监吗?
好啊,在这碰见了!
梁杳杳心道:死太监,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有一套,可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她立马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前膝行了几步:“陛下您终于醒了,小的之前看您睡着,没敢在帐里打扰,就出去了待了一会儿,方才回来本想看您醒没醒,谁知……”
梁杳杳抬袖擦了擦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谁知宋掌印不分青红皂白,非说我闯营帐,还大声嚷嚷,这才惊了圣驾,这会儿反倒把过错都推到小的身上,陛下要为我做主啊!”
“你你你胡说……”
宋德忠声音都尖锐了起来:“陛下不喜让人近身伺候,谁知你是不是包藏祸心!”
“让我在身边伺候是陛下的意思,”
宋德忠立刻反驳:“不可能,我看着陛下长大,陛下连我都不用,怎么会让你这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太监贴身伺候,这不可能!”
梁杳杳没搭理他,转头对李潇道:“小的知道伺候陛下伺候的不好,要不您还是让我走,让宋掌印伺候您吧!”
“行了,”
李潇听得不耐烦了,说道:“确实是朕让她在身边伺候的,”
宋德忠愣住了,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李潇没搭理他:“宋德忠惊驾,按律当杖一百,念在你是伺候先帝的老人了,又是无心之失,罚俸三个月,下去吧!”
“不可能,陛下之前不是对老奴说,不喜让人伺候的吗?怎么转头您就找了这么个粗鄙不堪的太监留在身边?陛下,您骗我,您骗我啊!”
他像个被欺骗的怨妇,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李潇嫌他烦人,挥手道:“叉出去”
早就等着这句话的凌锋和秦矩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拎着他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梁杳杳在他被拖出去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冲他露出了一个小人得志的笑容。
死太监让你得意,遭报应了吧,嘿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宋德忠被叉出去,营帐里总算清净了,梁杳杳也扫了扫身上的土,从地上站了起来。
李潇脸上还有些疲惫,转过头看见她,先是一怔,随后笑出了声。
梁杳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正要问他笑什么,低头就看见了自己袖子上那两团模糊的黑灰。
完了,这是刚才假哭时把自己脸上的灰蹭下来了。
那自己现在的脸……
梁杳杳乱七八糟的脸,霎时变得精彩纷呈。
李潇笑够了,才道:“你这是和孙万全密谋回来了?”
梁杳杳一僵,忙赔笑道:“陛下哪里话,我和他能密谋什么,不过是孙公公看我侍奉在御前,提点我几句罢了。”
李潇端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怎么还不肯说实话?要不要我叫人把你们的谈话复述一遍?”
他的语气可以算得上温柔,梁杳杳却立刻变了脸色。
“你派人跟踪我?”
李潇喝了口茶,略有些自得道:“不然你以为朕怎么赶得那么好,偏偏在你要出去时堵住了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监视之下。”
“你……好啊,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梁杳杳回想了这一个多月以来的事,越想越窝囊,她也不装了,指着李潇怒道:“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人一天给我一个馒头来折辱我!”
李潇一怔,这个他还真不知道,那几日忙着争夺皇位,哪有空问她衣食住行,死不了就行。
梁杳杳却是以为他是故意的,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你……你知道那又干又硬的馒头多难吃吗?我那造反的王叔都没那么对过我。”
她现在想起冷宫的日子还是噩梦般的存在,她这个人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了饿,一饿肚子整个人就格外烦躁,偏偏那段时间还被困在了冷宫,整日过得提心吊胆,晚上做梦都是自己被杀头的画面。
每次被噩梦惊醒,她都会格外的想父王,想母后,想和她一起长大,在王叔篡位时拼死保护她的小伙伴们。
他们要是在怎么会舍得她吃这种苦?
可这一切都没了,她从高贵的公主变成了阶下囚。
梁杳杳抬起袖子擦去眼泪,心道:自己好歹也是公主,怎么能在敌人面前露出弱点,她不能哭。
可积压的思念一起,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压制不住。
泪水越擦越流,越流越多,最后她捂着脸,终于放声的哭了出来。
“这……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李潇不知道她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哭了,急忙的解释:“宫里的事都是宋德忠在办,那几日朝廷也是一团乱,我确实没注意这个,你要是有想吃的,可以和我说,在这里可以随便吃。”
见她还在流泪,李潇实在手足无措,只得用商量的语气道:“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谁哭了?”
梁杳杳止住哭声,她嘴硬的很,脸上还挂着泪就道:“我才没哭,我,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你放心,我会把你平安送回西桓的。”李潇安慰道。
“哼,”
梁杳杳哼了一声,擦着脸上的眼泪道:“用你说?你才舍不得杀我呢!杀了我,我父王肯定联合你那皇兄一起对付你,到时候你可没好果子吃。”
李潇看着她笑了:“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当然”
梁杳杳此时也哭得差不多了,她将脸上擦干净,挺起了腰:“我可是我父王唯一的女儿,西桓国未来的女王陛下!”
“好好好,未来的女王陛下,可以请您未来这段日子都在我营帐好好待着,不要出去乱走吗?”
“你干嘛?”
梁杳杳警惕的看着他:“你又想把我关起来?”
“不是,你误会了。”
李潇笑道:“你要想出去也可以,那只能麻烦你继续假扮我身边的太监了,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谁想杀我?你二哥?”
“嗯……”
李潇刚想点头,眼珠一转忽然就有点想逗逗她,于是神秘道:“也不一定是杀,也可能是想抢回去做媳妇的!”
梁杳杳听前面的话时还很严肃,听到后面时没忍住直接瞪了他一眼。
李潇装作没看见,清了清嗓子又道:“我可以确定,昨晚去你营帐的人是他派的,因为我之前就将你抓住了,所以便将计就计,将整个大营翻了一遍,又让人封锁消息,为得……”
“为得就是让你二哥相信,我确实已经不见了,对不对?”
听到这,梁杳杳彻底明白了,昨天他明明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又为什么要搞那么一出?
因为比起贼偷,李潇更怕贼惦记。
她那公主的身份始终是个活靶子,不如借此将她失踪的消息透露给他那二哥,只要她“丢了”,贼自然也不会再惦记了。
而她则被李潇安排在眼皮子底下,毕竟哪里也没有他眼前最安全。
要是在这她还能出什么事,他这皇帝也不用当了。
李潇笑着赞叹道:“还是和聪明人说话痛快。”
梁杳杳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和你二哥联手,把你从皇帝宝座上拉下来?”
李潇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梁杳杳这会儿也不怕他了,将头一歪,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就做,怎么?你要杀了我?”
李潇笑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梁杳杳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知道你王叔为什么一上位就遣使求和,不但将你送了过来,还割让了拒马河以东的三州之地吗?”
梁杳杳一怔,王叔难道不是怕国内局势不稳,东夏再趁火打劫才这么做的吗?
怎么他会这么说,难道不成还另有缘故?
似乎看出了梁杳杳的疑惑,李潇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道:“你以为你王叔造反的军队哪里来的,是二皇兄借给他的。”
“他是想挑起西桓内乱,再趁机进军灭亡西桓,他是想借助这样的奇功,登上太子之位。”
梁杳杳彻底呆住了。
“但是他没想到,我父皇会那么轻易答应了你王叔的求和,也没想到你父王会复位那么快,他的计划全都落空了,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在你身上打主意……”
李潇回头看了眼还在愣神的梁杳杳:“未来的女王陛下,现在,你还要和他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