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编辑法案》长祉

17、帅吗 此刻已

　　此刻已是傍晚，街道上熙熙攘攘，正是饭后活动的时间。

　　见到兽群突击，人们迅速四散奔逃，争先恐后地躲进最近接待所对面的教堂，此刻，街道上其他房屋早已经是锁的锁关的关，只有那座教堂，大门仍然敞开着。

　　咚咚的哥哥也迅速搂住弟弟，带着他往人群中逃去！

　　“回来！”准校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咚咚，将其带在自己身边。

　　咚咚是他们和边区之间的联络人，可千万不能出事！

　　可是四周纷乱，咚咚和哥哥牵着的手被扯开。随着人群拥挤，咚咚和众人分隔两端。

　　准校真是恨铁不成钢，若是这些人呆在准校和安德烈的身边，保障生命安全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那帮怪物乌央乌央的，遮住了半边天空，颇有乌云压顶之势。他们落到街上，四足落地，朝着建筑物中的人们冲去。

　　霎时间，街道上哭喊声，惨叫声大起，与怪物的撕咬声混做一团。

　　之前被击中的怪物尤其怨恨准校，它半伏着身子，四只健壮的爪子立在地上，身后带着一帮小的。

　　兽群横亘在街道中间，将他们和对面的人群死死隔开，数十双幽幽绿烟死死盯着准校。

　　“小心点，别被他们咬到，这种程度的变异感染，可不一定能治好！”安德烈扬声提醒众人。

　　准校倒是不怕，对付这种场面他还算是有经验，他集中精神，瞄准眼前的怪物，子弹打得前方节节败退。

　　只是，这种情况，准校保全咚咚和自身不成问题，若是想保下前方群众，除非再多上十个准校。

　　“安德烈，有办法没有，如果就凭我们几个，今晚这个镇子，怕是免不了血流成河。”准校泛起了难。

　　“不行啊！”安德烈尽力尝试，他的目光始终关注着咚咚的方向，可始终无法杀出重围。

　　他脚步刚向左一寸，那帮异兽又跟着在右面补上一寸。虽是伤不到准校和安德烈分毫，可准校无法接近街区众人，更谈不上什么营救。

　　准校不信这个邪，他离开背后靠着的墙壁，试图往对面靠去。一时间，他从三面还敌变成了四面受敌。

　　安德烈连忙往准校身后开枪，这才勉强打退了几只。

　　“你很为难吗？”身后传来时下平静的声音。

　　“回去！带着弟弟和利时行，回到房间！”准校察觉到他想做什么，厉声喝道。

　　时下不听他的，他抄起墙边的棍子，朝着面前的兽群冲去。

　　说也奇怪，那兽群见到时下，竟狐疑的凝望着他，齐刷刷将肩膀沉了一瞬。

　　当然也只有一瞬，见到时下冲出，兽群立马团结一致，将攻击目标转向时下。

　　准校没法，只好在身后为他打掩护。

　　时下做起什么事，都是四两拨千斤的样子。那棍子在他手上舞的十分轻松，一节棍子横扫过去，那一排怪物不是断了肋骨，就是腿骨折了半截。

　　时下迎面向前，将攻势集中在正前方。准校朝着时下背后的兽群开枪，护住时下的后方，安德烈则背靠着墙，为准校打好掩护。

　　纵使时下身如何漂亮，武功如何高强，也还是血肉之躯。在接近教堂时，时下的胳膊依旧被那怪物的獠牙划伤，大颗鲜红的血珠从时下的皮肤上沁出。白皙的肌肤上落上那么一道鲜红，晃得准校心里一紧。

　　好在，三人配合有力，没过一会儿，地上便躺倒了一群咽气的怪物。

　　三人也顺利接近了教堂，教堂外围，怪物也都已清理干净，只剩下里面男女老少的哭喊声。

　　准校站在大门口，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扶着铁门，仍然喘着粗气。

　　可时下神色如常，明明他才是耗体力最多的那个，脸上却没有一丝疲态。

　　时下直直走到准校面前，同样将手搭上了铁门，望向附身喘气的准校。

　　“帅不帅？”时下道。

　　“嗯？”准校噎住了：“不要在人没恢复呼吸时问这种话好吗？很容易憋死的。”

　　“好吧。”时下听起来有点委屈。

　　安德烈的体力也未完全恢复，他站在十米开外，紧紧盯着时下的伤口，默不作声。

　　“解决完了？走吧，去教堂里面看看。顺便搞点样本，对了，弟弟被我栓楼上了。”利时行这才从容走下楼，揽着安德烈的肩往前面走去。

　　见到怪物平息，咚咚脱开众人的监护，奋力朝前方跑去。

　　教堂内的伤亡情况比准校想的要重，一群人缩在二楼角落，长长的台阶下面，尸体横七竖八的散在地砖上，血迹拖了满地。

　　只见咚咚的目光正紧紧盯着楼梯下面，教堂内光线昏暗，准校无法分辨他在看着什么。

　　咚咚盯了片刻，又颤颤巍巍地朝前走去。

　　“别动，等我们先检查完情况！”安德烈朝他喊道。

　　咚咚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脚步颤抖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安德烈向前一一探查，面前的大部分尸体，都以没有了生机。

　　突然，就在安德烈的右边脚边，有一人抬起胳膊，努力翻了个身。

　　“利时行，过来判断！”安德烈呼道。

　　利时行走上前，仔细探查了一番，随后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准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这种程度都不用利时行来判断，他也清楚根本就没救。

　　现如今，在野外被怪物袭击，若是甲壳类或是软体类咬伤，或许没有变异的可能。若是其他形式的怪物，或许到了人类主领区，仍有救治的希望。但是像这种狼不像狼，鸟不像鸟的，应该算是哺乳类，几乎没有侥幸的余地，也是科研城现在最大的攻坚对象。

　　只见安德烈的手垂在两边，拿枪的手微微发抖。

　　准校心领神会，他趁着那人还有意识，马上对着地上那人喊道：“先生，听得到我说话吗？”

　　那大哥颤颤巍巍的，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可以。”

　　“麻烦您尝试起身，转向我，医者需要以此判断您的伤势。”准校继续道。

　　准校没有贸然向前搀扶，因为眼前这人随时有可能发生变异。

　　众人方才英勇击退怪物是有目共睹的，这位大哥也非常相信准校。

　　他用胳膊撑起全身的力量，朝着准校抬头。

　　身后的安德烈缓缓举起配枪。

　　在那大哥与准校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准校看到了希望。

　　“砰”安德烈的枪响了。

　　伴随着那人倒下的声音，准校捂住了时下的眼睛。

　　可转而，安德烈又将枪口对准了时下。

　　“你干什么！”利时行和准校同时喊道。

　　准校连忙将时下护在身后。

　　“不是，大法官，你怎么又把挡他眼睛的手给移开了？”安德烈疑惑道。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挡他眼睛，是和刚刚那人一样，不愿让他直接面对吗？他不一样，他没有感染！”准校目光凌厉，语气极具威慑力。

　　“怎么可能，你我心里都清楚，哺乳类怪物……”安德烈没有继续说下去：“大法官，我知道你俩感情好，我相信他也不愿在变异之后伤害你。”

　　“你知道我，我不是徇私的人，他真的没有感染。”准校回道。

　　安德烈拿枪的手没动，他将目光转向利时行，要求他给出一个解释。

　　“他在出城之前，大博士曾在他身上试药，你暂且等上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后他没事，那就不会感染。况且他身上那道伤口才多大，没有那么大的感染性。”利时行说谎话不眨眼，张口就来。

　　安德烈似乎认知被颠覆，将信将疑地放下枪：“那如果这次成功，以后人类都可以使用这项技术了？”

　　安德烈的语气里面，似乎带着点兴奋，他觉得全人类的曙光就在眼前。

　　准校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大块头，竟会如此天真，那么容易被人骗。

　　“不能，这项技术，只能针对白毛的人使用。”利时行板着个脸，一本正经道。

　　“好吧。”安德烈失望了。

　　准校差点被他逗笑，他努力咽了咽口水，试图压住自己的情绪。

　　时下紧紧贴在他身后，对着准校咬耳朵，淡淡评论了一句：“这他也信。”

　　准校手心向后，轻轻拍了拍时下，以示回应，好暗示他放心。

　　有关时下的风波暂且过去，安德烈接着巡查。

　　此刻，高高的长阶之下，咚咚的眼眶更红了，他依旧死死盯着楼梯下面。

　　准校顺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他看的不是楼梯，而是，他的哥哥。

　　确切的说，是一具不知死活的身体。

　　就在这时，安德烈也恰好检查到那个位置，咚咚见到他接近，蜷缩着的身体更抖了。

　　“他还活着。”安德烈将那男子翻过身。

　　那男子的大腿上，被狠狠撕咬下一块肉来，暴露在众人面前，万分触目惊心。

　　听到安德烈的结论，长阶上的咚咚，眼泪如珠滚落，他压抑着声音，依旧止不住地抽泣。

　　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前这位男子，即将面临第二次处刑。

　　安德烈凑近看他的脸，目光如炬，他轻叹一口气，眼睛望向咚咚的方向。

　　咚咚眼眶依旧发红，他隔着长阶与安德烈对视，目光里，是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小心！”利时行喊道。

　　安德烈猛地回过头，那年轻男子的身上，黑毛迅速爬满全身，已经呈现出异变的趋势！

　　“砰”又是一声枪响。

　　“呜哇！”咚咚再也止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安德烈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咚咚，然后背过身去。

　　他思考了半瞬，将咚咚带下台阶，准备先行护送他回招待所。

　　利时行接上安德烈的动作，他弓步向前，将尸体一具一具翻动检查，丝毫没有方才遇到兽群时小心翼翼的做派。

　　“你也注意点，之前怂得要死，这种时候倒是不知道长个心眼。”安德烈经过利时行身边时，担心利时行感染，这才出声提醒。

　　“管好你自己。”利时行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须臾，众人检查完教堂的情况，在确认安全之后，才转身离开。

　　进入招待所，安德烈也刚刚下楼，他将门轻轻推上。

　　随后，安德烈轻声告诉三人：“我刚刚，杀死了他最后一位亲人。”

　　“那是将他从小带到大的亲哥。”

　　“咚咚的其他亲人，也全都是我杀的。”

　　安德烈的话，一声比一声要沉。

　　此刻，招待所内，早已没有了最后一丝日光，只有弱弱的月色透入门缝，形成一道朦胧的微光。

　　准校看不清安德烈的脸，也看不清他的心。

　　事已至此，咚咚明天还是得带着大家前往边区。

　　安德烈又杀了他全家，换做是谁都不会毫无怨恨之心。

　　只希望此行，能够一切顺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