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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各取所需而已 播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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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报声还未完全落下,江妄的脸“唰”一下白了,太阳穴微微跳动,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你……这什么意思?”他抬头注视着沈镜辞,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你给我钱,是把我当什么了?”
“鸭吗?”
沈镜辞下意识想去扶眼镜,等抓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没戴,干脆捏了捏鼻梁,清冷的声音传进江妄的耳朵:
“别误会,这只是房费和洗床单的钱,还有……昨晚谢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冲了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耳边还传来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站住!别走!你听到没?”
沈镜辞眉眼凝滞,心下纳闷:不是说好的一夜情吗?这人怎么对自己如此穷追不舍?
但不知为何,他竟听出了这句话里蕴含的委屈和火气,烧得他胸口有些微微发疼。
不过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掰开了对方的手,继续往卧室外面走去,穿上鞋,拉开房门……毫不留恋地走了。
沈镜辞刚按电梯下行键,身后再一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看着已经打开的电梯门,他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赶紧走进了电梯。
但一转身就看见还没来得及关死的电梯门,被江妄整个人扑了上去,伸手硬生生抵住了。
“叮……”电梯门又开了。
沈镜辞急忙按住开门键,瞥了一眼江妄光着的脚,心里暗叹:这人果然是没穿鞋就追了出来。
“你,还有事?”
“你就这么走了?”江妄哆嗦的声音传来,惊得他赶紧抬眼,只见对方眼圈急得通红,“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该去哪儿找你?啊?”
沈镜辞有些于心不忍,语气却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你不要这样,成熟一点。”
“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不用搞得这么难看。”
“我承认,你我之间确实契合,我昨晚也确实很爽,但也仅此而已。”
“什么叫仅此而已?”江妄直视着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你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我……”
“呵~告诉你干什么?”沈镜辞被搅得有些烦了,冷笑着打断了江妄的话,“交换联系方式,然后呢?每天早安晚安?谈恋爱?”
“我每天工作很忙,没空陪你们学生玩这种情爱的过家家游戏。”
他移开视线,语气平静:“昨夜只是一场寻常消遣,你要的拿到了,我要的也结束了。这样就挺好。”
就在他以为江妄被狠话劝退时,对方却红着眼眶,牙关碾着音节:“不好,我觉得还不够。”
沈镜辞乍然心潮翻涌,心底那块最硬的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凹了进去。
他狠下心松开按着开门键的手,但江妄却固执地不让,直到电梯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沈镜辞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理亏在先,是自己一时被……裹挟,失算了。
“江妄,乖乖听话。”他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轻声道,“不要再闹了,回去把鞋穿上,地上凉。”
听到这话,江妄鼻子一酸,迅速垂下头,将那股汹涌的酸涩连同眼泪一起咽了回去,喃喃自语:“我……真的不想……”
……
走到昨晚停车的位置,沈镜辞看着迷岸酒吧门口挂着的“已打烊”的牌子,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这份庆祝自己被破格聘任的礼物……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墙上电子钟刚跳到17:30,沈镜辞就径直换下白大褂,大步前往医院地下停车场。
一回到家,他就径直走进浴室,将自己认认真真洗了个干净。
浴室出来,他捞起今早放在沙发上的那件领口微敞的黑色T恤,套上。指尖钩住镜架随手扔在一旁,戴上隐形眼镜,头发往后一捋,将刘海彻底掀了上去。
只一瞬间,他那股禁欲的皮囊就裂了条缝。
随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只因那股蚀骨的痒意,已经快到决堤的边缘了……
五月的晚风带着潮湿的炙热,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勾得沈镜辞骨缝里都泛起了一丝难言的燥意。
独自驱车穿越大半座城,他最终将车停在了离家足有三十公里外,一间名为“迷岸”的酒吧门前。
沈镜辞走了进去,落座在吧台附近的一个高脚椅上,他只要了一杯威士忌,加一块冰。
深色胡桃木吧台被黄铜吊灯镀上了一层暧昧的光晕,角落里爵士四重奏的低音提琴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
萨克斯一响起,更是将这气氛搅得更浓。
沈镜辞晃了晃杯底的酒,没打算喝醉,只想拿这点微醺浇一浇自己那根快绷断的神经。
他低着头,指腹沿着冰凉的杯壁反复摩挲,一点点擦去那层薄薄的水雾,但眼神却在打量场内的每一寸光影。
这个看上去太寡淡了,不行。
那个长得未免太局促了,也不行。
太刻薄、太油腻、太骚气……更不行。
要换个地方吗?实在不想委屈自己。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斜对面的一个卡座,瞬间被钩住,难以移开。
沈镜辞的视野尽头,是一个独自坐在阴影与光圈交界处的男人。
明明是慵懒地坐着,但背脊却是挺直的,不长不短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只握着杯脚的手更是要命,力道明明不重,青筋却在手背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极具吸引力。
忽地,那人仰头一饮而尽,灯光扫过下颌线,性感的喉结滚动着,又欲又野。
可能是感应到沈镜辞的滚烫视线,那人倏然转头,目光精准地定在他身上。那双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下一秒唇角不受控地向上扬起,露出一小截尖利的犬齿。
那一瞬,沈镜辞握着杯子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想要那个男人。
可心动归心动,那人略显稚嫩的脸庞却让他莫名打起了退堂鼓。
他有预感,自己如果选择这个人,大概率会被缠上。
而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毕竟他今晚想要的只是一夜放纵,对方最好天亮就能散,不问姓名不留电话。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撤退,提醒他别去招惹那种看起来就不好掌控的变数,但身体却背叛了理智,像是被无形的磁石给吸住了,一动也不想动。
进退之间,只剩喉头发紧。
突然,一道微哑的声音,贴着他的右侧耳畔,毫无征兆地切了进来。
“你好!”
声音……好苏!
磁性的低音炮,沈镜辞光是听着都觉得心头发颤,就连指尖也跟着微微一顿。他深吸一口气,状似无意地掀了掀眼皮,看向来人。
只见那人微微俯下身朝他看来,宽阔肩线投下的阴影,将他大半个身子都吞没在昏暗里,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皂荚清香,不是香水却胜似香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镜辞只觉得心跳快得慢了半拍。
“你……一个人?”
这种搭讪方式,未免太老土了。
沈镜辞没有马上应声,只是暗自吐槽。
他今晚戴着隐形眼镜,桃花眼没了遮掩,浅棕瞳仁浸在暖光里,眼尾那抹天生上挑的弧度半垂着,倦意与冷淡交织,透着几分媚而不自知的蛊惑。
于是他看见那人的喉结滚了一下,呼吸明显滞了半拍。
“嗯哼~”沈镜辞极轻地应了一声,那人却突然往前倾了半步,手肘撑在吧台上,指节无意识地在台面敲了敲。
“你看起来……”目光像带着钩子,从他眼尾一路滑到下颌,“不像常来这种地方。”
沈镜辞避而不答,指尖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漫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笑着朝他伸出手,悬在半空:“江妄。”
沈镜辞没去握那只手,反而抬眼端详着那人,忽然开口:“你常来酒吧?”
“也不算常来。”那人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耸了耸肩。
“朋友在这边兼职调酒,我偶尔过来坐坐。”顿了顿,他的唇角浮现一抹痞气,“今天刚好没课。”
没课?
他是学生。
沈镜辞眉头微皱,将杯沿抵在唇边,冰凉的琥珀色液体顺着喉管滚落,似乎在纠结什么。
看着这一幕,江妄却心下了然——“猎物”即将上钩了。
“你呢?也是学生吗?”江妄拿起了自己的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镜辞,“看起来很年轻。”
沈镜辞避开江妄的视线,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工作好几年了。”
“哦?”江妄眉梢挑了挑,微微倾了倾身,“那应该是很累的工作。”
沈镜辞没接话,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他能感觉到江妄的呼吸,近得几乎和他的缠在一起。
“你看起来,”见沈镜辞不语,江妄特意放轻了声音,“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沈镜辞的伪装,下唇被他咬出了一道浅白的印子,呼吸也陡然乱了节拍。
他强装镇定偏过头,颤音从喉间溢出,透着一丝狼狈:“你话真的很多。”
“你觉得我吵?”
“难道不是?”沈镜辞端起酒杯,想要抿一口,却发现酒杯见底了,“吵得让人厌烦。”
“那我走?”江妄作势要走,但手依旧撑在吧台,目光也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沈镜辞没有说话,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安。
沉默了两秒,江妄没走,往他那边又倾了半步,压低声音:“真让我走啊?”
“……你不是没走吗?”沈镜辞侧过脸看他,语气有点冷,“站着不动还问,多此一举。”
“我以为你会留我。”
“你想多了。”
“哦——”江妄故意拖长了调子,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所以你看了我三回,是想确认我走没走?”
“两回。”话一出口,沈镜辞就顿住了,耳根迅速涨红。
唾弃自己轻易被诈的同时,也暗骂对方太狡猾。
江妄强忍着笑意,指尖在唇边虚虚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行,算我吵,那我闭嘴!”
沈镜辞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声,想喝一口威士忌掩饰,可惜杯中早已见底。
“你今年多大?”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他忽然开口。
“二十一,B大金融系,大三。”江妄答得飞快,还补充了一些信息。
比自己小7岁,好像也能接受。
沈镜辞的眉心蹙了一下又松开,唇线抿得死紧,人却倾身向前,没入了那片温暖的阴影里。
算了。
今晚,就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再抬眸时,蒙在他桃花眼上的薄雾已经散开:“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