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大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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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粉干硬后混着油脂的味道，别说是食肉的猫科动物，就算是人也很难下咽。
但是天井里的小猫似乎并不在意，吭哧吭哧啃得不亦乐乎。
这可苦了和它共享感官的安聿慈。
变成鬼后再没进食过的她，从没想过再次体会味觉，居然是通过一只猫。
恍惚间，她觉得蹲在天井里，就着昏暗的光线啃烧饼的不是猫，而是曾经在孤儿院和其他小孩抢食物的自己。
“猫不是食肉动物吗？这你也吃得下去？”
安聿慈心里撇撇嘴，下意识地将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原本全脸肌肉都在用力的小猫，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啃烧饼的动作突然一顿。
它猛地抬起头，有些惊慌的环顾四周。
小猫扔下烧饼在天井里四处寻找，见找不到人就倒退着瑟缩进墙角，浑身的毛发炸开，像一只黄色的海胆。
“哎呀…”
见它这样，安聿慈暗道一声不好，开始竭力安抚小猫的情绪。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我…我是来带你去来世的人。”
显然，和一只猫解释“阴差”“梦境”这类抽象概念是件很困难的事。
话一出口，安聿慈甚至有些后悔。
干嘛不直接装死，也许过一会儿它自己也能冷静下来。
要是它因为找不到人，声音却还在应激了怎么办？
自己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也还没摸清梦境情况。
她刚入职的时候，员工手册上就提到过，梦主陷入混乱的梦境可是很危险的。
万一这梦境的梦主是小猫，那……
在安聿慈忐忑等待回应之际，原本炸毛的小猫情绪倒是慢慢平静下来。
【你是房间里的那个女人？】
小猫身体的叫声虽然很可爱，可向安聿慈发问的声音却有些沙哑。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你。你的气息，和那个房间里的人一样。】
房间里？先前的地下室里吗？还是……
“你好聪明啊。我还以为你会害怕。”
然而这之后，小猫却没再回安聿慈的话。
啃完烧饼后它跳上窗沿，小心揣起自己的爪子，蹲在了外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亮起了灯。
透过浅蓝的窗帘，窗内的人影依稀可见，可直到关灯睡觉，吕老板都没有招呼小猫进屋。
他只是开着窗，放任蚊虫飞进屋子，然后躺在床上辗转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叫醒小猫的是关门声。
它探头探脑地瞅了瞅，见屋里没人后，轻车熟路地进了屋。
一下子就跳到了床上，然后准备开始舔毛。
在小猫“梳洗打扮”的时候，安聿慈借它的眼睛看到，临窗的床头柜上，还有半块没吃过的烧饼，和一小碗清水。
小猫打理好自己后，从衣柜底下一个角度刁钻的破洞，摸进了衣柜里。
一顿翻检之下，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
吕老板不在的时间里，小猫就在床上玩塑料袋。
玩累了，就把脸埋在床上铺好的衣服里，深深嗅着衣服上的味道。
看着小猫“顶级过肺”的样子，它身体里身不由己的安聿慈，恍惚地感觉自己像一个变态。
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明明他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小猫看起来似乎很依恋吕老板的气味。
“你在陌生人家里这么玩，不怕人家回来揍你吗？”
床上的小猫侧躺着，惬意地晃着尾巴。
听到安聿慈的话，它眼皮都没抬一下。
【书逸不是陌生人。】
书逸？
安聿慈立刻意识到，它说的书逸就是年轻的吕老板。
它是那只老猫的灵魂。
难道，这个梦境的梦主真的是它？
“你……”
她刚想开口询问，突然感觉耳朵一痒。
而床上的猫马上翻身起来，从床上用力一跃，就跳出敞开的窗户，躲到了外面窗沿上。
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只有一个人。
那人声音愤怒，语气很冲。
两人走到门口时，安聿慈听到一个中年人很不客气的声音。
“我说小吕啊，每次你都是最后一个交租。
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不交房租，就给我搬走！”
“好的，房东太太。请您再宽限我几天，等工地这周的钱结了，我第一时间就还上。”
门外的拉锯还在继续，一个黄色的小脑袋从窗帘后探出头，紧盯着房门。
安聿慈能感觉到小猫此刻的情绪。
但和它的紧张与担忧不同，她想的是，没想到以后能住大别墅的吕老板，年轻时候居然还在工地搬过砖。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后，钥匙插入门锁。
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浑身尘土的消瘦青年走了进来。
一进屋他就看到了床上凌乱的衣服，还有那个皱皱巴巴的突兀塑料袋。
可他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塑料饭盒和一袋猫粮。
早在吕老板进来的时候，小猫就缩回了偷看的脑袋。
不多时，装满猫粮的塑料小盒被放到窗外。
刚刚那个猫粮袋子安聿慈生前见过，是一个挺有名的进口品牌猫粮，在网上做过很多广告。
要是没记错，一斤得有五十几块钱。
虽然刚刚那袋看着应该是分装后的，可就吕老板现在这样的经济条件，居然也舍得买。
而且让她最不理解的是，很多喂流浪动物的人，都会试着靠近它们，可吕老板却不是。
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小猫偷烧饼时的“惊鸿一瞥”，他俩应该都没正眼看过对方。
放下猫粮后，吕老板收回手，房间内重回沉默。
窗外的小猫明明肚子饿了，但是却忍着肚子的难受没去吃。
安聿慈有些好奇。
“你饿了吧？为什么不去吃？”
小猫没说话。
强烈的饥饿感透过通感传递给安聿慈，但任凭她怎么说，小猫就是纹丝不动。
被催烦了，它就转过身背对猫粮。
如此耗到半夜，外面的空气变得压抑而湿润，最后下起雨来。
北方秋末雨水让温度降得飞快，橘黄色的毛团缩在窗外瑟瑟发抖，很是有些饥寒交迫的悲凉感。
就在安聿慈想着怎么劝它吃饭的时候，屋内的灯亮了。
瘦长的影子挪到窗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玻璃。
吕老板语气十分温柔，“外面冷了，你要不要进来吃饭？”
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小猫，听到屋里人招呼它后，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
尽管它还没动作，然而心里突如其来的欣喜，却瞒不过共用一个身体的安聿慈。
它站起来昂首挺胸地走向饭盒，表情很是神气。
“你不是不吃吗？”
【他请我，我才吃。】
安聿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小猫还怪矜持的。
“有什么不一样？”
小猫走到猫粮旁，抬头看着窗内眼神温和的青年。
【因为以前就是这样的…】
夜里的时候，吃饱喝足的小猫直接睡在了吕老板的床上。
他几乎分了一半的床给它，看着它吃饱喝足后，枕着枕头睡在床上。
吕老板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是安聿慈从捡到这个男人开始，第一次见到他露出正常的、温和的表情。
他似乎很会给猫按摩，摸得小猫一直发出呼噜声。
心满意足睡过去的小猫，三更半夜却被一阵响亮的肠鸣音叫醒。
吕老板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最后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卫生间。
听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床上原本熟睡的小猫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跳下床，学着吕老板的样子，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地上积水却很多。
排水系统不好的老旧民房区内，道路泥泞难走。
小猫踩着水坑往前走，四肢和腹部的毛上沾满了泥水。
它走了很长一段路，在身上毛发半湿的时候，来到了距离半地下最近的菜市场。
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小猫爬上遮阳棚，再顺着气窗进到了市场内部。
此时正是晚上，市场里黑漆漆的，只有卖水产品的地方，气泵和小灯还亮着。
小猫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从最浅的水槽里，快准狠地咬住一条鱼的后脖颈。
那条鱼足有半个小猫那么大，它拖拽起来很是费劲。
“这鱼太大了，要不你换条小点的吧？你也吃不完这些。”
安聿慈尝试劝它停止盗窃行为。
【人吃得多。我得拿大一点的。】
可惜它完全没有道德负担。
这时安聿慈才意识到，“你是给吕书逸抓的？”
拖着这条足有半个它大的鱼，小猫往回走得很费力。
也许是因为这样，它并没回复安聿慈。
拖着鱼好不容易回到地下室，吕书逸的房门紧闭，小猫只能摊在门口喘粗气。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走进。
“童童？童童！你去哪了？！我一直在找……”
吕书逸身上的头发和衣服也湿透了，不知道是被水浸湿还是出了太多汗。
他原本焦急的语气，在视线触及到那条鱼的时候瞬间卡壳。
昏暗的走廊内，高瘦的青年蹲下来，将湿漉漉的小猫紧紧抱在怀里。
它的耳朵贴着他胸口的位置。
猫灵敏的耳朵能透过胸腔，听到那激动的心跳。
伴随心跳而来的，是青年有些哽咽的声音。
“童童好厉害。这次抓的鱼比以前的都要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