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猫丢了「无限流」》兮沥梨

11、妈妈 你能不能救

　　再次睁开眼睛，是因为她听到王杰在哭，哭声凄厉无助，不一忽还呛咳起来，和刚才那个可怖凶手的形象十分割裂。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妈妈！”林瑾听到他扯着嗓子对着手机喊，他再次拨号打出去，把手机放在耳边：“我再也不会不听话了妈妈，你连我都不要了吗，妈妈？”

　　声嘶力竭，林瑾听得汗毛倒竖，却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王杰疯狂的播出号码，等了几回没有人接，他开始不等电话的忙音响完全程。他公放出手机的声音，一遍遍地反复拨出电话，听它响到三五声，便急躁的按断，重新再拨过。

　　妈妈，同学都说我长得胖，长得丑，连普男都算不上，没人喜欢我，只有你觉得我好可爱，从来不会讨厌我。那句英语我记得：

　　A face only a mother could love.

　　王杰哭得整个人都在抖，他张开嘴呼吸，眼泪流过他胖乎乎的脸颊，挂在肉鼓鼓的鼻翼上，停在红肿肿的嘴唇边，落在有点破的校服前襟。

　　刚才201的五个人…哦不，六个人，有三个静静的躺在地板上，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呼吸。在一切归于静寂，闹剧终结，只剩下电话忙音的屋子里，王杰又重新变回了一个绝望的孩子。

　　“妈妈。”王汇对着拨不通的电话自言自语：“我今天见到爸爸和周阿姨，你瞧，你为他留回了长头发，他还是喜欢周阿姨。我现在好害怕，我杀了爸爸还有隔壁周阿姨，你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敢自首，我也不敢碰他们。”

　　“其实我一点都不开朗，你和爸爸在时候，我才有底气和陌生人讲话，我才有底气和你们犟嘴。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害怕和老师同学，我听到过他们嘲笑我；我也害怕邻里街坊，我听到过他们嘲笑你。”

　　“他们都不是好人，对不对？妈妈，我昨天捡了一只小猫，白色的，好可爱的小猫。我把它捡回来，我想着失主一定特别着急，你昨天没回家，我都不敢去宠物医院问，我也不敢去邻居家敲门。”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很多很多话，他好像永远能和妈妈说很多话。

　　“那只猫咪好像很饿了，在咱家到处跑，一直很凶得‘喵喵喵’叫唤，它往窗帘上爬，抓咱家沙发，所以我喂了它零食，我也没有别的，就给它吃了巧克力，我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就死掉了。我吓坏了，我抱了它很久，给它做心肺复苏，我还给它人工呼吸了，可它就是不睁开眼来。”

　　王杰用胖手在头顶使劲拔了两把头发，他呲牙咧嘴的使劲摆头，又使劲擦了擦眼泪。

　　“我今天早上把它从厨房的窗口扔出去了，妈妈，我想应该它主人会在外面找到它，埋葬它吧。”

　　等王杰一口气说完，电话早就不是忙音了，在语音提醒过后，那通电话已自动挂掉。王杰不再疯狂外呼了，他就看着手机，眼泪扑簌簌的掉着。

　　又坐了一会，王杰用力吸了吸鼻子，捡起手机站起身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复又慢慢蹲下，捡起地上那把沾血的水果刀，还抽了张纸巾仔细把它擦干净了。

　　他好像嫌不够干净，用抽了一张纸擦了它一遍。

　　有眼泪滴在那把刀上，王杰低头，在刀面上看到自己那张脸，确实丑啊，是那么小的眼睛，因为哭肿了，又变得更小了一点。

　　他努力对着那把刀笑笑，好像在对着他妈妈撒娇一样。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王杰哼着那首每个人都听过的调子，把水果刀认真地收起来，仔细放回书包外侧，慢慢的背上书包走出去了。他仿佛忘了他还要拿证件去采集中考信息什么的，就这么开门走了出去…

　　林瑾有点看呆了，她感觉背后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她回头看过去，陈普对着她直往大门的方向努嘴。

　　跑，就现在，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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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口气跑到一楼，林瑾停下来，她松开陈普紧握着她的手，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林瑾用严肃目光审视着陈普，看着他镜片后漂亮的大眼睛、他翘翘的出了点汗的鼻子、他生来带点笑意的嘴角：“你告诉我，如果刚才咱两个人冲出去，拦不拦得住那个孩子？”

　　楼道很闷热，一点风都吹不进来，林瑾的长发有点黏在脸上，她捋了捋头发，等着陈普回答，可陈普什么话都没说。

　　“你好好想想，你能不能按住王杰，把那个周…周姐姐救下来。”林瑾的声音有点急躁，她感觉一口气憋在心里，像噎住一样，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得她很难受。

　　“为什么我们不能干涉这里发生的事情，是你不想，还是你又有什么规则没和我讲明白？如果我偏要干涉，我会怎么样？”

　　林瑾觉得她受够了。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林瑾的眼睛流下泪来：“我不想继续看着。”

　　“我们…改不了他们的命运。”陈普终于说话了：“就算我们这次把所有人都救下来，他们的命运也修复到既定的结局，或者说，有时候是因为你的干预，才会导致这样的结局。”

　　陈普伸出手来抱住她：“如果你干涉的太多了，如果连你都不再存在…那…你会变成别的样子。我怎么和你解释呢……你没办法画画了，你知道吗？”

　　“那我们就看着这一切在我们眼前发生，像看一部历史纪录片？”林瑾用力推开陈普，她哭道：“这对吗？你有心吗？可是我有啊！”

　　“没事了，没事了林瑾，你还活在2026，你用你的画给他们个真相，好不好？”

　　林瑾觉得这不太对，也不太够，陈普这个人，永远神神秘秘，说话也像挤牙膏。她看着那个一直挡着陈普眼睛的厚镜片，觉得这是横亘在他俩中间的一层毛玻璃，她看不清楚事情，也看不透陈普。

　　她慢慢地退后了两步。

　　斑驳的墙上贴了新的寻猫启示，一只漂亮的小白猫，带着小公主一样的项圈，是楼上401家的奶油卷 。

　　“王杰扔的那只猫，可能就是它吧？我去把它抱回来。”林瑾缓缓地，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