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苹果 对着妈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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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自顾自的在包里翻找，这次翻出来的可不是茶叶。纸巾、口红、电影票随手被他扒拉到沙发上，最后，他拎出来一串钥匙。王杰盯着那串钥匙看了几秒，目光开始扫视整个客厅，林瑾屏住呼吸，祈祷他千万别看来窗帘这边。
他没有，他只是又看向沙发、茶几、打量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女式外套，再落回那只棕色背包上。他忽然笑了一下，目光定在了王汇脸上。
“周阿姨……”他声音变了调：“是不是又是隔壁周阿姨？”
他用胖手举起钥匙，钥匙一直碰撞，发出“叮铃铃”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拎得急了，还是他的手在抖。
看王汇没反应，王杰追问道：“爸爸，要不我拿这把钥匙，去试试隔壁的门？”
王汇依然没说话，王杰自打知道“反驳型人格”这个词，他就觉得他爸爸铁定是这种人，无论他说什么，爸爸都要先条件反射出一个“不是”才能继续说话。可这次王汇竟然连句“不是”都没说。
父子俩人僵持在那里，林瑾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浴室中那位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叮咣”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这下好了，林瑾苦中作乐，现在201房里的五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体面的离开这了。
王杰不可能忽略掉这可疑的声音，他把目光从他爸爸努力瞪圆的小眼睛上移开，锁定到那间浴室紧闭的大门上，王汇这次反应快，一步跨向通向浴室的走廊，两只手向前伸，努力伸长按在两边墙上，挡住儿子的去路。
“小杰啊，你先回学校……那个证件，我问问你妈，等下我给你送过去，行吗？”林瑾听见他的声音，想着现在王汇应该又在脸上挂了个假笑，但王汇正站在视线死角，她的角度看得并不真切。
在暂时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陈普把手伸过来，稳稳地抓住林瑾，可能想趁机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现在还不是逃跑的好时候。
王杰听了爸爸的话，显然不吃这套，他拉足了架势，甚至还退了两步，林瑾眼见他退回到客厅蓄力，紧接着，这大胖小子低头向父亲的方向猛冲上去。王汇看他动了，也迎着猛上前跨一步，这一步倒让他从林瑾和陈普的视觉死角里走了出来。王汇使劲伸出双手架住儿子，他的肚腩随着动作剧烈地晃了两晃。
两人甚至能看清楚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脸上的肉一直在抖，愤怒地呵斥着：“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你敢往前再走一步我今天…”
王汇又把手举起来了，和昨晚上饭桌上如出一辙。反正就是这些话，王杰大概是早就听惯了，他权当没听见也没看见爸爸的威胁，他只关心爸爸举手时，松开了握着他的一只胳膊，于是他向着松开的那侧扑过去，又要硬闯。
只听得“啪”的一声，王汇举起的手终于重重地落在了儿子的脸上。
王杰脚步一顿，他让这一巴掌打得懵了一下，他抬眼看向父亲，认真端详父亲的脸，他觉得父亲比以前都更陌生了，因为他的表情丝毫找不到一点点关心和歉疚，都是厌恶、凶狠和决绝。
对着妈妈的时候，他眼里也是这种厌恶、凶狠和决绝…
王杰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他怒吼一声，脸变得通红，他左手往后伸，摸入书包。
包里最外层，王杰知道的，他放了一把水果刀，那是妈妈买给他的，自打他上了初中，午饭就不能回家吃，妈妈每天给他的包里放一个水果，嘱咐他大课间一定要吃掉。
“每天一个苹果，医生不来找我。你知道用英语怎么说吗？”妈妈笑得眉眼弯弯，街坊都说妈妈生的有棱角，可妈妈笑起来真好看。
他摸索着用指甲挠开水果刀的盖子。
爸爸打妈妈的时候，她哭得好可怜，王杰莫名想到这个，每当那时候，他就坐在自己的小书房里，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反复用指甲抠开这把刀子，盖上，再抠开，再盖上…
所以他宁愿回楼下这个家和奶奶住。
王汇还在死死的抓着儿子的右手，他用力到指甲都要嵌入孩子胳膊里，极胖的身子向前倾，想用尽全身的力量想把儿子往远处再推点，这样，就能让那孩子离浴室的门再远一点。
王杰好像听见妈妈温柔悦耳的伦敦腔，街坊都要说妈妈是个装货，可她讲英语是真的好听啊。
林瑾看到王杰又憋红了脸，银光一闪，他竟从书包里扯出一把刀来，刀一入手，他用力就朝着身前的人刺了过去。
“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第一刀刺下来，王杰就发了狂，他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全身的肉猛烈摇晃，喉头发出野兽般的声音，他接连又捅了几刀。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王汇完全无法阻止发了疯的儿子，他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鲜血慢慢浸透那件绷紧了的衬衣。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接着身体便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关于苹果的英文谚语，妈妈还会一句更古早，更长的，王杰都能记得。
他站在原地，刀攥在他的手里，鲜血滴滴答答地流在地板上，像是在给王汇的生命做倒计时。王杰大口地喘气，他抬眼望向浴室的方向。
周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她穿了件王汇的宽大衬衣弓着腰站在那里，还能看得出腹部非常明显的隆起，她脸色发白，一只手死死捂住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可当王杰向她看过来的时候，她便一刻也支撑不住了…那是她见过最恐怖的目光，像一只嗜血的野兽，像势在必得的屠夫，像恨极了她的刽子手…
她腿一软慢慢瘫倒，有血液顺着她的大腿向下流，她顾不得管，只惊恐地看着王杰举起刀向她走过去。
窗帘后的林瑾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苹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