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猫丢了「无限流」》兮沥梨

9、没有猫 门口的王汇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个男声在门口清了清嗓子，然后能听到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

　　陈普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拽住林瑾的手腕，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拉向客厅——可再往里走是浴室，厨房也没处可躲。千钧一发之际，林瑾决定躲在他家的L型沙发后面的窗帘后面，这地方倒是能容纳两个成年人，虽然会鼓出来一些，但不仔细瞧的话，应该不会太快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异常，只是如果往沙发后面瞧，会发现四只脚无措的踩在地上……

　　两个人靠的很近，林瑾又觉得陈普的下巴蹭着她的头顶有点痒痒。

　　门开了，比人先进来的是王汇的声音：“我回来了”。

　　他去而复返来这儿干嘛？他在和谁说话？这里不就住着他儿子…之前还有个老太太。林瑾很想看看陈普的表情，但她一点都不敢动，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我洗澡呢。”浴室里传来一个女声，声音清脆，一点不像个老太太。

　　王汇答应了一声，他倒是自在的很，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把衬衣扣子解开两个，又沙发上坐下来，开始摆弄手机。窗帘后的两人只听得外面传来熟悉的音乐，带点中式喜庆的那种，好像是…在斗地主。

　　现在怎么办，屋里这俩人要是不走，总会有拉窗帘的时候……到那时候……

　　王汇斗的正酣，陈普一点一点、极小幅度地低下头来。林瑾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慢慢地向他的方向转头，作为一个画手，她肩颈算得上很一般。林瑾心里反复恳求自己的脖子，这会儿千千万万不要响。

　　许久，两人终于能交换个眼神，他们各自在对方的眼睛里捡了点困惑回去。

　　还以为你有办法呢…两个人的腹诽倒颇为默契。

　　林瑾一点一点把脖子挪回来的时候，她模糊地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下了，在斗地主响亮的背景音乐下，她难以再判断远处那个人的行动。

　　浴室里的女人是谁？总归不可能是赵晓琴……那天他儿子是不是提过一个叫做周……周什么的孕妇，说王汇给人家送鸡汤那个？难道……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陈普碰了碰她，林瑾用余光瞥了一眼，她发现窗帘有些像是被猫抓过的小小缝隙，可以稍微看到一点客厅里的情况。

　　奇怪，王汇家又没养猫。

　　总归，现在不是纠结猫的时候，林瑾心领神会，她找到附近的一个小小的洞，偷偷看过去。

　　“你帮我拿一下浴巾，这里没有，你是不是晾在阳台了。”还是刚才那个女声在说话，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使唤过千千万万次。

　　王汇应了一声，又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他慢悠悠起身朝阳台走去，顺手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衣服往里推了推。去阳台的路要经过窗帘后面的玻璃推拉门，耳听得王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瑾觉得不妙，但凡他绕过单人沙发位的时候稍微偏头往地上看看，再或者像刚才一样顺手推一把子窗帘……林瑾不敢再想下去。

　　她把呼吸都放轻了。

　　陈普感受得到林瑾的身体有点微微发抖，他摸索过来，捏住了林瑾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划拉。

　　林瑾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这点安全感实在…或者说完全不足以驱散她的紧张。早知道会撞上这种场面，刚才就该拎着东西体体面面的敲门进来，大不了没人开门，再回家灰溜溜等上半天呢……

　　现在倒好，不知道能不能体面的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

　　他拖着脚，鞋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就在王汇的手即将碰到推拉门把手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他停住了。

　　这敲门告一段落，门铃又响了，紧接着，又是又急又重地敲门。外面不知是谁把门铃当和弦，把大门当鼓在敲，一声紧接着一声，一个空拍子都没有。

　　王汇的手停住了。他“哎”了一声，似是老大的不耐烦，但他没有立刻转身，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朝大门走去。

　　林瑾刚呼得一口气，就被门口地怒吼吓了一大跳，是王杰：“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不上班就回你家呆着，你下来干嘛，还要把门锁别上！”

　　“不是故意的。”王汇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是想拆家吗？”

　　“我急啊！我快中考了你知不知道？学校统一安排，今天下午要做信息采集，需要带户口本原件！我找半天找不到，打你电话你也不接，你是不是给我拉黑了？正好你在这，我妈呢？！”

　　“你妈？”王杰找东西习惯喊妈，但王汇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不是回老家了吗？”

　　门口安静了不到一秒。紧接着，林瑾看到王杰闯进客厅，他先跑到电视机下面的柜子翻找了一番，又蹲下去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抽屉里的东西被他翻得哗啦作响，几包茶叶被他翻到地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隔着窗帘缝隙，林瑾能看到他在蹲下的时候，屁股和腿上的肉挤成一团，互相推撞着。

　　“到底上哪去了……”王杰嘟囔了一句，忽然停了下来，他大概是看见了什么，一晃神间没维持住姿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震得林瑾的耳膜嗡嗡响：“我妈的包怎么在这？”

　　那是个棕色的百搭款女士背包，上面挂了个可可爱爱的小企鹅，企鹅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企鹅。听到这句话，还在门口的王汇像是被上了弦的古早玩具，忽然加速就冲了过来。

　　王杰不像他爸爸，他看起来是个更灵活的胖子，他从地上忽得弹起来，很丝滑的两步，手就伸进那个背包里。

　　王汇的声音沉了下来：“王杰，你放下。”

　　“那不是你妈的包，你户口本没在里头，我数三个数，你给我放下！”他并没有开始数数，倒是说着就伸手去拉他的大胖小子。

　　王杰一身牛劲，王汇一下竟然没拉动，手被王杰猛地甩开，王汇还踉跄了一下。

　　“这不是我妈的包？”王杰头也没抬：“你现在就告诉我，这是谁的包？为什么和我妈的包长得一模一样。”

　　窗帘后面，林瑾下意识攥紧了陈普的手，她知道，他一定也正在看这场八卦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