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三千花

25、我觉得当废物挺好 “徵哥..

　　“徵哥......我想去死......。”
　　亚歌压着嗓子呲牙咧嘴的仰躺在地。
　　“起来！”
　　石壹突然就上去一脚踢在亚歌屁股上。
　　“谁让你躺下的？”
　　“我累——”
　　亚歌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根本发不出声音，嘶哑的不要命。
　　“想死你就接着躺。”
　　石壹翻了白眼。
　　亚歌一愣，艰难起身，双手撑膝，突然想到石壹之前跟他们交代过急训过后不可立马躺下，不然气血倒涌，容易嗝屁，就连石壹给他们准备的水袋都是温的，简直贴心到家了。
　　“徵哥......我......突然觉得......当废物......挺好......”
　　往日在家哪会如此日日魔鬼受训？简直想死的心都有。
　　“闭嘴......”
　　午徵眼神涣散的盯着亚歌。
　　“省点气力，熬过去就好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
　　亚歌绝望。
　　“不知道......深蹲俯卧撑一百个。”
　　午徵提醒他，喘上一口气便开始下一项石壹交代的任务。
　　“啊——苍天呐！”
　　亚歌都想给石壹磕一个求对方放过他。
　　三个月后。
　　“徵哥你不行呀，你看我......哎哎哎......啊——！！”
　　惊起一林的鸟雀飞散，亚歌嘚瑟过头翻沟里去了。
　　午徵不屑的切了声，嘴角难以压平，瞧了眼亚歌摔落的地方，没等亚歌爬上来她就兔子似的跑了。
　　今日她必定一雪前耻争得第一。
　　“哎？徵哥，你等等我！”
　　亚歌爬出泥坑扛起沙袋紧追着午徵而去。
　　一年后。
　　“徵哥，手痒痒，过两招？”
　　现如今亚歌已经可以石壹过上两招而不败，当然依旧打不过石壹，也就仗着身高跟午徵耍耍招数。
　　“不了，刚接了任务，赶紧收拾收拾，明日出发七岩山剿匪。”
　　平日里无论打过打不过，午徵都会跟亚歌过两招。
　　但今日事态不同，她得先紧着任务来。
　　“好嘞！”
　　有实战任务总比他俩过过招来的更过瘾。
　　半年之前开始他们就接了大大小小不下数十次实战任务。
　　小殿下还是挺在意午徵的，但凡午徵应付不来的战役他都各种借口将人调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
　　然而小殿下这一用意午徵刚开始并不知晓。
　　午徵很想去战场历练一番，但小殿下总是支开她，唯一一次战场实战还是那次中毒事件，这之后小殿下再也没有让她碰到过此事。
　　每次都错过上阵杀敌的机会，久而久之午徵还是隐隐发觉不对。
　　但自己什么实力她最清楚不过，在没有完全可以掌握实力之前午徵也乐意装傻，庇护在小殿下的羽翼下。
　　毕竟她不想死。
　　这次行程有些远，没个半月有余怕是赶不回来。
　　午徵想着还是跟小殿下打声招呼，毕竟这一走好些日子不能帮小殿下梳妆打扮。
　　还顺带跟殿下提下后面她可以上阵杀敌的事，庇护的够久了，她不能再‘躲躲藏藏’了。
　　“徵哥，这么晚你去哪儿？”
　　收拾好必要的东西，点了人数回来的亚歌正好看见午徵出了营帐。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午徵拍拍亚歌肩膀，奔着大营深处而去。
　　“好。”
　　亚歌也不多问，其实他大致猜到午徵要去哪里。
　　“殿下，午徵求见。”
　　营帐外午徵恭敬作揖。
　　营帐里没却是久久没有回应。
　　午徵蹙眉，正想询问门外守卫殿下是否在帐中时，里面终于传来了口令。
　　“进来吧。”
　　午徵顿了顿，踏进了营帐。
　　“这么晚了，徵哥哥何事？”
　　小殿下使了个眼色，石壹行礼退了出去。
　　小殿下今日有些不同，以往都是端坐在案几后看书，今日却是早早卧床休息。
　　此时休息确实有些过早，但小殿下却说这么晚？
　　“殿下......可有不适？”
　　午徵抬了抬眸光，小殿下虽半卧床休息，但眉宇间尽显疲惫。
　　倒更像是刚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一下就躺下了一样。
　　“今日有些疲乏，许是受了风寒，徵哥哥无须担忧。”
　　福泽不着痕迹的依靠在塌背上。
　　“殿下可让军医瞧过了？”
　　午徵微微蹙眉，心中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习武之人些许风寒不必在意。”
　　小殿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睡一觉就好了。”
　　“殿下贵体欠安，午徵心中亦是难安，殿下可否让午徵搭个脉？”
　　午徵瞧着小殿下脸色补充。
　　“这方面午徵略知一二。”
　　这死脑子刚怎不说军医看过了，真会给自己找事做，福泽想扇自己。
　　福泽节节退让，午徵步步紧逼。
　　瞬息之间福泽败下阵来。
　　他的师父此时不过凡人，他不必惊慌。
　　“那有劳徵哥哥了。”
　　福泽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手来递给午徵。
　　午徵规矩的行止福泽身旁却没有半跪下，而是直接坐到了福泽床边快速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唔！你......？！”
　　福泽顿时惊慌的抓住自己衣领，却还是慢了一拍。
　　赤裸的上半身顿时暴露在午徵面前。
　　午徵骤然呼吸一滞，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满身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新旧交替的伤口满目疮痍，赫然冲击着午徵的视觉神经直击她的心房。
　　最新一道伤口裹着白纱还在隐隐渗着血丝。
　　她刚踏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即使有燃香的味道也掩盖不住这股血腥味。
　　“别......别看。”
　　福泽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午徵的眼睛。
　　“殿下......”
　　午徵侧脸撇开了福泽的手掌，眸光微微动容的盯着眼前之人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
　　福泽给以午徵安抚的笑容。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我只是受了点伤。”
　　午徵很想问这就是他次次调离她的原因吗？
　　但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她是自私的，又怕福泽肯定的回答。
　　那到时她该怎么办？真就为这小殿下出生入死以命相报？
　　实话，她做不到。
　　没有人可以让她无私奉献自己，即使这个已是很偏袒她的小殿下。
　　她可以为他而战，但绝不可能为他而死，她没那么伟大。
　　“殿下别动。”
　　午徵放柔了手上的动作让福泽躺好。
　　“我去传军医。”
　　“不用。”
　　福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石壹已为我处理过伤口，我受伤的事不必人尽皆知。”
　　午徵微愣，福泽说的也不无道理，他是主帅，军中顶梁柱，士兵心中战无不胜的神，半点脆弱都是致命的。
　　“医药箱在哪儿？”
　　午徵急忙寻找。
　　“你渗血了。”
　　“案几抽屉里。”
　　午徵的慌不择乱，福泽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徵哥哥别慌，我没事。”
　　看着午徵麻利又轻柔给他处理伤口，福泽难得松了紧绷的脊背。
　　“我明日就要启程，半月有余，殿下......”
　　午徵似下定决心开口。
　　“待我归程可否让我为殿下分忧？午徵虽无谋略空有蛮力但亦想为殿下倾囊相助守护大兴。”
　　“徵哥哥你心我知，但杀场无情去留不定且凶多吉少生死不明，我不想你冒险。”
　　他的师父万不可有任何差池，不然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殿下，即使前路凶险坎坷万分，午徵亦想与你并肩作战，午徵......”
　　午徵低眸微顿轻缓呼气一笑。
　　“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更不想辜负殿下知遇之恩，我......不想你再受伤。”
　　不，她怕，怕的要死。
　　可福泽的直白让她得到了确切答案，她不得不表态。
　　福泽一直在庇护她，担忧她的生死，只因她曾救了他。
　　这样重情重义的小殿下对她而言即让她动容亦是负担。
　　她不想欠任何人，即使救命之恩，庇护她这么久也该还清了。
　　“徵哥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福泽扯了扯唇角，五味杂陈。
　　他的师父总是这么不知分寸......撩拨人。
　　“殿下，午徵只是从心，你无须负担。”
　　她怕福泽太过在意，反而适得其反。
　　“从心？”
　　小殿下低眸凝视轻轻呢喃着。
　　“殿下？”
　　见小殿下愣怔，午徵不确定他的想法。
　　“徵哥哥此去万分小心，待你归来我会考虑。”
　　小殿下抬眸盯着她的眼睛。
　　“殿下，既如此......”
　　午徵起身退后郑重的下跪俯首贴地。
　　“还请殿下撤了午徵左指挥使一职。”
　　“是谁乱嚼舌根？”
　　小殿下突然就微眯了眸子冷了声色。
　　“殿下，谣言四起除之不尽，请殿下给予午徵证明自己的机会，左指挥使午徵担得起。”
　　乱世枭雄，后无退路，不争不抢死路一条，既然她已选择这条路，那必然一条路走到黑，绝不能回头。
　　他的师父总有办法将他逼到退无可退，不答应也得答应。
　　“戍守沙场不过是我远离朝堂的借口，那位置自始至终我都毫无兴趣，漫漫沙场亦或是我此生归途，你跟着我并无太多出息，难道你亦坚持如初？”
　　这点倒是午徵意料之外，眼前的小殿下真不像对权利毫无兴趣的样子。
　　满身气质无不彰显势在必得的上位者风范。
　　“殿下，前路漫漫人心诡变，不论局中人不言局中事，自古天命难违，不如交由天意。”
　　她无法判定小殿下的话几分真假，亦或是试探她，但无论哪种，她都得谨慎处理。
　　“天命天意？”
　　小殿下突然就笑了，眸光竟有些茫然的自嘲。
　　“殿下？”
　　午徵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竟让小殿下如此感慨。
　　“徵哥哥，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我等你凯旋而归与我共赴沙场保家卫国。”
　　“多谢殿下应允。”
　　午徵再次叩谢小殿下。
　　“午徵定不负殿下期许。”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自己请求沙场赴死。
　　最终，福泽没有同意午徵撤去左指挥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