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懒人沙发 或许懒人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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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鹏对里面的霁雪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摘下耳机结束了录制。
面前的小门突然打开，打断了柯枢的思绪。这门正对着柯枢坐着的懒人沙发，因此霁雪一走出来，柯枢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看到他的一瞬间眼底似乎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还没等他看清，那丝情绪便没有了。
男人的眉眼很好看，端正大气又不失柔和，明明是很典型的东方男性的长相，但英挺的鼻梁和立体的五官却又有些西方人的味道，应该是比较突出的相貌。
那方才看到的白色裙子是？
柯枢视线下移，看到了一身绸制汉元素的套装。
原来如此。
上衣与宋制汉服元素相结合，衣摆较长，垂到了膝盖。衣领和阔腿裤上都绣了仙鹤的纹样，衣服垂感很好，配上霁雪的那张脸，整个人仙气飘飘的，看不出一丝烟火气。
“辛苦了！”导演率先走过去递给霁雪一个保温杯，柯枢也放下了资料，手撑在沙发上准备起身打个招呼。
但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懒人沙发本就没有支撑力，他的手一使劲居然也跟着沙发陷了进去，根本使不上力。
使不上力的后果就是他起身到一半就摔回了沙发里。
柯枢：……
成年男性被沙发攻击的概率很低，但绝不为0。
他有些僵硬地抬头偷瞄了一眼四周，导演和霁雪在聊天，导演助理和刘鹏在对计划，暂时没人发现他这边的窘况。
还好还好，他还有挽救的机会。
与此同时，那边的霁雪接过导演的杯子，拧开盖子，闻了闻。
导演看到他的动作，无奈地笑了：“不用闻了，胖大海和陈皮，咱俩合作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习惯吗？”
他举起保温杯，对着导演敬了一杯，歪了歪头，眉眼弯弯：“谢谢陈导了。”
“害。”导演摆摆手，戴上了耳机，听了一遍方才霁雪刚录完的词，感慨道：“我工作这么多年了，就跟你合作的时候最满意。声音好，效率高，从不用我操心。”
霁雪放下杯子：“还得感谢陈导能容忍我这些小毛病。”
“行了，咱俩就别商业互吹了。”导演爽朗地笑着，霁雪也跟着笑。
他比导演高出一大截，说话间，视线不经意间越过导演，落在了不远处懒人沙发里的男人身上。他像是确认什么似的认细细端详了一阵，然后挑了挑眉，低低说了一句。
“有点巧啊……”
“什么？”还在和他说话的导演没听清，看他笑而不语，便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身后，就看到柯枢正在进行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尝试。
但是柔软的懒人沙发似乎并不想让他离开自己，贴合人体曲线的作用让他在一片柔软中找不到支撑点。
“扑通！”
第二次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
柯枢：“……”
霁雪：“……”
导演：“……”
柯枢注意到周围人看过来了，动作短暂凝滞。
通常来讲，他这个人不太在乎别人的评价和目光，但此刻的情形显然不能被划入“正常”的范畴，他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一边想着要不要出声求助，一边暗自发誓绝不再坐懒人沙发。
在过去27年的人生中，他从未细究过懒人沙发这个名称的含义。
或许懒人沙发之所以叫懒人沙发，不只是因为能够让“懒人”坐着，还因为能把人变成“懒人”。
紧张和尴尬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有用的解决方案想不起来，没用的想法倒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而就在此刻，一道高大的身影罩了过来。
柯枢抬起头，对上了霁雪温和的眼神。
他莞尔：“这位就是故宫来的柯先生吧。”
近距离看，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柯枢一边在他眼底看到了狼狈的自己的同时，又发现虽然他工作的时候不苟言笑，看起来冷冷的，但是如今一笑，上扬的嘴角柔和了面部线条，像他的名字一样，大雪初霁。
柯枢被他深及眼底的笑晃了一下，满脑子都是“这人笑起来好好看”，竟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有些发愣。
而霁雪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窘境，自然地地伸出手。
柯枢回过神来，迅速抓住了他的手。
霁雪看着又高又瘦，力气却不小。他毫不费力地将柯枢拉了起来，打破了柯枢的窘况。
“谢谢。”柯枢十分感激。
“不客气。”霁雪只字不提刚才的困窘，缓解了柯枢的尴尬。
“来，柯老师准备好了就进录音棚吧！”导演善解人意地没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柯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逃也似地进了录音室。
他独自走到收音麦前站定，缓了一阵，待空白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才慢吞吞地把稿子放在了支架上。正要开口示意自己准备好了，余光里却瞥见一个人。他猛一扭头，才发现霁雪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霁雪老师，你……”
身边“凭空”多了个人，吓了他一激灵，刚想说“你走路怎么没声啊”，说了一半发觉不对，堪堪止住话头，舌头紧急拐了个弯：“……您也要录吗？”
他强装镇定。
也不知道是他脚步太轻还是柯枢满脑子尴尬根本没注意，他完全没发觉身后还跟了个人，更何况此刻这人正站在一边挑着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霁雪笑着，指了指柯枢面前的设备，语气里似乎带着些许无辜：“导演让我教您怎么用这些录音设备。”
“……好的。”
他果然还是适合跟古画呆在一起吧……
录制过程很顺利。
虽然柯枢第一次接触这些设备有些不熟练，说话也有些不自然，但在霁雪和配音导演的帮助下，柯枢也很快就完成了他负责的那部分内容。
摘下耳麦，松了口气，柯枢走出了录音室。
“辛苦柯老师了！”
霁雪走上前递给柯枢一瓶水。柯枢接了过来，发现瓶盖已经被拧开了。
“谢谢。”他不怎么渴，两手捧着瓶子小口小口抿着。
“一会怎么走啊，柯老师？”刘鹏确认完了demo，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问柯枢。
“坐地铁。”柯枢答。
“啊......地铁站好像离这儿挺远的。”刘鹏想了想。
“还好，也就两三公里，走走就到了。”
“哦，两三公里……”刘鹏点点头，紧接着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扭头：“两三公里？”
这不能怪他收拾东西分心，实在是柯枢说这话的语气太过于稀松平常，两三公里的距离让他说得跟两三百米似的，以至于他附和完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柯枢看着他，同样疑惑地开口：“怎么了吗？”
他也确实是疑惑，他在西三所里没事就喜欢逛逛故宫，看看琉璃瓦，并且乐此不疲。
故宫那么大，两三公里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嗯……也没怎么，就是……”刘鹏一时语塞，他想问“不觉得有些远吗”，但一看柯枢一脸认真的表情他好像确实不觉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
“柯老师，我送您去地铁站吧。”
霁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解救了刘鹏尴尬的处境。
柯枢扭头，只见收拾完毕的霁雪背着一个简约的白色背包，双腿交叠闲适地靠在门边，向他示意手上的车钥匙。那双狭长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柯枢。
钥匙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打转，发出“叮叮”的金属碰撞声。
“没关系，我走一会就到了。”柯枢下意识回绝。
今天抓马的事情太多了，他急需自己一个人散步充电。
但其实更重要的是，霁雪今天简直可以说是全程围观了他的大型社死现场，不仅围观了，甚至还参与了。虽说他帮自己解了围，还巧妙地避开了那些让柯枢感到尴尬的点，照顾到了他的情绪，但这也使得柯枢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些社死的细节，尴尬得他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故宫。
但天不遂人愿。
一旁还在和助理对行程的导演突然加入了对话，他笑道：“这里地方有点偏，天黑了也不太安全，难得霁雪主动邀请，你就答应他吧柯老师。”
导演都开口了，再拒绝反而显得矫情。纵使柯枢一千个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好点点头：“那麻烦了，霁雪老师。”
二人来到楼下，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柯枢脸上因方才的窘迫而残留的热度。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听见霁雪道：“停车场离得有点远，您在这里等我吧，我把车开过来。”
“好的，麻烦您。”柯枢没有客套，他确实有些冷，便在门内乖乖等着霁雪。
可能因为配音演员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言行举止往往需要多加注意，就算是柯枢这样有些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来霁雪在待人接物方面的细致入微。
这样的人，应该在哪里都很受欢迎吧。他盯着脚边的瓷砖出神。
霁雪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SUV，柯枢一上来就感觉到了车里暖气很足，他脱下了外套拿在手里抱着。
“安全带，柯老师。”霁雪低声提醒。
“哎。”柯枢才想起来，忙拽了安全带扣好。
他挺长时间没坐车了。上次还是他两个月前出差回来，发小姜显扬去机场接他。
开出去一段路，两人没再说话，车内一片安静。
柯枢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面上冷静，手心却微微有些发汗。
气氛好尴尬……要不要说点什么……但是说什么啊……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又只算是工作上的同事，互相又不了解各自的职业，根本无从谈起。
总不能按照老北京特有的打招呼方式上来就问一句“您吃了吗？”
此刻的他突然佩服起家门口胡同里的大爷大妈，明明不认识，但随便聊两句就能跟老熟人似的。
因为不喜社交所以躲进了西三所埋头补字画，结果社交这门语言的艺术就彻底停滞不前了。
他胡乱想着，直到车开到一个路口，黄灯转红，霁雪慢踩刹车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方向盘，率先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柯老师平时会出去旅游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懒人沙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