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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短暂带了一 ...

  •   带孩子?

      叶隐下意识想拒绝,陈见鹤却好像对此起了兴趣:“白家庄?听说他们的庄主极擅铸兵,机关术尤其拿手。白六娘也姓白,难道……?”

      “六娘是白庄主的女儿,打小调皮捣蛋,非要学旁人走什么江湖。她爹娘被她闹得头疼,故而把她丢到我这里,叫我给她找点活干。”
      掌柜微微颔首,似乎想起老友当时焦头烂额的样子,嘴角轻轻扬高了一点。
      “这两个小家伙名义上是跑堂,实际上也算我的半个徒弟。走江湖嘛,这两个三脚猫肯定是走不得。但若只是被人护着走一小段路,想来也不至于出大差错。”

      “白庄主居然有女儿啦……哦。那既然这样,我们如果将他的女儿送回去,是不是能从他那儿淘点特别好用的兵器?”

      “这是自然。”
      掌柜的目光在陈见鹤身上顿了顿,抚须笑道。
      “白庄主任侠好义,这点打铁钱还是出得起的。”

      陈见鹤闻言便“看”叶隐:“小叶……”

      “事先说明,我的仇家也很多。”
      叶隐瞥他一眼,将刀拿走挂回自己的腰间。
      “而且我们的车不够大,坐不了四个人。”

      “车马的问题阁下不必担忧。这两个小家伙都会骑马,让他俩自己骑马跟着就行。至于仇家……叶郎君且放心。若我猜测不错,恐怕没有比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

      叶隐顿时心中生疑,但掌柜的不愿多说,只讲如今霁城水混,除非运气不好、被那搅浑水的棒一下打到头,否则暂时没人瞧得见水底下的鱼,便客客气气将两人送回了房里。

      陈见鹤坐回床沿,又开始摆弄他那丝竹管弦,叶隐则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思考“浑水”和“棒”究竟有何深意。

      耳畔传来几声快要咽气似的动静,叶隐循声扭头,便见陈见鹤正皱着眉毛乌拉乌拉吹笛子。

      他问道:“搅混水,是你叫来的人?”

      “这叫什么话。是我让凤游台来的么?难道我想让甲跑到我的老家?哪怕是你,最开始我也是想着自己饿死了事的,根本没想过你会出现呀。”

      陈见鹤不吹笛子了,两只手垂到床沿,脚尖点地,一晃一晃,叶隐却已经习惯了他说话说半边的聊天方式,闻言道:“所以百花族、杏林谷、花使、娑罗教乃至朝廷,都是你招惹过来的?”

      “这话问得稀奇……百花族在峒州的山窝窝里,分明离你们平南更近,和我有什么关系?杏林谷那就更是无稽之谈。我要是认得他们,我的眼睛还会是这样么?”
      陈见鹤委屈道。
      “至于旁的,自从认识了你,咱们俩白天晚上都待在一块儿。我每天在做什么事,难道你不清楚吗?”

      叶隐心想那我可能真的不是很清楚,毕竟在坟地我少说睡了二十多天,我们去荒村时我又接了单,谁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找谁说了些什么。

      但他想归想,嘴上还是要维护一下陈见鹤的脸皮:“嗯。我只是问问,万一有什么,好早做准备。”

      “哼。能有什么呢?凤游台现在分身乏术,娑罗教呢,只忙着找人,没想过杀人。现在唯一麻烦的只有那一个人。你呀,还是祈祷祈祷你师父的鼻子失灵吧。”

      “……我师父真的不是狗。”

      “我说他是狗了吗?他还不如狗呢。至少狗摸摸头,还会对人摇尾巴;他摸摸头,反过来就是一口。”

      “……”

      好吧。好吧。今后有关师父的事,还是少和他提为妙。

      叶隐这么想着,之后果然再未当陈见鹤的面提起过甲,等裁缝铺那边衣裳送到、陈见鹤试过正合身,便利落地装起行李,打算城门一开便出发。

      白六娘和钱三被掌柜从床上薅起来,揉着眼睛打包自己的行李,两个孩子都是哈欠连天:“叶郎君,为什么这么早就走啊……多睡一会不好嘛……”

      “连早起都起不来,就要走江湖?”
      掌柜在两个孩子的后脑勺挨个拍了一下。
      “走江湖不单要早起,还得会熬夜呢。……叶郎君,这两个小东西就拜托你了。要是他俩不听话闹出了事,你尽管打,真打坏了,他们父母那头我去说。”

      “嗯。”

      “掌柜的尽管放心。两位小少侠都机灵乖巧,定不会惹出大乱子。”
      已经坐到车里的陈见鹤掀开车帘,笑眯眯地探出半个脑袋。
      “况且我们小叶脾气很好的,真闹了,最多说他们两句,怎么会舍得打呢?”

      布庄最后送来的果然是一身朱色的仿古制宽袖袍,因为时间太紧,赶不上做太精致,衣缘缝得有点粗糙,黑白两色拼接而成,布倒是好布,只是略碎了点,估摸着是之前主顾裁衣裳留在店里不要的碎布头。

      陈见鹤穿着这身一瞧就不方便行动的衣裳,蒙眼睛的布条也换成了一条干干净净的白绸,乌黑的发、朱红的衣包裹着那张雪白的脸,看上去乖巧、娇嫩,像一朵开得正好的红色的花。

      原本还在揉眼睛的钱三立时清醒了:“哇——陈郎君,原来你也换了新衣裳!你穿这身真漂亮!”

      “哇——原来红色衣服这么好看!”
      白六娘也不打呵欠了,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
      “等我回家里,我也要我娘给我裁一身红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可见人还是得多穿穿鲜亮颜色才好提精神。瞧瞧,这下你们两个小家伙可不是精神了?”

      陈见鹤笑嘻嘻地还想再说,前头的叶隐默默把他推了回去:“走了。再耽搁,今晚只能睡林子里。”

      陈见鹤顺从地被他推进车子里,但嘴巴还要嘀咕两句:“知道啦,知道啦。小鬼头,闲事体管得忒多。”

      “……”

      很好,肯定又在偷偷骂我。现在我又坏了。

      他现在成天见地耍脾气,叶隐已经懒得样样顺毛捋,只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驱车出了后院,到距离最近的北城门排队等检验出城。

      钱三坐在他身边,一边打哈欠,一边帮他牵着缰绳,白六娘反而自己骑着一匹枣红小马追在马车旁边,神采奕奕、朝气蓬勃:“哇——早晨的太阳真好看!像个鸡蛋黄!”

      “我的天。这才走了多久呀,你就饿了?”
      钱三探出脑袋和她斗嘴。
      “掌柜早上饿着你了?”

      “去去去。会不会聊天?你真烦人。”

      马车辘辘行到城门边,两个小朋友各自交上自己的路引,叶隐也掏出先前做任务时办过的假户籍,并几颗碎银一起塞到守城人掌中。一行人顺利出了城,叶隐看了看出发前掌柜塞给自己的地图,驱使马车沿官道慢悠悠地走。

      这时钱三也已经彻底清醒,扭头看白六娘气昂昂地骑在马上,心里老大不乐意,跳过去揪白六娘的头巾:“你去赶车,让我骑一会。”

      “我不。我不。”
      白六娘用手肘搡他。
      “你自己起不来也怪我?老老实实坐你的车辕吧。”

      “唉呀——我就骑一会儿!一会会儿!”

      “你屁股挨一下马鞍都不行!”

      两个小孩儿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可怜那匹小马,被他们扯着缰绳拉得左右晃脑袋,气得站在原地咴咴嘶鸣。

      眼看他俩越打越上火,叶隐抬手按了按眉心,不得不靠边停车,从地上踢起两块石子,对准两个孩子的脑袋一人砸了一颗:“安静。”

      白六娘钳着钱三滚落至地,被石头砸得脑袋一点,手下功夫却半点不含糊:“是你自己要打瞌睡不愿意骑马的!”

      “小气鬼!小气鬼!”

      我就说带孩子是个麻烦事。

      眼看他俩还要继续打,叶隐运气丹田,四周林木沙沙簌簌、无风自响:“我说,安静!”

      叮——当——

      他腰间的铃铛被内力震动,一时间也开始跟着响,响声从低沉清脆渐至刺耳绵密。

      两个小孩先被外放的内力震得一趔趄,又遭魔音贯耳,苍白着脸抬手捂耳:“知错了知错了——叶郎君,快收了您这神通吧,好,好难听的声音,像指甲刮铁皮……”

      “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
      陈见鹤不满地探出脑袋。
      “这铃铛正常声音根本没有这么刺耳。要不是你们不乖,我们小叶哪里会发这么大的火,气得内力都收不回来啦?”

      叶隐撇他一眼,见两个孩子垂头丧气地半跪在地上,果然不再打了,于是走到他俩旁边,伸手抚了抚马儿的脖颈,自己翻身上马,试着走了几步:“你们俩去驾车,我骑马。”

      “啊?啊?!……哦……”

      两个小朋友失去了争抢的对象,垂头丧气地爬上车,驾着车跟在了叶隐身后。

      钱三小声嘀咕:“小气鬼,都怪你。这下好了,咱俩谁都别想骑马。”

      “麻烦精,都怪你。”
      白六娘也小声回敬。
      “要不是你非躲懒撒娇说想多睡一会,咱们本来可以骑两匹马出来的。”

      陈见鹤在后头掀起车帘:“且慢。且慢。你们到底为什么对骑马这样执着?骑马根本不舒服,骑得久了,还磨得大腿疼,根本没有坐车有意思啊。”

      “唉呀,陈郎君,你不懂。那话本里头的大侠都是一人一马走天涯,哪有一人一车走天涯的?那也太奇怪了吧。”

      “哦~原来如此呀。那请问话本里头的大侠还会做些什么呢?”

      “那可就多了。有的呢劫富济贫、除暴安良,有的呢快意恩仇、潇洒如风,还有的风流成性、美人相伴……”

      “哎呀,那很可惜了。我和小叶既不劫富济贫,也不快意恩仇,更不风流成性,都不算大侠。实在委屈你们两位小大侠跟着我们咯。”

      “怎么不算?你这么好看,肯定算呀。”

      “呀。原来我们小叶竟是‘风流成性’的大侠,真是失敬失敬……”

      “……”

      叶隐被他气得偷偷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搭理他,见旁边树上蹲着个傻斑鸠,顺手一马鞭将那斑鸠抽了下来。

      白六娘见状,连忙偷偷捣钱三的腰:“行了吧你,少说几句。又想听铃铛了?”

      她比钱三乖觉得多,见叶隐不高兴,说话时规规矩矩的:“陈郎君,掌柜的说你们要往江南去。你不是不喜欢天音坊吗?为什么还要往那边走啊?”

      “狐死首丘,代马依风。”
      陈见鹤叹道。
      “我是江南人,生在江南,长嘛,也有大半时候长在江南。人漂泊在外,受了委屈,头一个想法肯定是要往自己家里跑啊。”

      “哦……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小孩子嘛,就是有说错话的权利,那边那个大些的小孩儿也是一样。”
      陈见鹤噙着笑说。
      “想问什么就问,想干什么就干。小小年纪就畏畏缩缩、对不起这个抱歉那个的,长大了走江湖,那不得直接闭嘴蒙眼,什么也打听不到?只好当缩头缩脑的大侠咯。”

      ……谁和他们是小孩儿。

      叶隐直觉他在揶揄自己,转头轻轻哼了一声,那两个小孩儿却被逗得很开心,吱吱哇哇笑个不住:“陈郎君,你真厉害。和你聊天儿真有意思!”

      “是吗?我还有更有意思的呢,只是现在不能和你们说。”陈见鹤含笑道。“你们可以把这当做一个奖励,如果你们成功走完了这一段路、平平安安回到家里,便很值得听一个故事。至于这故事究竟是什么?——毕竟是个彩头,提前知道内容,没有惊喜,也就没有期待了。所以,之后乖乖听我和小叶的话,我们早些抵达目的地,我就可以早些给你们讲这个故事;毕竟走江湖的人知道的江湖故事,才最原汁原味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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