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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一百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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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柜的陪伴下,二人拿着名册,同目前客栈中的江湖人一一打了照面,未曾找到“丹鸾”,也没看见几位右手拇指有玉韘或印痕的人;至于铃铛,更是一无所获,想来此人的铃铛乃早年从陈见鹤处得来。
“射乃是君子六艺,弓箭在近身搏斗又不占优势,如今擅使弓箭的若非军中人,便是富家郎君。”掌柜颔首道。“若说看着富贵的,先前听你说到玉韘,我便叫人去查了,正好可同去问询。”
他带着叶隐到了后院,把绕着陈见鹤充当护卫的跑堂账房和厨子等全数召集过来,问道:“先前叫你们想的事,可想出眉目来了?”
“掌柜的,我们聚在一块儿想了半天,记得未时三刻时,和这两位郎君前后脚,的确有位穿着浮光锦的郎君前来要了间上房。”
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女郎说道。
“方才我问了钱三,他说没瞧见这郎君从前门走,李叔也说没瞧见后门有人偷摸溜。若你们方才查了没见着人,那八成就是这位郎君了。”
“好。钱三,你可还记得此人来住店时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门哪派?”
“没说门派,只说叫自己‘丹鸾’,带了柄剑,剑长二尺七寸,银鞘,柄上镶了碧玉黄金。”那个叫钱三的小少年也颇伶俐。“看着二十五六年纪,生得漂亮,瓜子脸,柳叶眉,桃花眼,略有些女相。”
“……凤游台。”
“客官,您方才说什么?”
“凤游台。”
叶隐的目光落在朝自己走来的陈见鹤身上,感觉到这人的腕子在自己手中轻轻颤了一下,于是下意识将指节放松了一点。
“你们说的这个人,很像凤游台。”
“掌柜的,凤游台是谁啊?”
“凤游台?……他是天音坊的少坊主。当年天音坊灭门,只他一个活了下来。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要和影阁阁主有旧,得对方收留,这些年躲在影阁龟缩不出,故而江湖上没有他的消息。”
掌柜的沉吟道。
“元州离平南千里之遥,他怎敢离开平南到这里来?”
陈见鹤站在叶隐身边,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自以为没人察觉地偷摸往叶隐旁边挨,直到两人的肩膀贴在一处方才满意,偷偷将自己受伤的腿抬起来,把身体的重量放了大半到叶隐身上。
叶隐顺着掌柜的话想了想,也觉得这个猜测荒谬:“可凤游台的确擅使剑,会射艺。”
而且“丹鸾”这名字起得也太有天音坊风味了。天音坊这地方惯好风雅,不单衣食住行上心,就连武学都是华美轻盈的招数,弟子用的武器不是琴棋书画,就是绸带剑舞,各个走江湖的名字也都颇雅,不像江湖人,倒像哪家出来体验生活的郎君娘子。
掌柜的说道:“可这江湖上善使剑、会射艺的人并不只凤游台一个。娑罗教水字旗前旗主同样会使剑,射箭的本事也很不错。据说此人也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
“啊?掌柜的,这又是谁?”
先前就在问问题的姑娘又跳出来。
“不是说娑罗教和百花族一样都是什么灵山遗族,里面都是女人吗?”
“呵。你们这些小家伙还是太嫩了点儿,听风就是雨的。单看我们中原,但凡大的教派,杰出的男男女女如同过江之卿,除却出家的和尚堆里绝对不会有女人,哪个教派没几个女长老?换到娑罗教自然也是同理。江湖不是朝廷,江湖上不看你是男是女,只管能者居之。”
掌柜的背起手道。
“说回这位旗主,我自然没见过他,但客栈开得久了,总能碰见几个说自己曾经见过他的客人。据说此人是个中原人,是为了求药去的娑罗教。娑罗教没有教主,只有三巫,其下又分金木水火土五旗,其中水旗掌财路。这中原人去了娑罗教,被三巫发现很有赚钱的才能,于是便以此为约定,他为娑罗教开辟商路、敛财经营,娑罗教把药予他,必要时给他些便利。可之后嘛……”
“之后什么?您快说呀!”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总之,此人已经是‘前’旗主,离开娑罗教好些年。可他和这位郎君又能有什么仇怨呢?两位客官便权且将这当做一个故事听吧。至于这‘丹鸾’,小店必然也会帮着追责到底的。”
和陈见鹤能有什么仇怨?若陈见鹤真是梅公子,天音坊那笔下落不明的财富,恐怕就是最大的仇怨。
叶隐其实已经在心中认定了凶手就是凤游台,但他知道说服掌柜恐怕不易,因此没打算继续争论,“嗯”了一声后便想牵着陈见鹤走。
孰料陈见鹤却好像脚下生了根,拽着他不让他走:“所以,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位旗主为什么变成了前旗主?”
“我也不甚清楚。我方才也说了,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故事,客官听一听也就罢了。”
掌柜的扭头打量了陈见鹤几眼,兴许才发现这个男人长得如此漂亮,于是轻轻笑了笑:“有说是教中的女人想将他留下借种,他不愿意,所以跑了;有说他留在教中只是为了交易,交易结束,自然该走;也有人说他其实是偷了教中的宝物逃走,没有颜面再回关外……众说纷纭,谁知道真相到底是哪一个?倒是郎君你,兴许你并不适合住在红招幌客栈。江湖人,还是粗糙些好。”
陈见鹤没能听到八卦,还被人训了几句,回去的时候明显有些蔫头耷脑。
叶隐对送饭进来的跑堂道了谢,将各处门窗关好,回身把陈见鹤扒了个干净,只留下一条亵裤,在对方“你要做什么?!”的惊恐声里前后上下又查看了一遍,把陈见鹤按倒在了床上:“你腰上撞出来一块青。我给你抹药油。”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呀?人家没同意就扒人家衣服!”
陈见鹤一挨到床,立刻把自己的脑袋和肩膀埋到了被子里。
“你这样真的是很坏!”
哦。我又坏了。
叶隐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一边搓,一边面无表情地想。
什么都顺着他就好,一不顺着他就坏。好好坏坏,真是没有道理。
他把手覆盖上青年纤细的侧腰,因为掌下肌肤细腻到近乎陌生的触感而僵硬了一下,原本举在半空的另外一只手下意识垂放到了对方的腰窝。
陈见鹤也被他摸得一僵,雪白的皮肉在他掌下轻轻一颤,紧张地绷了起来:“……你干什么呀。不是说要揉吗?怎么不动?”
这要怎么揉?滑得像一团绸缎、一汪水。我要是用得力气重了,岂不是要把他揉得勾丝?
叶隐满脑袋浆糊,手下意识放得轻之又轻,与其说是揉,倒不如说是在那块淤青上来回抚摸。
陈见鹤被他摸得发痒,从被褥里探出脑袋,是真羞得有点恼了:“你,你就是在故意消遣我。你分明就是在摸我……”
然后下一刻,腰上的触感陡然一重。
他被突如其来的痛感刺激得抽了一下,很没有面子地短促叫了一声,声音里含了点哭腔:“小叶!你欺负我!”
叶隐立刻把两只手都举高,声音里难得带了抖:“……抱歉。我第一次给别人揉,下手缺点分寸。”
他看着在被面上轻轻颤动的那截腰肢,大片的淤青印在上面,被药油糊得有些发亮,其余部分的皮肤仍旧雪白细腻,如同凝脂、瓷器一般。
陈见鹤抬头“望”着他,眼圈有些红,嘴巴很委屈地抿着,乌黑长发顺着肩背的弧度滑落,在腰窝处积了一小滩,同样如瓷器一般散发着光泽。
谁能狠得下心来欺负他呢?
叶隐望着这张漂亮的脸,一时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这样精细的皮肤,果然轻不得也重不得。
掌心的药油有些凝固了,他于是重新倒了一些再次搓热,扭过头不看陈见鹤的身体,将人往下一按,闭着眼睛在伤处一顿揉搓:“轻了重了,你告诉我,我换个力道。”
陈见鹤这下却不说话了,任凭他放轻放重,只柔软地贴在他掌下,时不时因为疼痛绷紧肌肉,又很快放松,相贴处的肌肤渐渐被搓得温热起来,更像一块将要融化的脂膏了。
“好了。”
叶隐在心中估摸着时间,觉得大概差不多,便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睁开眼睛,起身走到水盆边洗手,全程没敢再回头看陈见鹤一眼。
陈见鹤慢慢坐起身,低着头摸索到自己的衣裳披好,同样颊边泛红,眼睫扑闪着,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柔软的音调在叶隐背后响起来:“那个小孩,你把他送到官府了?”
“嗯。应当是官宦子弟。”
叶隐端起桌上杯子牛饮。
“已经送去官府,便算与你我无关了。”
他心里想得很好,但等到了第二日,他牵着陈见鹤下楼买早餐,那少年不知怎么打听到了他们的行踪,居然溜到了这间客栈的大堂里,两颗眼珠左右转动,抬手指着长了卷头发的他道:“我,谁说我没有大人带!这不就是我的兄长吗!”
……又送上门来了,一百两。
叶隐走到他身边把他提起来:“我不是他兄长。他值一百两。”
“太过分了!什么一百两!”
少年在他手下扭动起来。
“哥哥,我是你的弟弟香奴啊!你,你怎么能不认弟弟!”
被他牵着的陈见鹤有些惊奇地歪着脑袋,凝神听少年喊叫的动静。
“外面告示板上,有官府贴的寻人通告。”
叶隐不为所动。
“这孩子一百两。”
“……”
掌柜的抱着算盘,眼睛在三个人中间转来转去,忽然一拨算珠,单手拍在台面上笑道:“哦?要知道在我们这地带,想碰见几个卷头发的人可不容易。客官呐,这一百两我可不敢拿。我还有个建议,我听同行说,娑罗教现任水字旗旗主姬决如今就在元州境内活动。您若能碰上她,这孩子的身价恐怕远不止一百两,只看您有没有这个胆子和朝廷作对了。”
他话音未落,那少年听见“娑罗教”几个字已然变了面色,在叶隐手下一扭一扭地更卖力了:“放肆!放肆!还不放开我!你,你们要真敢把我交给那帮蛮人,我就……”
“好的。多谢掌柜提点。”
叶隐又点了这少年的穴,冲掌柜行了半个抱拳礼。
“我们若拿到钱,与掌柜平分。”
朝廷?如今朝廷衰微,京城又远在江南的浣安,离白城倒还算近,距离元州可还有着段距离。天高皇帝远,倒是娑罗教的人眼下就在附近,叶隐又不傻,自然知道该和谁交朋友。
那少年一听他这样说,顿时着急了,又支支吾吾地挣扎起来。
掌柜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听见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客官倒是聪明,不过我可不敢收这么多,分我二成就行。至于这孩子,看样子是专程冲你来的。那告示上说他是离家出走,你若得空,不妨问问他为何非要盯着你跑。哼。娑罗教……她们的事,我可不想沾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