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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继续按G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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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梅公子下落有关的地图。
对此物记载内容的真假,叶隐暂时不做评估,但“梅公子”这个词出来,再加上方才听到的师父可能的动向,他将梅公子嵌入自己先前的思索,一切瞬间相扣起来:十二花使之一,凤游台绝对的熟人;因为身形相近,且常年作为替身,他有可能顶替凤游台行动,因此可能和自己以及师父都有接触……
下一瞬,他想了想陈见鹤裹在素白孝衣下的身躯,将之和凤游台的略做对比,发现陈见鹤比凤游台要略矮一些,体态上似乎也更纤瘦,四肢修长、腰肢纤细,整个要小上一圈。
所以是他吗?他们那张所谓的地图记载的,会是那个坐落在山脉中央的小村子吗?
叶隐有心回去问一问陈见鹤,看是否需要将那地图取来烧毁,但想到这图八成是从影阁流传而出,除却霁城,也不知道凤游台已用什么方法散出去了多少,只挽救这一张,似乎并起不到什么作用。
还是先去问问陈见鹤吧。
他于是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拎着新做好的包子回到客房,将陈见鹤轻轻摇醒,同对方说了地图彩头的事。
陈见鹤半睁着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睡醒,语气听上去和平常有点不同:“地图?这里有,其他地方想来也有。你将这一张取回销毁,并不能将所有的都拿来销毁。既然如此,夺来何用?”
然后下一瞬,他眨了眨眼睛,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再开口时,又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柔软腔调:“你想要和他们打吗,小叶?你打赢了的话,那些看比试的人会夸你吗?”
“可能不会。”
叶隐认真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
“地图应当是影阁放出。我能用别家武学上台应付,但若对手难缠,被看出影阁路数,恐怕有些麻烦。”
当然,除却对上师父,他并不畏惧单打独斗,更别提此地不过区区一个分坛,恐怕连长老级别的高手都没有。但若坛中的人一拥而上,几十个几百个围着他打,哪怕他是九头虫,也要被追着砍死了。
他斟酌着提出方案:“或者我现在就去套车。等我打完,当众烧了地图,我们立刻就走。只要不被围攻,有五成可能顺利出城。”
“……不。为什么要给自己招那么多对手?”
陈见鹤沉吟了一会儿,却提出了一个别的观点。
“彩头,彩头,我没理解错的话,只要比武获胜之人便能拿到彩头;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你是在台上获胜,还是在台下抢了第一名的东西‘获胜’,似乎也没有区别啊?”
很有道理。
叶隐豁然开朗,立刻去将窗户推开,一边吃包子,一边倚窗观看下头院子中的比武情况。
此时下头的比斗已经进行到中场,守擂者负手立在场地边缘环视四周,观战的人跃跃欲试,又有年轻好手跃上台,冲守擂者拱手:“得罪!”
这个不行。动作太慢。
这个也不行。下盘不稳,三脚猫功夫。
这个……
他眼神一凝,发现那个昨日和自己短暂交过手的女人上了场,先利落地抱拳,随即道:“对不住。梅公子此人与我教算是旧识,他旧年曾借天音坊花使的名头取了我教圣物密陀罗,时至今日已逾十年,至今未曾归还。不知诸位可否高抬贵手,将这份彩头让于我?”
密陀罗此物叶隐也有听闻,据说是一味能治百病的神药。在江湖人口中,这玩意的功效下至跌打损伤、上至起死回生,传说里的仙丹也没它管用。
听得此言,场下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密陀罗?他怎么连娑罗教的东西都敢骗?!”
“怪不得这几年老看到娑罗教在中原活动……不对呀。不是说是为了贵妃的事吗?”
“就不兴人家两头忙啦?”
…………
他们这头讨论着,那头女人已经将腕上铜环捋开护住小臂,冲守擂之人摆了个起手式,口中客气道:“虽是恳求,但我也知道得按规矩办事。这位兄弟,请!”
她看着精干利落,所使的也都是干脆利落的近身功夫。她那对手本还想借手中兵器的优势绕她几绕,孰料压根甩不脱她,反而自己被她当成面团揉搓,昏头胀脑地挨了几拳,不知什么时候便失了武器,被一掌拍送下台:“承让。”
娑罗教。
叶隐不往燕北去,对这个教派的了解全部来自传闻。据他所知,娑罗教主要在燕山外活动,近十年才开始在关中建据点。她们自诩灵山遗族,生活习惯和中州很不一样,生下的孩子认母不认父,只跟随母亲一方的族群生活。在这个教派中,女人和孩子都很珍贵,男人也和中原地带有所不同——不少去过关外的江湖人都说娑罗教的男人有些“娘娘腔”,女人是“母老虎”。
叶隐对此不置可否,但看那女子的战力,考虑到自己的伤势,想悄无声息杀了对方恐怕有些难度,还得徐徐图之。
再者,他想到陈见鹤先前同自己说的话,心中也有些认同:影阁恐怕早将地图散出去数份,现下追回这一份也于事无补,不如暂时放过,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他默默放下了窗户,看陈见鹤手里的包子快要吃完,便道:“你先吃,我去城里探探情况。”
红招幌客栈禁止寻仇,即便影阁也不会贸然破坏规矩,陈见鹤呆在这里要相对安全。
陈见鹤咀嚼的动作迟疑了些许:“你的伤……”
“无妨。他们伤不到我。”
“伤不到也不能这样。”陈见鹤有些不满。“你不要去,我们一起在这休息休息。我托人去街上药铺买些药,等你好些了再走。”
他强硬地将叶隐按坐下,自己拄着盲杖哒哒哒走了出去。
他看不见,叶隐害怕他跌了摔了,或是被路过人一个不高兴打了,连忙带上斗笠拉开门去看,孰料江湖人们还怪有礼貌,见陈见鹤一个没内力的瞎子艰难行走,不单没有呵斥他走得慢,还纷纷给他让了条道,并好心告诉他左手边走三步就是台阶,右边有栏杆可以拉着走。
陈见鹤一边道谢,一边抱着盲杖缓慢离开,叶隐又尾随了他一小截,见他顺利站到楼下、找到跑堂说话,这才彻底放下心,默默转身打算回房间去。
“哦~原来你是他的朋友。”
他一回头,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抱臂说。
“怪不得。我还觉得奇怪,他一个没内力的瞎子怎敢到红招幌客栈乱走。原是有你这样的刀客同伴陪着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叮叮当当卸了叶隐开头的几招,并灵活地将身一扭,躲开了对方踢向自己的一脚:“啧,怎么像个兔子似的,动不动就要踢人。”
叶隐没说话,在墙壁轻点借力,回身又是一脚。
女人后仰道:“且慢!你我并无深仇大恨,在这地方闹起来,你也讨不到好。我只是很好奇,你似乎受了伤,为何还非要带着那个瞎子一同行动?”
“与你无关。”
叶隐沉声道。
“让开。”
“嘁。让就让。你们中原人真是很奇怪。”
叶隐看着她的背影,不喜欢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他不太想在这个客栈继续住下去了。
他回到房间,等陈见鹤回来,便告诉对方自己打算换一家客栈再住。
陈见鹤惊讶:“怎么了?你师父的人追过来了?”
“并非。那个娑罗教的女人似乎盯上了你我。”
娑罗教在中州风评不好,叶隐不想多和她们打交道,本着不惹事的原则能躲就躲。
陈见鹤却好像很失落,抱着自己明杖倚在墙上:“哦……”
“你喜欢这边?”
“没有。只是想到这一路上你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打架,都没什么时间好好养伤;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还算安全的地方住,结果又……”
陈见鹤说着,怏怏甩了一下脑袋。
“这么一来,你那伤何时才能好全?”
那点皮外伤养了这么些天,除非和高手过招不容闪失,否则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叶隐道:“无妨。我们早些到江南,你和陈娘子才更安全。”
“这和吉娘又有什么关系……”
但他只是叶隐的小挂件,叶隐说要走,他也只能收拾好包袱,被搬到车子上带着往另一间客栈跑。
他在车子里嗡嗡嗡地同叶隐说话:“我们刚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说想找一个商队或者镖局跟着旁人的车子一起走吗?现在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大城,怎么还是你和我一起?”
怎么?就我们两个人不好?
叶隐驾着车,脑袋里却不期然浮现出陈见鹤扒着窗户想听热闹的样子。
这瞎子当年是乐师,又生得美貌,在乐坊定然万人追捧,想来是喜欢热闹的。
他于是想了想:“先换个店住,我再出去找镖局接活。”
“不,我刚刚又想了想,你别去。”
瞎子却着急起来。
“既然他们盯上了你,你不要去。万一他们骗我们,出了城就把你杀了怎么办?”
马车辘辘地向前,路过喧闹的街巷,经过了一处被人围着的告示牌。
叶隐望着两旁喧闹的人影,回过头朝马车看了看,陈见鹤缩在帘子后面,只在帘子边缘露出来一只白生生的耳朵,显然在等他回话。
他难得起了坏心思,单手挽着缰绳,探身过去在那只耳朵的边缘捏了一下:“好。”
“小叶!……”
陈见鹤倏一下闪了回去,在车里撞出了些不大不小的噪音。
叶隐坐在车外,听见里头的动静,没忍住扬了扬嘴角,将手中马鞭抬起,在马屁股上轻轻抽了一下。
“这边吵,我怕你听不清楚。”
他还要继续装得酷酷的。
“不找镖局,就我们两个人走。”
车里面传来一些嘟嘟囔囔的温声软语,语调又轻又急,想来是陈见鹤在拿自己的江南口音偷摸骂他。
他听着这些棉花般轻轻软软的脏话,眼睛却在盯着刚刚路过的告示牌看,发现那上头贴了张一百两银子的寻人告示。
上头画着的人年纪不大,头发卷卷,个子也矮,按照图像旁边文字的说法,今年不过十一二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他看着看着,驾车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下来;也就在此时,身后帘子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猛地回头,一把薅住了那个往车厢里钻的少年,将对方提到自己面前,一边挥鞭驱车,加速驶离此地,一边将那少年捂脸的双手拨下,仔细看了看对方窄小的脸、尖尖的下巴,和猫儿一样圆且大的眼睛——
“小叶,怎么了?刚刚车子晃的好厉害。”
“没什么。”
叶隐利索地点了少年的穴道,从腰上随便扯了截捆东西用的麻绳,将对方双手双脚缚住,顺手把对方身上的贵重物品和利器全部摸走,往车厢里一丢。
“看好了,一百两。我们先往官府去一趟。拿到赏钱再去找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