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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按G偷听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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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带着陈见鹤走进大堂,遗憾得知最后一间上房已经被人要走。好在还有三四个单间可供选择,他立刻花钱订了一间,将陈见鹤安放进去,自己又到楼下去买吃食和洗漱用的热水。
在等待期间,他扫视过屋中各处吃饭走动的江湖人,发现这地方人虽然多,却少有出身极明显的,也没什么具有百花族、杏林谷特征的人,在心里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寻了张空桌子坐下,叫跑堂上了一碗热汤(虽然很想喝酒,但考虑到旧伤未愈……还是不要喝酒刺激伤口为妙吧?),一边喝汤等菜,一边默默听周围人的谈话,借此搜集信息:
“听说了吗?那位贵妃居然是娑罗教的人……皇帝也真是要色不要命,娑罗教的人他也敢拐……”
“说不定是真有情呢。瞧瞧他们生的小杂胡,还真当皇子公主养起来了。”
“不说这个……我听说江南那边最近颇动荡。杏花使杀了‘吞金鼠’,把‘吞金鼠’的宝贝洒得满城都是……我朋友说,那天白城就像下了场金雨!人抢钱抢疯了!”
“杏花使?不是说十二花使和凤游台都死了吗?”
“谁说是死了?只是找不见,找不见又不是肯定死了……不说旁的,现在白城最大的乐坊不已经确定就是菡萏使搞起来的吗?只可惜那地方只准听曲儿,不准……嗐。白瞎了那样多的美人儿。”
朝廷……朝廷这头的事,倒是早有耳闻。这样说来,那些关外脸孔恐怕就是奔着贵妃来的。
叶隐掀开调料碗,往汤里加了一勺香荽。
十二花使?凤游台曾经是他们的少主人。所以他设计陷害我,是为了逼十二花使出来?
可他又怎么敢肯定,十二花使就一定会为我出头呢?
难道是因为假的那个“凤先生”?
这时跑堂走过来叫他,告诉他他点的菜已经好了,问他是准备在下头吃、还是端到上头在房里吃。
他于是暂时收敛思绪,跟随小二回到客房,准备和陈见鹤一起吃饭。
陈见鹤皱了皱鼻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等小二离开,又贴近他闻他的衣领:“小叶,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了?”
“喝了一碗汤。”
叶隐不太自在地将他推远了些,脱下外衣挂到架子上。
“偷听消息,光溜溜坐在那里太突兀。”
“那倒也是。”
陈见鹤没再多问,两人早早吃完饭,陈见鹤在客房里兜圈消食,叶隐便在他身后不远处默默温习基本功,一边扎马步,一边继续思考早先被吃饭打断的问题:十二花使,凤游台旧识,师父想来也认得所以不出手……师父怎么会认得花使?从师父口述的旧事来看,凤游台过去来找师父从不带门中花使。平南距离白城数百里之遥,他根本没可能结识凤游台以外的人啊?……
又想了一通,仍然是一团乱麻。
这时上头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头顶木板随即咚咚响了几声,仿佛有个什么重物被高高抛起,声音响得如同擂鼓。
“这是姑奶奶订的房,你非要来抢,姑奶奶也只好教教你规矩!”
一道爽利女声随即响了起来。
“下次惹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哦。在打架。
叶隐闭上眼睛,继续扎自己的马步。
“哦!在打架!”
陈见鹤凑到了窗户边,吱呀吱呀地捣鼓起窗户,想将窗户撑开探头出去听。
叶隐霎时睁开了眼睛,飞身将他从窗边捞走,口中斥道:“不要命了!会死人的热闹你也敢看!”
陈见鹤又被他凶了,嘴巴委屈地瘪了瘪,从他手下扭身出来,自己默默走到床边一头躺倒。
不对就是不对,耍他那个小脾气也不行。
叶隐追着他到床边坐下,又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拔起来:“万一他们谁使了暗器,一头扎在你脑袋上,你就死了。”
陈见鹤仰着脑袋,嘴巴抿啊抿,好像想说话,但抿着抿着,眉毛也皱起来,反而摆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
叶隐哪里看得他这样委屈:“你又看不见,何必硬凑这热闹?……一定要知道,等我下去看看,上来再告诉你。”
听见他这样说,陈见鹤才终于高兴了,坐起身说道:“好。我不知道你们江湖人平日里都怎么做事,你多告诉我一些,日后我才好和你更像一些。”
花言巧语。
叶隐照常将匕首留给他防身,叮嘱他不要乱动,这才提刀下楼,挤在走廊乌泱泱的人群里看情况。
被踢出来的大汉面子上显然过不去,擦擦血爬起来,凶神恶煞地一拳打碎了身边的木栏杆:“看什么看!看你爷爷的笑话?”
“呿。在这儿的谁不会两手似的。”
人群里嘘声一片,显然大家都不怎么买他的账。
叶隐的目光从男人的衣着扫到武器,又转向房中女子那头打着卷的头发,忽然微微挑起了眉。
他抬手摸了摸斗笠,发现这帽子还稳当当扣在自己头上、自己的卷发应当不至于被人看出来,于是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退,一直退到女人绝对瞧不见的死角,这才继续凝神听前头的热闹。
那大汉还在逞面子:“笑什么笑!就你牙长得漂亮!”
“我的牙确实挺好看的……不是,你老拿我们撒什么气呀!”
围观的人怒了,从人群里伸出手搡了他一把:“来来来,我看方才这位娘子没给你打松快,我再抽你一顿你皮应当就不痒了。”
众人一拥而上打作一团,叶隐连忙往更远处避了避,撤身准备回楼下。
他慢慢退到楼梯处,转身往下踩了几级,身后忽然多出一阵微弱的风感:“嗯?你这人好生奇怪,在屋里戴什么……喂!”
女人迅速收手急撤,避开他横扫的一肘,又是一个大跳躲开了紧接着的三连踢,最后不得不抬臂格挡,被他一刀鞘从三楼直接打飞到了大堂里:“你这人什么毛病?打招呼都打不得吗?!”
她在饭桌边角蜻蜓点水似的一点,人飘摇而上,又在几处廊柱借力翻回三楼栏杆,而此时,那个戴斗笠的刀客已经没了影子,不知是离开了还是回房间了。
邪道?杀手?仇家很多?
她撇了撇嘴,将小臂上的铜钏震散回腕处,盯自己房门口的嘈杂乱象看了片刻,提高声音道:“要打滚出去打,别在姑奶奶门口闹事。再堵在这儿叫人不舒快,我可就要出去叫掌柜来‘评评理’了。”
人这辈子哪能没个要住店的时候?红招幌客栈的老板若非隐退的江湖高手,就是极擅长做生意的商人,关系网盘综复杂,得罪了一个,基本上就得罪了所有。
闹哄哄的人群终于散去,躲在被子里的陈见鹤终于舍得出来,将塞在耳朵里的小纸团抽出,口中嘀嘀咕咕道:“吵死了,吵死了,我脑袋都好像在跟着墙板一起晃。早知道你们江湖人打架这样吵闹,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叶隐盘腿坐在他床前,手搭在床板上,用自己的内力替他化解震感。
听见陈见鹤这样说,他有些无奈地掀高眼睫,将手放回了膝上:“我早告诉过你,这种热闹不好看。”
“我怎么知道呢?我就是一个小乐师呀。”
陈见鹤嘟囔。
“我哪里知道他们和你不一样?根本没有你好。”
叶隐知道他说的八成是假话,但依旧为此心花怒放。
“……知道我好,以后就多听我的。”
但面上,他仍然要做那个酷酷的江湖人。
“我不会害你的。”
“嗯。嗯。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在我心里除了吉娘,就是你最好了。”
陈见鹤又开始往他这里挨,暖融融地贴在他身边,有些泛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你是不一样的,小叶。你千万不要像那个人一样,像他那样骗我、欺负我……我待你的心和你对我的心一样。你也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伤害你。我只是……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些害怕。想要欺负我的人太多了。”
叶隐没有做声,也没有甩开他,只是默默地低垂了头,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
“没关系。你想告诉我多少,我就听多少。”
叶隐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该有秘密。”
陈见鹤愿意和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很高兴。
今夜无事,他们挨在一起坐了一会,听外头再没有打斗动静,想来那个挑事的壮汉已经离开,干脆吹了灯早早歇下。
第二天一早,他又带上斗笠到楼下去买早饭,在大堂等待的过程中,发现后头专门给江湖人“泄火”用的大演武场满满当当,竟好像是有人在比武。
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想到陈见鹤睡醒后有可能问,于是朝人群方向走了走。
昨日和他交过手的女子也在人群里,挤在比较前面的位置,想来不太可能留意到他。
但想到这女人神出鬼没的轻身工夫,叶隐还是悄悄地挪了挪位置,挪到了一个既不起眼、又能观察到全场的角落,一行观看比斗,一行听人群里压低声音的絮絮交谈:
“说真的?打完真给地图?梅公子真在那什么什么村子里?”
“听说不少人往那边去了,肯定是真的了。……你想啊,他又不会武,虽然不知怎么的死了又活了……万一是真的呢?”
“嘁。这钱能是那么好拿的?我这儿倒也有个小道消息,说影阁的少主和阁主也都在往那个村子去了。”
“啊?……藏花我倒能理解,可是甲……那个……倒也不至于……都十来年了,一个不会武的普通人而已……不是说甲已经疯了吗?……”
地图。村子。
叶隐扫向台上正在比武的人,目光上上下下逡巡几圈,果真在一人腰间瞧见了摇晃的影阁木牌。
他于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先回到房中把自己的刀放下,又从行李中挑出一只药瓶兑水化开,往脸上一顿涂抹,把自己原本白皙的肤色涂的如同得了黄疸一般,随即走下楼,问那些看热闹的人道:“劳驾。我瞧这边热闹,又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彩头。彩头是什么?”
“嗐。说不值钱吧,也不值钱;说值钱吧,或许的确有天降横财的契机。”
被他问到的人说。
“这位兄台,我看着你像有些阅历,想来也曾听闻过天音坊?——今日这场比斗,赢家的彩头,就是一张据说标记了梅公子下落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