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渡骨术 旧景重现 ...
-
悟源自带霜色,目光阴沉,强大的修为,冷衿疏贵的气质在此刻迸发
顾四端没想到他依靠他师傅也就是念阳宗首任掌门赐他的罗盘,拼死逃出来的阵法竟被悟源一掌给破了
原本被束缚在阵法之内吸食金丹的修者连滚带爬拖着病体纷纷往外逃去
东家夫人见状陡然暴动,挣扎,嘶吼着“不准走,站住!站住!他会死的!站住!”
声音尖锐刺耳,宛如冤死的厉鬼
悟源运用灵力将东家夫人束缚住,充耳未闻,探查暗室周遭,发现那红线是以这间暗室为阵眼设立的阵法,覆盖整个客栈四周,仔细一瞧更像是防御阵法
而眼下的秦家夫人包括客栈的所有伙计都是普通人,又怎会需要这样强大的防御机制,这阵法又怎会变成吸收金丹的邪阵
这诡异的红线同12年前那屠灭满村的红线又有什么关联
远处,阿月渐渐从噩梦中苏醒,无尽的空洞仿佛要将她淹没
她本能地寻找着悟源的身影,在看清悟源身处何处时,她跑了过去,渴求着方才他怀中的温暖
可就在踏进客栈后面暗室的那一刻,原本被悟源击碎的红线拔地而起,如蚕蛹般将暗室包裹得瞬间,朝阿月袭去
急速且毁天灭地,同原先的相比强大得一倍不止
“阿月,躲开!”悟源见状焦急大喊
已经来不及了
阿月顿时慌了神
分不清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对心底那种缺失的不安,她浑身无力,脚如千金重迈不开步子
千钧一发之刻,眼前浮现出一道金光,一阵眩晕后,阿月睁开双眼
悟源竟然生生挡在她的前面,为她扛下了这生猛的一击,嘴角处滴落点点鲜血
攻击还在继续,不知是那些白虫异香的缘故,还是心魔业障的影响
悟源感觉越发的力不从心,灵力仿佛在流失,阵法却越发强大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口吐鲜血,身受重伤,但他依然死死地将阿月护在身后
当年你的母亲苦苦哀求我救你,我无能为力
神明慈悲给了我赎罪的机会,我断然不会让悲剧重现
他从气海之内召唤出锡杖,殊死一搏
在刹那电光火石间,阿月猛然出现在他眼前
不足一秒,那汇聚一团猩红的丝线穿过她的胸膛,无数鲜血喷涌而出,飞溅至悟源的脸上身上
他顿感天旋地转,尖锐的长鸣伴随着12年前那个女子的惨叫仿佛要将他的耳膜刺破
他再也顾不得神祀威严,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将阿月搂至怀中
鲜血如流水般从阿月胸口喷涌,二人早已泡在了一片血污之中
直至血流触碰到那浑身裹满布条之人时,那包裹暗室的猩红丝线拧作一团,凭空消失
阵法破了
就这般毫无征兆地破了
“师伯!”明晔率先冲了过来,却又瞧见悟源满身的鲜血,浑身猛地僵在原地,不敢上前,声音颤抖“您……”
“我无事”悟源声音沙哑
怀中之人眉头紧促,呼吸湍急,不过好在人还活着
红线自胸膛贯穿而出,人却还有呼吸,悟源心安地同时不免疑惑
他朝着那伤口仔细探去
暗红的血痂交织着新鲜的血液汇集在阿月胸口处两尺宽的血窟中,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如虫卵般的符文
悟源心中陡然一惊,是糜肌咒
施咒者将诅咒赋予兵刃之上,刺伤受咒者
受咒者的伤口便永远不会愈合,一点一点腐败至全身而亡
血痂表明了这个伤口不是今日的新伤,很有可能那日在雪地中捡到她就已存在,只不过当时自己心神不稳,并未发现
悟源将阿月打横抱起,临走时目光冷厉沉威扫过四周
此时秦小六正伏拜叩首在地,低眉垂眼,只敢用余光窥视着,不敢抬眼
从那柄金光灿灿的锡杖凭空而出时,他便知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仰之弥高的觉泓使者,凌驾于各国皇权、江湖门派之上的南朝神祀掌权人亘弥大祀唯一的亲徒,未来的天下共主
……
阿月是被屋外吵闹声惊醒的,当她从床上坐起时才发现自己如水泡了般,浑身都是粘稠的汗液
她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满是痛苦哀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她越发努力回忆,越发模糊不清,脑海中像是蒙了层薄雾般混混沌沌
屋外的吵闹叫喊声越发嘈杂,她拍了拍脑袋,放弃挣扎,从床上下去,脚踩裤脚险些绊倒,才发现自己身着一件宽大的真丝里衣,腰间别着个温温热热的玉牌
这时她才猛然回神,想起白日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望见红线如洪水般袭向挡在她面前的悟源,她不假思索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那我不应该是死了吗
我怎么还活着
阿月疑惑不解
手腕处陡然传来刺骨的灼烧感,她掀开衣袖一看,先前自认为是胎记的蝴蝶破茧般的图案竟散发着金光
她下意识地扯开胸前的衣襟,原本一寸多深宽的血窟竟大了半寸
极度恐惧后是无尽的愤怒
她提起床边那把一直随身的小刃,赤脚冲了出去,顾不得腰间滑落坠地的玉牌,顺着吵闹声跑到驿站的一间杂物间
里面呜呜泱泱站满了人,腐烂的恶臭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她迅速地环视一圈,发现东家姐姐趴在一堆人形白条处嚎哭,小六哥正蹲身搀扶着她,她的悟源面露疲色站在一旁
一时阿月怒火中烧,她断定是有人欺负了他们,她快速地将目光锁在了角落处被四马攒蹄的男子
别无其他,只因他是那日摔桌子叫骂她无礼之人
阿月紧握小刃直插他的眼眶,动作利落干脆
凄厉的惨叫声在屋内响起
从阿月出现在门口,到小刃插进男子眼眶,全程不足半分钟
悟源反应过来时小刃已经拔出,他发现阿月正作势朝男子的另一只眼睛刺去
错愕的同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上前紧拉阿月,禁锢至怀中柔声道“无事了,现在很安全”
“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哈”同样被困在阵法中吸食金丹灵力的人见状姗姗讲道
此时他们都已瘦骨嶙峋,几乎看不出个人样,活脱脱的像骷髅上包了层皮
他们大多原先都得罪过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可不想再被刺眼球
再说事已至此,他们失去的金丹灵力也回不来了
半刻钟前那个一只眼睛已经瞎了的老弟为了找回金丹,偷偷溜进了关押着黑心店家的杂屋
二话不说刨开了那个裹满布条吸收他们金丹的活死人的胸口
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个凡人,没有金丹,更加诡异的是那人没有鲜血,流出来的满是腐臭脓水
黑心店家用来困住他们的阵法是暗蝉妖女的独门邪功,妖女偷练的禁术出自神祀,如今念阳宗嫡系弟子顾四端已然在这,他们既没有强大修为,也没有显赫师门,突遇此难只能自认倒霉
临近傍晚,天边再次风雪交加,白日融化的雪水在冷风下结成了冰,寒意相较于前几日更加凌厉刺骨
屋内只剩念阳宗掌门师弟顾四端,明晔,秦小六他们几人,面面相觑,尽是沉默
东家夫人从开始的哀嚎哭得哑了声,只得小声呜咽
明晔从袖中掏出个瓷白药瓶,倒出几颗黑色的小颗粒给东家夫人喂了下去
神祀有一套独有的功法,叫探心术,可将人记忆抽取出来如走马观花般呈现在众人眼前,但被抽取记忆之人多数会魂魄受损,记忆错乱
而这药丸由功法蕴含灵力凝结而成,多用于审问犯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简单高效
“告诉我,这个阵法是谁设的,地上之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悟源朝着东家夫人质问
原本哭的四泪横溢涕的东家夫人瞬间眼神失了焦,语无伦次,断断续续胡乱地讲道,主上,白虫,文伯之类的
在场之人结合今日现况,大致地分析出了事情的原委
地上被白布包裹的人是东家,多年前征兵被征了去,战争结束后,一直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苦等不得,便独自一人离家去寻
终是在甬城找到重伤濒死被丢弃在伤病营外的丈夫,她伤心欲绝想带丈夫归家,却被无良军医勒索十两诊费,还将她围着爆揍了一顿
一个女人救下了她,对她说可以救她的丈夫,让他恢复如初,就这般她跟着女人走了,学着女人下属的叫法称她为“主上”
治疗持续了几年,他的丈夫果真好了,截断的一手一腿竟也长了出来,只不过身上皮肤总有几处溃烂,好了这处烂了那处,多次治疗无果后,她带着丈夫归了家,开间客栈迎来送往,日子平静幸福
主上每月都会派遣一位老伯来给她们送治疗溃烂的伤药,查看她丈夫的恢复状况
直至3月前,主上亲临客栈,给了她防身用的蛊虫和余生的伤药,还在院中设置了阵法说万不得已之时,唤醒它可保命,告诉他们此后老伯都不会再来了,愿她好好生活
那日的主上很不一样,多年来她终是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鲜活
却不曾想,那日便是噩梦的开始,治疗腐溃的伤药失去了作用,东家身上的肌肤如积雪般开始融化,流作一团团黄脓,而主上却失去了踪迹
丈夫在眼前一点点化作枯骨,她绝望了
直至一位重伤修者的闯入,那人被仇家追杀,晕倒在了阵眼所在的暗室,她意外地发现阵法竟在吸收那修者的灵力,凝结成一颗赤红的珠子
她鬼使神差的将珠子喂给了她丈夫,没想到原本腐溃的伤口开始一点点愈合
可还是不够,愈合的太慢了,完完全全赶不上腐溃的速度
于是她利用主上给她防身的蛊虫,或强迫,或哄骗,将无数修者囚禁于暗室阵法之内,成为她丈夫的续命血包
自己的状态也从刚开始的良心不安,成了现在的疯癫痴狂
此时屋内鸦雀无声,众人皆是五味杂陈
阿月挣脱悟源牵着她的手,上前环抱住了她的东家姐姐
她想此刻东家姐姐一定是害怕的,悟源总是在自己害怕恐惧时抱她,如今她也学着悟源的模样去安慰往日待她极好的东家姐姐
却不曾想,东家夫人突然发了狂,从阿月双臂中挣脱而出,跪在她面前,头重重地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地磕,叫喊着
“主上!您救救满哥,您说过的您会救她的”
阿月在万般错愕中被悟源拉至身后,团团护住
秦小六踉跄扑前,将东家夫人拉起,声音带着哭腔讲道“夫人,你怎么了,她是阿月啊”
“那阵法吸食理智,加上刚刚审问她喂的药丸,她现在记忆错乱了”悟源一边讲道,一边睇了眼明晔
明晔心领神会,叹了口气后上前,一个手刀将正在秦小六怀中挣扎的东家夫人放倒了
“果真是妖的邪功,害人不浅”一旁目睹全程的顾四端义愤填膺地讲道
“她本来设置阵法是为了保护她们,你也不能这样讲吧啊”明晔闻言不满反驳道
他心底觉着那个“主上”不是坏人,谁也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说不定也是个被阵法控制心神的可怜人
“你怎么这样讲,你是北朝人吗?她手底下的暗蝉毫无道德,只为钱财,专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就是北朝的蛀虫”顾四端反驳
还真不是北朝人,明晔内心嘟囔,却没有说出口
“你口中的妖女是修炼渡骨术的人?!”悟源闻言惊然
果真是心魔业障扰得他慌了神,先前给阿月换衣裳就在她手臂上看到一个奇怪却又熟悉的印记
如今陡然想起,那就是渡骨术的印记
蝴蝶破茧,脱胎换骨
“就是她,不自量力,异想天开!”顾四端愤然肯定道
悟源心中确信
他走向那躺在地上浑身裹满白布的男子,撩开手臂处的白布
果然,在他那暗黄的腐肉上看到了那模模糊糊、断断续续蝴蝶破茧般的印记
这间店的东家就是渡骨术的试验品
那阿月呢?也是吗
12年前的屠村凶手会是妖女吗
那个阵法为什么会不攻自破,阿月和妖女是什么关系
远处的阿月并没有看清东家手臂上的印记,她只瞧见了悟源忽然眉头紧锁,面色沉重,她上前关心道“怎么了吗”
悟源立马站了起来,将东家同阿月隔开,将所有的糟心事同阿月隔开
他温声回答“无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