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白月光，竟是灭世妖女》小逸添添

2、炉火 你来了

　　只一眼，阿月认了出来
　　这人正是那日雪地里救她的男人，在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月，赶也赶不走的男人

　　那人也瞧见了她，正毫不掩饰地朝她这边走来，又是那般炙热迷离的眼神

　　阿月感觉她的心脏要从嗓子眼蹦出，她按压住心口强迫自己冷静，手心的汗却要将胸前的衣裳侵湿

　　他走至阿月一步距离，开口道“你这些日子就在这？”
　　声音没了刚才的冷峻，温和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味道

　　闹事的男子原见悟源衣着精致，气质矜贵，虽看不出是哪路修者，但定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被他当众质问得红着脸哑了火

　　如今一听他识得这烧水丫头，也不管悟源对她说了啥，本就憋着一口气的他自顾自的将悟源认为是这间客栈的老板，气焰再次嚣张了起来，朝着悟源质问道“你怎么管手下的小厮，无礼至极，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众人哑然，皆望向正揉着掌心、满脸天真、眼神不屑的阿月

　　那男子沉静半响后反应了过来，瞬间暴跳如雷，提起手中利剑朝阿月砍去

　　秦小六拉着阿月往后躲去，焦急着直喊东家

　　却没想到那人被悟源一掌击得飞出门外，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悟源朝着身边的少年示意道“明晔，去解决一下”

　　“好咧！师伯”少年清脆的应了下来，转身走向屋外，顺便将门关上了

　　秦小六见危险解除，又见悟源同阿月是旧相识，以为是前来寻这落难大小姐的亲戚，对着悟源拱手一礼道谢后，转而去收拾被那男子砸碎东西弄出的满地狼藉

　　悟源上前半步，二人贴得更近了，阿月似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

　　“你那日为什么要跑”悟源温声问道

　　当日阿月衣衫褴褛的晕倒在茫茫大雪中，浑身冻得发紫，他将人从雪中捞了出来，在看清面貌的那一瞬间他彻底呆楞住

　　12年前，他外出游历，却违反神祀不得插手凡尘俗世的戒律，在两国交战兵临城下之时，向城守报信，却不想城首弃城而逃，以至满城被屠

　　自己也因愧疚懊悔心生业障，心魔

　　而这个女孩的面庞竟长得同12年前甬城城郊庄子惨死的女主人有着5分相像

　　他强压内心的躁动，将人带至周遭的破旧草堂休整时，那柄刻着“阿月”二字的小刃从女孩腰间掉落

　　那一刻他彻底确认了女孩的身份，庄子女主人的女儿，那个被砍掉四肢在地上蠕动，呜咽叫着娘亲的孩子

　　她怎么活下来的？
　　四肢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些问题如阀门般打开了那段他刻意回避的噩梦，记忆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心魔业障在心底叫嚣，肆虐

　　他不得不运功调息，强制自己冷静清醒，也是这一小眯，醒来时女孩不见了踪影

　　他当即叫醒熟睡的明晔，二人以草堂为中心找了一月有余，却没想到孩子一直栖身在草堂六里外的驿站

　　如今女孩面容白净，衣着干净利落，一双杏眼，瞳仁圆滚漆黑，双眸间同她的母亲竟有着八分相像，只褪了些许温柔，多了几分稚嫩天真

　　阿月很不喜欢这种内心躁动的感觉，仿佛被扣押着质问，尽管对方言语温和，没有任何不妥，她撅了撅嘴：“怎么，你认识我？”

　　“你儿时我见过你”悟源回答

　　这句话对于失忆的阿月来说不亚于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她当即激动起来，兴奋问道：“那我是谁，我有家人吗，我怎么在这？”

　　悟源闻言，错愕万分：“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啥也忘了，只记得你，你知道我家人在哪吗？”阿月摆摆手说道，却一时嘴快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骄傲如她，怎么可以承认自己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恋恋不忘，瞬间红了脸颊，羞愧万分

　　可面前之人没有任何反应，反倒面带惭愧，面露酸楚
　　悟源垂眸黯然道：“抱歉，我不知道，我只在很多年前借宿在你家，现在我不知道你的家人在哪。”

　　“借宿？那我家在哪？”阿月追问

　　“忘了。”悟源没有任何犹豫的说了谎，他没有告诉女孩她的家在甬城，多年前满城被屠五无一百姓幸免的甬城，她的家人可能都死在了城郊村庄那诡异红线之下，被贯穿，撕裂

　　或许忘却是种解脱
　　“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阿月闻言没了兴致，转身朝厨厅走去，干回她的本职工作，担起掌管茶水的重任

　　“你去哪”悟源见她转身离开一时焦急无措，本能的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僵在半空，强迫自己理智的保持分寸，端作神祀觉泓使者应有的衿肃庄严

　　“我去烧水呀，你自便，想喝茶叫我或者小六哥都可以”阿月笑嘻嘻的讲道，眉眼弯弯，面露灿烂

　　“好”悟源低声应了下来

　　之后几日，庞泼大雪转了晴，日头响午云脚边露出些许阳光照在满地素缟之上，金光闪闪的

　　阿月依旧每日蹲在厨厅的火炉旁烧着水，躲着懒，只不过身边多了个影子

　　那日之后，悟源朝着秦小六掷了一锭金子当作他和明晔的房费，便在这长住了下来

　　虽没说住多久，但这一块金子他们二人在这长住二十年都绰绰有余

　　秦小六笑得乐开了花，将悟源视作了财神爷祖宗，对他的要求无有不应
　　阿月却只觉多了个麻烦，悟源日日来到厨厅问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亦或是一言不发看着她干活，眼神依旧炙热，带着几分奇怪的意味

　　但悟源好歹也是店里的大顾客，刚开始阿月还会当真财神爷的面端着，做出一副努力干活的模样，慢慢的，她也觉着烦闷累了，就该干啥干啥，该睡觉就睡觉

　　一日，阿月裹着东家给她新做的棉袄袍子，暖意融融的睡得昏沉，一顿饱觉惊醒后才察觉外面已经落日黄昏

　　正当她错愕小六哥怎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至厨厅骂她偷闲躲懒，催促她上茶时，转头一看发现悟源正拿着她那柄略微有点破败的蒲扇，对着火炉一摇一摇扇着

　　飞溅出的火星，灰尘落在了他绣着金线的衣袍之上，灰尘仆仆的

　　“你在做什么”阿月当然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只是一时心虚，很没底气的脱口而出问出了这句话

　　“我看你睡得香甜，外面又叫茶水，我不忍叫你”悟源蹲坐在火炉旁，抬头回答

　　原本矜贵俊朗的面庞沾上了几点碳火，反到褪去了平日的威言，在点点星火的照耀下多了几分烟火人间的味道

　　那日雪地中初见悟源时的场景悄然浮现在阿月的脑海中

　　一股暖流填补了阿月内心那隐秘的缺失，填满了不安的空洞

　　她蹲坐在悟源身旁，接过他手中的蒲扇，说道“你扇得太用力了，那有你这样的啊，轻轻的就可以了”

　　阿月一边不疾不徐地朝着灶内送风，一边对着悟源讲解道

　　悟源望着她的模样，目光落在了她那双明亮的双眸之上，黑眸粹着火色，一闪而亮

　　一切都是这般静瑟美好，他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一丝慰藉，多年来的痛苦懊恼在这一刻得到了平息

　　阿月察觉出了悟源发懵的模样，她不满的拿起蒲扇朝着他头顶拍了一下“发什么呆，不认真听”

　　悟源被这一拍错愕了半晌，作为神祀继承人，人人敬仰的觉泓使者，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般训斥，但他对阿月的举动并未生气，只觉愉快

　　神祀继承人，失忆的烧水丫头，二人在这个冬日的角落就这般毫无意识的相互慰藉着，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可七日后，一柄从天而降的长剑打破了悟源这份刻意粉饰的安宁，将二人过往的痛苦血淋淋的推至眼前

　　自几日前昭国国主同念阳宗达成协议，昭国军队重驻甬城，从江湖宗门手中拿回甬城的控制权后，来往的各路修者便少了很多

　　阿月也得到了几日清闲，她从客栈的杂间中翻找出一把躺椅，悟源将其擦洗干净后放置在客栈门口阳光最好的空地之上

　　晌午，暖阳真好，阿月裹着从卧房搬出的粗布袄子，如小猫般蜷缩在躺椅之上，惬意慵懒，悟源肃然端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个祀经乐在其中的翻看着

　　突然，一柄飞剑从店内窜出，直直插在客栈门口

　　不等众人反应，一身着藏青劲装，手持罗盘，面色惨白的男子几乎同一时间从后院狂奔而出，身后追赶他的是乌泱乌泱一片如蚂蚁般的白色小虫，腥异扑鼻而来

　　“不要去闻，这香抑制灵力！”顾四端扒出插门口的长剑大喊

　　秦小六同明晔原本正趴在柜台之上算着这几日的账本，见此场景彻底蒙了圈

　　秦小六隔着那满地白虫对着顾四端叫喊问道“这怎么了！”

　　白虫分泌出暗绿色的腐液，裹满全身，一个接着一个的跳跃袭击着顾四端，他紧握手中的利剑艰难地抵抗着，衣摆处已被腐蚀

　　悟源见此，将阿月护至身后，上前几步，一掌将地上的白虫击得成了满地的齑粉

　　“多谢”顾四端长舒一口气，走入屋内，将灵力注入手中罗盘，朝着客栈后院的一处墙壁击去

　　刹那间，墙壁坍塌，扬起一片灰尘

　　墙后的场景裸露了出来，那间一直紧闭的暗室此时一片猩红

　　无数红丝线在阴暗狭小的屋内穿梭，将屋内人的身体串连

　　里面之人形如槁木，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瘦成一具枯骨，唯有胸口处的金丹散发着光芒，在强有力地跳动着

　　那团光晕随着红线游走至屋内正中央的床榻之上，输送进蹋上之人的身体里

　　那人被布条紧紧裹满全身，唔咽的呼着气，好似在靠那些由红线输送至身体里的金丹灵力续命

　　东家夫人正立在床榻一旁，不见丝毫往日的和蔼温柔，眸光盯视着屋外一行人，如同野兽环视猎物，满眼尽是痴狂

　　阿月瞧见了眼前的场景，在看清所有的一瞬间，周遭瞬间变化，阳光正好的晌午变得漆黑一片，矗立在广阔雪地中的客栈变成了四四方方的房舍

　　漫天满地猩红丝线在房舍间穿梭，将断肢残骸串联，悬挂在半空之中

　　心脏疯狂跳动，恐惧席卷全身，阿月猛然尖叫一声，大喊着“啊！他找到我了！”

　　谁找到她？她不知道
　　她在害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悟源感受到身旁之人的躁动，一把将人环抱至怀中，柔声道“无事了，无事了”

　　即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暗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心魔早已叫嚣肆虐，多年来无数次午夜梦回浮现的场景，如今却重现在眼前

　　只不过这次被红线穿透禁锢的不是断肢残骸，而是活生生的人

　　心中万般疑问，但悟源无法思考

　　待怀中之人平静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

　　周身升起一圈金色光晕，强大的灵力掀起股股强风

　　刹那间金光乍现，将红线吞噬，一阵电光火石间无数红线瞬间碎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