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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雪地 悟源,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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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腊暮,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寒潮使昭国的都城埋在了皑皑白雪之中
阿月感觉她的心也坠入了万丈冰窟
她找不到她的悟源了
自那日阿月强吻悟源后,他便消失了,但阿月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没有能力将悟源禁锢在自己身边
她感觉她的胸口如火烧,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迸出来
在悟源消失的第三日夜晚,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她身着里衣,赤脚跑至院中,拿起小刃剜向了自己的胸口
满园素缟中,一点猩红以阿月为圆心四散开来,她想将堵塞在心口的东西找出,看看究竟是什么
夜半幽会侍卫的小娘发现了她,本就心虚的小娘以为是遇到了地狱搜命的恶鬼,吓得失足跌落湖中,呼救声引来了府中的奴仆
当众人赶来之时,温热的血水融化了地上的积雪,满地猩红,阿月一袭血衣,面色死灰的躺在中央,手中紧握着刻着她名字的小刃
阿月感觉好冷好冷,自己好像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微弱的月光刺进她的双眼,她模糊的瞧见自己置身于竹林院落之中,虎头娃娃,拨浪鼓等稚童玩物混合着断肢残骸随意的散落着
阿月害怕的环抱住自己,是冰冷的肤感,自己竟没穿衣服
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知南的叫骂指责声好似从天边落下,她想寻着声音逃离这囚笼,可她怎么也动不了,只得不受控制地大哭
“你先在在这里一颗颗固元丹喂下去有什么用,你知道她心性不全,还那般同她亲近,当她是小孩?她怎的也及笄了吧,惹得人家非你不可了,又在这同我讲什么鬼道理”
知南站在阿月床前,对着床角的悟源厉声指责着,说到激动处她觉着闷热极了,一手抢过房间角落处熏药草的丫鬟的蒲扇
“你再去找一把”
说着又回到床前,指着悟源鼻子叫骂“你拒绝就拒绝,你躲起来做什么,她就这么可怕,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
“知南,住口,休得无礼”萧翟匆匆赶来
昨日他留宿宫中处理政务,今早回家时就听到街头百姓议论纷纷,说辞五花八门,他依照流言自己总结了一下
大致意思是,他的两个妾室红杏出墙,为争夺奸夫,一个投湖自尽,一个剜心证真心
他当即觉得要晕了过去,快马加鞭回到府中才得知他的小妾红杏出墙是真,而夜半剜心的是悟源身边的小姑娘
他觉着更晕了,先生和知南多在乎那女孩他是知晓的,万一死在自己府中那该如何是好啊
于是他直奔悟源院子,两米外就听到知南的叫骂,越骂越难听,要是换做其他寻常男子,他就任由知南骂了,让她出出气免得把自己憋坏
可悟源是神仕中人啊,戒七情六欲啊,他感觉他就差一点当场席地而躺
“你们都下去”萧翟吩咐屋中侍奉的仆婢们纷纷退下
待他们走后,房门紧闭,萧翟上前将知南拉至一旁“先生乃神祀神侍,你注意分寸”
一旁的明晔见撑腰的来了,小声附和道“我师伯也不是故意要躲着阿月的”
知南瞳孔俱震,悟源竟然是神祀的,她为阿月感到惋惜,她平复自己情绪,对着悟源说道“那你说以后怎么办,这事该如何解决,要是真把她丢着你一走了之她会死的”
“是我的错”悟源沙哑开口,一手扶在阿月额间为其输送灵力,表面平静,内心早已万般波澜
无力,无措将他淹没,如同十二年前那晚,他不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更可怕的是自己的道心开始动摇,尽管心里万般抗拒,但身体无法控制
于是他将自己关了起来,自虐般的,不眠不休般的修炼,就像罚罪崖的那六年,但当房门被明晔扣开,说阿月自惋濒死时,他慌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如今阿月面如枯槁般躺在床上,知南的句句质问,他平生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从前的痛苦是有指向的,是带着愧疚的自我沉溺,可现在这份连根源都摸不清的折磨,面对豆蔻少女如火般的爱意,苦修无情道的自己既不能回应,又清清楚楚知道一旦开口拒绝,少女怕是会彻底在这世间消弭踪迹
“劳烦各位回避一下,我为阿月疗伤”悟源讲道
“你,这,算了”知南长叹一口气,讪讪地退了出去,临出门时还拉了把磨磨蹭蹭不愿走的明晔
众人散去,万籁俱寂,只剩阿月微弱的呼吸声
悟源从袖中拿出三参草,催动灵力,一阵光晕过后,三参草化作一颗散着微光的金色圆球,缓缓落下,融进阿月的胸口
窗外呼啸的寒风吹开了屋舍的窗,带来稀稀风雪,也吹进了阿月的梦中
原本昏暗的天空开始露出点点阳光,阿月抬头望去,一颗硕大的梨树立于院中
满树梨花随风落下,宛如冬日的飘雪
一女子身着白裙长袍站在树下,怀中抱着个婴孩,女子微微低头,亲吻着婴孩嘟嘟的脸颊
那是谁?
这是哪?
阿月从地上站起,跨步奔跑而去
一切都好生熟悉,她马上要看清女子的面容了
刹那间,凭空而出一阵艳红屏障,阿月躲闪不及,强大的冲击力将她弹得飞射而出
阿月猛地从床上坐起,豆大的汗珠自额间落下,沉浸在方才的幻境久久不能回神
悟源一手撑着桌沿,震惊地望着阿月
就在三参草完全溶于阿月心口的瞬间,凭空而出一股霸道灵力扑面而来,悟源躲闪不及,被击得连连后退
知南、明晔听到声响也冲了进来
知南错愕的看着这一幕,问道:“发生了什么”
呼呼寒风吹得悟源心颤至极,他走向窗边便将窗户紧闭,又回到阿月床边迟疑片刻,久久未曾落座,沙哑道“三参草无用”
“什么!会不会是假的”知南仓皇说出,但也极快的速度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是假的,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客楼的东西不会有假的
“是真的”悟源回答,他躬身将手扶上阿月手腕,探查着她的脉搏
瞬息过后,阿月猛然拉住悟源,将他拽向自己,在悟源扑倒在她身上后,又顺势双手环抱住她的脖颈
男人硬朗的身体撞得她的伤口阵阵隐痛,但阿月并不痛苦,十分欢喜,伤口的疼痛将她从虚无拉进了现实,悟源身上淡淡的檀香填满她空空荡荡的内心
她泪眼朦胧的笑道“以后你是不是不会丢下我了”
她不怕死,她怕失去悟源,她想如果能死在悟源身边也挺好,至少在现有的记忆中自己从未和他分别过
悟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弯腰躬身被阿月环抱
他心底的酸涩仿佛要将他烧穿,他无力挣脱,但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能再像以前毫无顾忌的将阿月搂至怀中,只得温声说道“不会了……”
知南站在一旁焦急万分,她强压住上前拉开二人的冲动,在屋内踌躇几步后,再次拉着明晔走出了房门
她知晓以阿月现在的状态,有些事情急不得,只得徐徐图之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再次跪到了“吾师之位”的牌位之下,静静的等着悟源来寻她这个妩音余孽商量对策
而这一等,等到了傍晚
悟源悄然走了进来,面露疲色,在走至供台一旁时开门见山“你跟在妩音身边,你有见过渡骨册吗”
“那不是糜肌咒,对吗”知南没有回应他的话语,转而问道
“不确信”悟源回道,他可以肯定的是阿月体内有一股力量附着在伤口之上
阻止着糜肌咒对阿月的侵蚀,也阻挡着外界的力量,甚至在客栈时吸食了红线阵法
悟源怀疑是渡骨术滋生的灵力,但又没有任何神祀力量的气息
“先生作为神使既然来问我?我知晓主上修炼渡骨术的时间不比你们神祀知晓的早”知南揶揄道
“渡骨册失踪已久我未见过”悟源解释道
“你相信主上真的死了吗,她那般果决一个人怎么突然暴毙,留下这一堆烂摊子,是啊,她那般果决一个人要是没死又怎么留下这一堆烂摊子”知南自圆其说
心底暗自嘲笑自己,这几月在相府待得真是晕头转向,听风就是雨了,昨晚发生的事才让她陡然反应过来
之后的几日,相府内又传出阵阵谣言,相爷最宠爱的小妾跟着相府的客卿跑了
相府接二连三的红杏出墙,都城的百姓皆道相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小妾苦不堪言,才会向外寻找慰藉,宁愿担惊受怕一辈子也要纷纷逃离这金玉窝
谣言愈演愈烈,萧翟在相府内焦头烂额,倒不是因为那些疯言疯语,毕竟多年来他常居都城笑话榜首,早已无感
但此次不一样,悟源不是一般人,这些无稽之谈飘进陛下的耳朵里,他的宠妾跟着神祀是使者跑去,那知南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果然在谣言传开的第三日,陛下召他入了宫
萧翟常年侍奉在陛下身边自是知道他的喜好心思
他索性将事情和盘托出,特别侧重了他和知南的过往感情,果不其然这件事被陛下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最后也只落得个罚俸三年
倒是玉颜,在客楼蜗居多日后,第一次出门就跑到他的府中将他从里到外的嘲笑了一番
萧翟也没太在意,至少说明玉颜这疯子半点知南的消息都没有
而自己又怎么和一个愚蠢的疯子计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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