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8、学艺小牛（1） 带她住柴房

　　牛小花入门一事，犹如巨石投湖，很快在修真界激起了层层巨浪。而关于此事的讨论，更如野火一般蔓延，非但没有半点停熄之势，反而越烧越旺。

　　“哎，你们知道吗？苍穹派居然收了一名女弟子作为内门弟子！还是一个牛妖！”

　　“苍穹派这是要做什么？与妖为伍，还算什么名门正派？”

　　“招收妖族修仙？真的假的？这苍穹派是脑子坏了吗？”

　　“怕不是为了博个‘有教无类’的虚名，急于出头想疯了吧，简直是标新立异！哗众取宠！骇人听闻！”

　　“真搞出什么乱子来，就他们一个后起门派能担当得起吗？最后还不是要我们这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出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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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骂声如潮，尤其是那些大门大派与修真世家，更是义愤填膺。从收徒规矩到人妖之分，从修真界根基到正邪不两立，在他们口中，苍穹派已然是犯了滔天大罪。

　　但骂归骂，真正出手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原因无他——有三位仙师在此坐镇，张智明更是天纵奇才，修为深不可测。加上这些年来苍穹派斩妖除魔、广纳寒门，无论是势力还是声望都已不容小觑。连天筠门都不敢轻易出手，更遑论其他门派了。

　　与大门大派的群情激愤不同，散修与寻常百姓之间，反倒还有零星的叫好之声。

　　“不愧是苍穹派啊，那句‘不问出身，只问丹心’看来并非虚言，现在居然连妖族都能入派修仙了。”

　　“那牛妖过了问心阵，便说明心性不坏，你管他是人是妖干嘛？若不是苍穹派，从前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哪里有机会入得了仙门？”

　　“是啊，当不了内门弟子，当个外门弟子也是好的，就是当不了外门弟子，即便是个散修，春日小醮一样能去旁听讲学。试问整个修真界除了苍穹派，还有第二个能这样敞开大门欢迎大家的吗？”

　　“没错，我已经有两年去苍穹派听学了，等到下次，我就去参加小醮，看看自己什么实力。”

　　——

　　云顶山上除内门弟子常年苦修外，外门弟子也都会分批回山精进，新晋弟子更要统一在此修习三个月，因此虽然只有牛小花一人被定为内门弟子，其他弟子们也都留了下来。

　　“白日一同上课，有仙师在场，倒也罢了……”

　　“可夜里同宿？那牛妖虽然灵力低微，但毕竟是妖，万一野性未驯，发起狂来该如何是好？”

　　“真是倒霉，竟与妖族同届，日后提起来，怕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此时的牛小花，浑然不知自己已置身议论的中心。她被崔行简领着单独拜见师父陆修宁，陆修宁依然是板着一副面孔，没有多余表情，只沉声嘱咐了八个字：“恪守本分，潜心修行”。

　　拜见完毕，崔行简便带着牛小花一路领取入门用度。月白色的制式校服、象征着身份的七星纹玉佩、一沓符纸、两支毛笔……林林总总，竟也不少。最后，崔行简将一只看似朴素的锦囊递到她手中。

　　“这是乾坤袋，储物用的法器。”他温声解释，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示范，袋口便泛起微光，“往后这些随身物件，都可收入其中。”

　　牛小花接过这轻飘飘的小袋子，想起自己和族长背着包袱、跋山涉水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小师妹，难怪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亲切，我们当真是有缘。”崔行简方才领着牛小花入问心堂时还不知牛小花会和自己一同拜入陆修宁门下，现下更是觉得亲切无比。

　　“我也觉得玉霖师兄很是亲切。”牛小花憨憨一笑。

　　“算上你，如今内门弟子一共五人。大师兄玉璇张霁云，二师兄玉燊左昇，再往下……就是六师弟了。”说到此处，崔行简微微一笑，“哦，不，对你来说是六师兄，玉尘庄燕游。”

　　“你今天没见着他，他可是我们这云顶山上独一份儿的。”

　　崔行简将内门师兄弟的道号一一告知牛小花，见牛小花一脸懵懂，捏着衣袖的手一直未松，想到当初自己被掌门仙师带回来时的紧张，心里想着无论如何要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小师妹多些关照。

　　牛小花牢记族长“不懂就默默记下，别乱说话”的叮嘱，虽对“内门”、“道号”不甚了解，也不敢贸然发问。但见玉霖师兄和蔼，想着数数自己总会，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师兄弟共五人，玉霖师兄又为何排第五，还有排第六的，那我该排第七了吧？”

　　“小师妹当真冰雪聪明，原本咱们还有三师兄、四师兄，可他们在除祟时身死道消……”崔行简说到此处，不禁叹息，“如今修仙炙手可热，人人趋之若鹜，但大家看到的只是表面的风光，其中暗含的凶险却是只字不提。”

　　“我再给你讲讲三位仙师吧？”见气氛一时有些低沉，崔行简又转了话题，“姚仙师比较随和、面慈心善，胆大的弟子还会和他开玩笑，他从不计较。”

　　“有次大会，他还提出要以后派中都不食荤腥呢！”说起这事，崔行简的脸上又增加了几分笑意，“说是真正的修仙之人最后都是能辟谷的，与其贪恋口腹之欲，不如早些断了念想。”

　　“我们一众小辈嘴巴上不敢吱声，但心里多少都是不愿意的。”崔行简笑道，“你是没看见，有几个贪嘴的师兄弟，脸都吓绿了。”

　　“结果呢？”牛小花好奇地问。

　　“结果被咱们师父给否了。”崔行简压低声音，学着陆修宁那副冷冰冰的口气，“要辟谷你自己先辟谷，没到那种境界，上来就要全派跟着遭罪，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那是违背天性。等真修到了相应境界再行辟谷也不算迟。”

　　牛小花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牛小花本来对陆修宁很是畏惧，觉得他冷脸严肃，不好亲近。可听了这事，反倒觉得他虽严厉，却不迂腐，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总之呢，三位仙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过咱们师父相对来说是严厉些，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

　　“对了那仙门百事通都给你讲了些什么？”牛小花正要答话，崔行简却不待她回答就接着道：“让我猜猜，他们能说的，估计就是掌门仙师镇压猪妖的事迹了。”

　　"玉霖师兄猜得真准！"牛小花眼睛发亮，"那人讲的就是掌门仙师镇压猪妖的故事。"

　　“那些人说来说去就是这件事。那大猪妖祸害一方，就连当地的世家都降服不了，那时掌门仙师还只是一介散修便能将其镇压，可见实力之强。”

　　“你刚进门，我先把你安顿好，回头再给你好好讲讲掌门仙师的故事，那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像掌门仙师那般的人物，虽出身贫苦，却能凭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闯出一番天地，创立苍穹派，除魔卫道，福泽百姓！”

　　忽然，一道冷冰冰的话语从二人上方砸下来。

　　“要是不干活，不修炼，成天耍嘴皮子就能成为开山立派的仙师，那也轮不上你！”

　　闻言，牛小花、崔行简二人同时身上一僵，抬头看去。

　　只见，回廊西北一角，地势颇高，一人负手而立，带着一股凌人之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崔行简闻言脸色骤变，俯首道："玉燊师兄……"

　　“你就是那卖糙米家的闺女儿？”左昇的目光落到牛小花的身上，瞧她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衣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刘小花？”在问心阵测试时他已然见过牛小花，也知道了她的名字，但此时他又故意叫错，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是牛小花。”牛小花老实纠正，小声回答，然而左昇压根儿没听，或者根本不屑于听。

　　“玉霖！带她去柴房住。”

　　一个牛妖竟要收作内门弟子？牛小花凭糙米入门这事，从头到尾左昇都是知晓的，可左昇怎么也想不明白仙师的用意。这么多年，内门弟子就他们几个，不少天资出众、家世优渥的子弟，也不过被收作外门。一个来自犄角旮旯的牛妖，何苦非要收进内门？想到日后还要唤这种家伙“师妹”，他就浑身别扭！

　　苍穹派除了问心堂外，还有梅、兰、竹、菊四舍。竹舍是外门弟子休息及练功教学的场地，一大片竹林犹如天然屏障，将男女弟子住所隔开。兰舍与梅舍则是内门弟子及三位仙师的住所，说不出的清幽雅致。至于菊舍，位置偏僻，靠近后山。除了种植了许多菊花、灵植草药外，厨房、柴房以及各类杂物也都在那处。

　　崔行简眉头微蹙：“玉燊师兄，柴房实在不妥。牛小花毕竟是师妹，又是初来乍到......”

　　“师妹？”左昇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你的境界真快赶上掌门仙师了，倒是丝毫没有什么分别之心，你若当真心疼这‘牛妖’，不如去给她另辟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