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4、求学之路（3） “第一投个

　　“店家！快上几个可口的小菜来！”牛顶天翻看了一下玉佩，便将它递给了小花，并嘱咐她贴身收好。牛小花接过玉佩，只感这玉佩温润细腻，恰似一泓温泉从指尖流过。再一看，玉佩一面还雕刻着云朵的纹饰。

　　那仙师见牛顶天招呼，也不推辞，大喇喇地坐下：“有没有酒？再上一坛酒来。”

　　牛小花心里又是一阵纳罕：这还有一点仙师形象吗？竟然自己张口讨酒喝？

　　店家很快上了酒菜，牛顶天给仙师满满斟上一杯酒：“仙师，您看……我们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那仙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了声好酒才说：“仙师？不敢当。不过，我常年为大大小小的门派世家做事，说我是仙门百事通那倒是当仁不让。”

　　牛顶天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夹菜倒酒，那仙门百事通连饮三杯后，眯起眼睛道：“该说不说，你们还挺上道的。既然如此，那我便和你们多说几句。”

　　“还请仙师指教。”

　　“这位施主，不知你为何要送孩子去求仙问道啊？”

　　牛顶天还未即开口，那仙门百事通就道：“我若是你，就不会送孩子去遭那罪。”

　　“如今这个世道不太平啊，妖邪横出，虽说这个世家、那个门派的也是多到数不清，但那到底不是我们普通百姓该掺和的事啊。你们既然能凑这些钱来，倒不如呆在家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牛顶天又给那仙门百事通斟满了酒：“就是因为妖邪横出，所以才想着送孩子去学些本领傍身的啊。

　　“错！大错特错！”那仙门百事通举着酒杯，颇有些慷慨激昂：“我问你，修仙最最重要的是什么？”

　　牛顶天道：“是……是有颗向道之心……”

　　仙门百事通摇了摇头：“第一投个好胎！第二……”

　　牛小花也好奇道：“第二是什么？”

　　仙门百事通道：“第二，还是投个好胎！”

　　这仙门百事通见这爷俩二脸呆呆的模样，嘿嘿一笑：“这第一个投个好胎，意思是你最好出生在修仙世家，家底子要厚；这第二个投个好胎，意思是你最好天资过人，别人苦学不会的你也一学就会。请问这两样，你们占得几样啊？”

　　牛顶天和牛小花一齐摇了摇头：“一样都不占。”

　　仙门百事通哈哈大笑：“如此一来，修来修去也就是去当炮灰的，说不定随便出个什么任务就被妖魔鬼怪给一掌拍死啦。”

　　牛顶天、牛小花闻言，脸色俱是一沉，这样说来，前路岂不是一片昏暗？

　　仙门百事通又道：“我看你们对这修真界的情况也真是太不了解了。我就多给你们讲一条！以前天筠门一家独大，如今却冒出来一个苍穹派与他抗衡。你们想想，若是有人要来跟你抢老大的位置，你待如何？我看这天筠门和苍穹派免不了一场争斗……这上面愈是斗得厉害，那这下面就愈是遭殃了啊。”

　　牛顶天闻言沉默了：再怎么样，总不能让孩子白白去送死吧？

　　那仙门百事通见状，生怕因为自己的多话，他们又将钱要回去，嘿嘿一笑：“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在天筠门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这苍穹派也确实不简单。能得此机遇到苍穹派求学，还真是难得一遇的好事。”

　　他转向牛小花：“诶，小丫头，要是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把我给忘了啊，你可一定要记着，你这修仙之路可是我给领进去的！”

　　眼见的，酒也见了底，那仙门百事通用袖子一抹嘴，说：“话说了这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说了，这到底去不去还是看你们自己。任务完成，我可得走了。”

　　此时，这仙门百事通已是一坛酒下肚，整张脸变得通红，踉踉跄跄站起身才终于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务必在半月之内到达苍穹派，参加新晋大典！”

　　牛顶天又问：“那我还用给孩子备些什么吗？”

　　“备什么？”这仙门百事通知道这爷俩不是有钱的主，说备仙家法宝他们也是拿不出的，他瞥了牛小花一眼，“若是还有余钱倒不如置办身好衣裳，有道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还是很有道理的。”

　　那仙门百事通走后，店家又凑了上来：“刘驼子，这人能靠谱吗？你看他那身打扮完全就是假道士。我见过他给人算命，还从不知道他是啥仙门的人哩，你别给人骗了去。”

　　牛小花一听，觉得店家说得很是有理，急道：“族长，我们快把钱要回来吧！”

　　牛顶天却摆了摆手，一脸笃定：“所谓真人不露相。你们看那玉佩——”牛小花将玉佩从怀里取出，牛顶天将它举到两人眼前，“触手生温，雕工精细，上面的云纹也绝非俗物。他若是骗子，上哪儿弄这东西去？”

　　族长这么一说，牛小花又觉得很有道理。是啊，如果这人只是个骗子，又何必同他们说那么多？又是讲修真界的局势，又是分析天筠门和苍穹派的关系，这些事，寻常走江湖的能知道得如此清楚吗？

　　牛顶天看着牛小花忽而皱眉，忽而点头的模样，道：“小花，还记得当初让你去求学你却跑了吗？其实，那时候我挺高兴的，因为你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孩子，你有自己的主意。”

　　牛小花闻言，脸一红，低下了头。

　　牛顶天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以后你要一个人走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听到各种各样的话，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你都要有自己的判断才行。有人对你好，却未必是真心；有人辱你骂你，却也未必是恶意，你要学会自己掂量，自己分辨。”

　　“臭要饭的，存心恶心人是不是！”面馆角落里突然炸起一声怒喝。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瘦高男人拍案而起，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外墙角。

　　“没……没有……”门外蹲着的两个小叫花子吓得直哆嗦，一边嗫嚅着，一边往旁边蹭。

　　“还说没有？你们身上那股子馊臭味，隔八丈远都闻得见！这么长一条街，哪儿不能蹲，偏蹲老子吃饭的地儿？滚！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两个小叫花子颤颤巍巍，相互搀扶着准备起身离开。

　　“诶！坏了老子胃口就想溜？”那男人瘦得像个竹竿，可力气却是不弱，话音未落，猛地飞起一脚，将两个小叫花子踹得滚倒在地。

　　两个孩子看着不过十岁上下，蹲得好好的突遭横祸，疼得放声大哭。

　　牛小花见那两个小叫花子和自己年纪相仿，同情心顿起，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将两人扶起。细看之下，两人衣衫褴褛，就如同在身上挂着几根破布条子，被这一踹更是摇摇欲坠，几乎要从身上散落。

　　“你……你怎么能欺负小孩？”

　　“啧啧，你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高瘦男人斜眼打量着牛小花，她穿着虽是平平无奇，但相貌却是极为出众，高瘦男人一时无法判断，不敢轻举妄动。

　　牛顶天生怕牛小花吃亏，赶紧冲出来护犊子：“大…大人不能欺负小孩！”他和牛小花一样，虽是一副热心肠但笨嘴拙舌。

　　那高瘦男人却是伶牙俐齿，绕着牛顶天和几个孩子来回踱步，嘴里啧啧有声：“呵，真有意思。一个丑驼子，领着一群小叫花子，坏了爷的雅兴还敢强出头？”

　　店家毕竟认得牛顶天，又是在自家店门口，眼看事情要闹大，赶紧放下活计出来打圆场：“这位客官消消气，算咯算咯，我给您重新煮碗面，您看行不行？”

　　“重新煮碗面？爷的工夫白耽搁了？你们几个腌臜货也配毁爷兴致！”

　　“那……那您说怎么办？”

　　“赔钱！”

　　两个小叫花子一听，哭得更凶了：“我们没钱……没钱……”

　　哥哥抽噎着说起身世：“世家大族到我们那除邪祟，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可谁会在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娘亲染了邪气，白天还好好的，到了夜里就不行了……”

　　“我去求大夫，给他们磕头下跪，可我们没有钱，谁都不肯来看看娘，我没用……我求不来一个人。我跪到娘的床前，我用额头抵着她的手，可是她的手越来越冷，怎么捂都捂不热，我疯了一样大哭，我祈求她带着我一起走……”

　　“直到旁边传来妹妹的哭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我不能让妹妹也跟着一起死，她还这样小。我们没骗你……我们真的没钱……娘死了，房子田地都没了，我们无处可去，我就带着妹妹一路乞讨到了这里……”

　　听哥哥说到娘没了，妹妹抱着他的胳膊，呜呜哭得更凶了。

　　这钱小叫花子们自然是赔不出来的。

　　一提到赔钱，方才还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就连原本还试图劝和的店家，也神色讪讪地退回店内，又继续忙碌起来。只剩牛顶天和牛小花还挡在两个小叫花子身前。瘦高男人向谁要钱不言而喻了。

　　牛小花听得眼泪哗哗直流，抓起族长的袖子就往脸上抹：“族长……他们太可怜了哇……咱们帮帮他们吧……”

　　牛顶天也是头回听这般惨事，大大的牛眼里泪花直打转，强忍着不敢掉下来，怕被人笑话，只一个劲儿点头：“帮……帮帮……”

　　这次出来牛顶天将钱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给了仙门百事通，他摸了摸身上仅剩的两个钱袋，一个是赶路的花费，一个是留给小花的。哪一个都是不能动的。

　　他转脸又看了一眼几个孩子们。小花在野牛沟从来是宝贝一样被人护着的，此时她却也像个大姐姐一样护着那两个小叫花子。牛顶天心里很是欣慰，一瞬间觉得孩子长大了，有责任有担当，正是修仙的好苗子，以后学成归沟，必能成为族里的顶梁柱！

　　牛顶天心一横，猛力从腰间拽下一个钱袋来，朝那高瘦男人抛了过去：“这钱我赔了！可以放过孩子们了吧？”

　　高瘦男人一跃而起，伸手接住钱袋，却没料到牛顶天力气比之寻常人大了不少，落地之时竟踉跄了几步。他随即扯开钱袋，嘴角刚要扬起，又瞬间拧眉喝道：“就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牛顶天到葫芦镇上卖糙米也不是一两天了，自认是个“老江湖”。他确实也碰上过不少事儿，不过呢，都是些不疼不痒、鸡毛蒜皮的小麻烦。要真说起这江湖的险恶，他其实是半点不知！如今，还是头回遇上这么难缠的货色。他一张牛脸瞬间涨得通红，气道：“这钱袋子里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买十几碗面了。我总共就带了两个钱袋，已经给了你一个，你还要怎样？！”

　　他将另一个钱袋子贴身放着，其实他大可不说，然而牛顶天生性憨直，再加上一时被气昏了头，竟直愣愣地将实情和盘托出，一股脑儿地告知了这瘦高男人。

　　“哦？还有一个？”瘦高男人狡黠一笑，身形一晃便欺至牛顶天身前，探手就往他怀里摸去，“那……拿来吧你！”这瘦高男人身手着实了得，一下就给摸了去。

　　就在那人得手要缩回时，牛顶天一把将他的手腕死死擒住：“这钱是留给小花的，不能拿！”他力气大得惊人，那瘦高男人只觉自己的手腕被铁钳钳住一般，疼得龇牙咧嘴，竟一时挣脱不得。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牛顶天，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傻的驼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这瘦高男人眼珠一转，看出来牛顶天虽力气大，但却并无灵力，脑袋似乎也不太灵光。他随即扯着嗓子大声嚷嚷着要牛顶天放手，谁知就这么一呼，牛顶天还当真松了手。瘦高男人并不就此作罢，反而拳脚相加，招招都带着狠劲儿，直往牛顶天身上招呼。牛顶天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半点儿招式，为护住钱袋，只能笨拙地格挡，闷哼连连，身上结结实实挨了不知多少下。

　　“你……你再这样我可要不客气了！”牛小花见族长被打，双眼通红，怒吼道。

　　“不客气？就凭你？”瘦高男人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