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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春藤剑法(2) 兄妹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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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了指崔行简,又朝身后那高壮的男子扬了扬下巴。
崔行简没有退后,只侧过头,低声对张霁云说:“玉璇师兄,就让我来会会他吧。”
张霁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收剑入鞘。
牛小花方才未及细看那高壮男人,此时才仔细打量起他来。他肩背宽厚,身材魁梧,甚至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这样的人,实在叫人无法相信,他居然会对厉瑾瑜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再看他的脸,只见他剑眉倒竖,眉骨高耸,整张脸轮廓粗犷凌厉,线条有如刀削。可偏偏是这样一张脸,牛小花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按理说,除了野牛沟和云顶山牛小花再没有去过别的地方,认识的人拢共也就那么几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根本没可能见过他。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尹月沁向前站了站,她眉头紧皱,神情专注。
尹月沁在人群里一贯最是活跃,可自打与天筠门的人碰面后,她便一直缩在最后,一言不发,直到此时。牛小花觉得奇怪,尹月沁向来只关心玉璇师兄,从不关心旁人,怎么今日竟然关心起玉霖师兄来了?
崔行简走到街心,抽出腰间春藤剑横于身前,朝对面那高壮男子抱了抱拳。
那高壮男子也未开口,缓缓拔出了腰间一柄铁灰色的剑。他身形沉稳如山,握剑的姿势一看便是久经杀伐之人。而他手中的那柄剑,较之寻常的剑宽出两指,剑脊厚重,一看便知分量不轻。
庄燕游压低声音道:“天筠门以重剑著称,玉霖师兄小心了。”
崔行简微微颔首,面色如常。
二人相对而立,四周人群各自退开。单从外表看来,那高壮男人像一块粗粝沉重、难以撼动的铁石;而崔行简站在那里,身形清瘦,连同手中那柄细长的佩剑,都带着几分弱柳扶风的单薄。牛小花站在一旁,心里紧揪着。
重剑先动,那男子一出手便是压顶之势,带着一道沉猛的破风声直劈而下。崔行简没有硬接,侧身避让,同时手腕微转,剑身如同藤蔓般轻巧地贴上对方剑身。庄燕游知道,崔行简这是以“绕藤”之法泄去对方劲力。
崔行简刚一上手立时觉察到对方的力道远比他想象中更重。第一招勉强接下,虎口已隐隐发麻。
那男子眉头微动,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化解。但他疑惑归疑惑,丝毫没有给崔行简喘息之机,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一剑重过一剑,剑气横扫之处,街面石板上被刮出道道剑痕。
前几剑,崔行简还能靠“绕藤”旋转泄力,后几剑却已难以招架,被逼得连退数步,几乎退到了街边的墙根处。他几次想要以剑身锁住对方兵刃,都被那宽厚的重剑震开。
牛小花看着崔行简被步步紧逼,屏住了呼吸,不由地抓了一下庄燕游的胳膊,意识到有些逾矩之后,赶忙松了开来。
庄燕游看了一眼牛小花,温声道:“别怕,你玉霖师兄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这时,厉瑾瑜在旁不耐烦地喝道:“狗奴才,你平日里不是挺有本事的?怎么随便一个人都打不过?”
那高壮男子的剑势微微一滞,像是被那话刺了一下。他忽然收剑,重新站定,沉着脸再度出手。这次的剑势比方才更猛更急,不再以力取胜,而是一剑快过一剑,招招逼向崔行简要害。
崔行简原本就是勉强接招,此刻更是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退无可退,立剑架住对方一记横削,整个人被震得向侧方踉跄了两步,剑身差点脱手。
牛小花方才满腔热血,急哄哄地冲出来,满脑子只想着“要帮那独臂哑巴少年讨回银钱”,什么后果,什么实力差距,全都没来得及过脑子。此刻看见崔行简被人逼至如此境地,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若是只有她一人,恐怕早就被这高壮男人打趴在地了。
牛小花急道:“玉尘师兄,怎么办?”要是崔行简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庄燕游没有立刻答话,目光紧紧锁在场上。但听得厉瑾瑜仍在不依不饶一口一个狗奴才地骂个不停。当下宽慰道:“不用担心,你玉霖师兄能赢。”
随着厉瑾瑜的叫骂声,那高壮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出剑也越来越急躁,仿佛要将满腔怒气全部发泄到崔行简的身上。他的招式开始出现空隙,力道虽猛,却不再精准,有时收招太急,反把自己逼到了不便出力的角度。
尹月沁的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崔行简将那高壮男子的一招一式看在眼里,一直紧绷的神色反而沉了下来。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稳住身形,不再后退,忽然变招。贴着对方剑身向上一滑,剑尖直指对方手腕。那高壮男子侧剑格挡,崔行简却顺势收剑,剑身垂落,门户大开。这看似败退的一式,正是春藤剑法中的“垂藤”——以退为进,诱敌深入。那高壮男子果然趁势前压,重剑直刺而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崔行简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侧身避过剑锋,一剑自下而上斜削而出,剑势由守转攻,接着一剑快过一剑,如春藤疯长,绵绵不绝,越缠越紧。这正是春藤剑法中极少用于主动进攻的“春生”一式。
那高壮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逼得连退三步,重剑几乎脱手。但他不愿就此认输,硬是咬牙提气,一剑迎上,正与崔行简的佩剑撞在一处。
“铮——!”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尖锐的金石之鸣。那高壮男子猛然一震,胸口一滞,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想要压制,却已来不及,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用铁灰色重剑勉力支撑着身体,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尹月沁再也忍不住,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惊声喊道:“哥——!”
尹月沁这一声喊得又尖又急,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崔行简收剑站定,看着地上那滩血迹,又看了看冲出来的尹月沁,微微一愣。
那高壮男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并未看尹月沁一眼。支撑着站立起来,又退回厉瑾瑜身边:“属下无能。”
厉瑾瑜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他没管那高壮男人,而是直勾勾盯着崔行简,语气冷了下来:“春藤剑法……安平崔家?”
崔行简道:“没错。在下崔行简,道号玉霖。”
厉瑾瑜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崔远山是你什么人?”
崔行简抬起眼:“你认识我爹?”
厉瑾瑜又是轻蔑地一笑:“你爹也当过我天筠门的门生,只是后来叛逃了,怎么现在你却要换个主子伺候了?不如还回到我天筠门来。”
张霁云从后方走上前来,看了尹月沁一眼,又望向厉瑾瑜身侧的高壮男子:“你和那位,是什么关系?”
尹月沁见事情瞒不下去了,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半晌才低声道:“他……他是我堂哥。”
崔行简微微一怔,方才与他交手的竟是尹月沁的哥哥。
厉瑾瑜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幕,笑出了声来:“堂哥?究竟是堂哥还是亲哥?当我天筠门是白痴呢?尹光耀……尹月沁……你们尹家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兄妹两个,一个送去苍穹派,一个送来天筠门。”
尹月沁闻言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脸色苍白,没了一丝血色。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尹光耀却是撑着剑跪倒在地:“属下……绝无二心,誓死效忠天筠门,还望二少主开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厉瑾瑜歪了歪头,又转过脸来对张霁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说他们尹家为何把哥哥送到我们天筠门,而不是你们苍穹派?这是不是表示他们还是更看好我们天筠门的?”说完,仰天大笑。
笑着笑着,脸上的所有表情又都戛然而止。同一时刻,唇边还挂着笑意,眼睛却已冷了下来,就像有人在他脸上同时放了两张面具,一张还未及摘下,另一张就已经换上。
他忽然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惋惜:“可惜啊,这两个终究都是次等货色。这样看来,我们天筠门倒又不如你们苍穹派了,能找到这么忠心耿耿的狗。”
他目光一转,又落到了崔行简的身上:“你叫什么来着?崔……崔行简?不开玩笑,你要是愿意进我天筠门,我亲自为你作保。”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抬,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仿佛能进天筠门就是一种天大的恩德。
崔行简没有犹豫:“厉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天筠门,我是不会去的。”
无数人挤破了脑袋要进天筠门,厉瑾瑜显然没有料到,居然这么快就遭到当众拒绝,微微一僵:“你爹当年叛出天筠门,我们没和你计较,已是格外开恩,现在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竟不知好歹?”
崔行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爹当年离开天筠门,并非叛逃,更非不忠,而是迫于无奈。据我所知,天筠门要他交出崔家的春藤剑法,他不肯,因此屡遭排挤陷害,被逼无奈,才不得不走。”
厉瑾瑜一听之下勃然大怒:“这……这是谁和你说的?简直是跌倒黑白,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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