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20、春藤剑法（1） 天筠门打狗

　　张霁云正待说话，一个同样穿着月白色长衫、却头饰华丽的少女匆匆跑了过来：“来晚了来晚了，我们那边刚接到消息，这元宝镇的人不仅请了我们苍穹派，还请了天筠门的人来。”

　　崔行简一听，当即将刚才所遇之人、所遇之事一一讲了。

　　这外门弟子不是旁人，正是尹月沁。她一听，立刻扬起下巴，语气笃定：“我敢说，方才买橘子的那伙人，定是天筠门的人，那身黄衣，兼之袖口领口均是用金丝线绣的钱纹，绝对错不了！”

　　天筠门上下，无论衣饰器物，无处不是钱纹。袍服上绣钱，壶盏上刻钱，甚至连糕点都要压成铜钱的模样。钱纹、钱纹，不用解释都知道那是财富的象征。但据天筠门自己所说，他们这钱纹最主要的含义是镇灾吉庆。

　　牛小花见几人又说了这许多话，在旁急道：“玉璇师兄！再不去追就来不及了！”

　　张霁云未及开口，尹月沁就抢先拦在了他的身前，冲牛小花道：“你嚷嚷什么？你知不知道那群黄衣人是谁？就急着吵着要去帮人？”

　　见张霁云并未拦着自己说话，尹月沁又接着道：“我刚才就说了那群黄衣人明显就是天筠门的人，而且为首那人身佩七枚铜钱玉佩，在天筠门的地位一定不低！”

　　包括天筠门在内的绝大多数世家门派，都会通过衣着佩饰来表明门内各人身份尊卑。就说天筠门，门主厉人王佩九枚铜钱玉佩，门内至尊地位彰显无疑。往下层层递减，地位最低者仅仅一枚铜钱玉佩，高低上下，一目了然。

　　这么多修仙世家门派中，唯苍穹派内主张众人平等，因此无论是穿着还是佩饰都是上下一致，月白色长袍，袖口领口绣流云纹，腰间一枚七星纹玉佩。谁也不比谁多一枚玉佩，谁也不比谁少一道绣纹。

　　“这天筠门本来就与我们不对付，他们作威作福可是做惯了的。若我们这时候贸然插手他们的事，肯定要给咱们苍穹派惹上麻烦！”

　　说着，尹月沁又小心翼翼地往张霁云身边凑了凑，语气柔软：“玉璇师兄，正事要紧，你别听她的。”

　　牛小花接连问了两次，张霁云始终没有开口。望着他沉默的侧脸，牛小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眉眼间平日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她直视着张霁云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玉璇师兄，咱们辛辛苦苦修行，求的究竟是什么道？什么是正事？什么是闲事？难道遇着这样恃强凌弱的事，就要选择视而不见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为之一静。

　　一众弟子们谁也不敢随意插嘴，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直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庄燕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小花师妹说得对！咱们修的究竟是什么道我说不上来，但绝对不是缩头大道！”

　　张霁云脸色微变：“庄燕游！”

　　尹月沁瞪了一眼牛小花，又抢话道：“你们现在个个逞英雄，若是惹下祸事，我看你们谁担当得起！”

　　一直沉默的崔行简也开了口，目光落在仍在悲泣的独臂哑巴少年身上，声音平静：“三位仙师常教诲我等，道心，道心，道心是最重要的！若是失了本心，修为再高又有何用？玉璇师兄，此事我们几个去处理，绝不耽误正事。”

　　“说得好！还是玉霖师兄明事理！”庄燕游咧嘴一笑，“事不宜迟，追人去！”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朝那群黄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身形一晃，已在数丈之外。

　　“玉尘师兄，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牛小花见状，赶紧拔腿跟了上去。崔行简也紧随其后。

　　张霁云站在原地，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难怪独臂哑巴少年追出去没有看见天筠门的人，他们进进出出，边走边逛，已“买”了不少的东西，随行之人的手中都已经提满了。

　　此时，一行人已逛到了街尾。

　　为首那公子哥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路边一只正趴在母狗怀里喝奶的小狗身上。他嘴角一扯，随手拿起一个橘子，砸了过去。

　　那橘子带着一股灵力飞出，“啪”地一声砸在小狗身上。小狗吃痛，呜呜咽咽地叫唤起来，橘子炸将开来，汁水糊了小狗一身，毛色被染得黄一块白一块。母狗猛地站起，弓背炸毛，冲那公子哥狂吠不止。

　　“敢对老子叫？”公子哥不怒反笑，又一橘子砸了过去，母狗被砸中后腿，哀嚎一声，却仍护在小狗身前，不肯退开。

　　“我让你叫！让你叫！”公子哥像得了趣，一个接一个的橘子狠狠地往母狗身上砸。母狗被砸得趴倒在地，呜咽着缩成一团，却还是用身体死死挡着幼崽。

　　牛小花一群人赶到之时，橘子被炸得满地都是。要是那独臂哑巴少年看见自己辛苦擦拭的橘子最后就被这样糟蹋，心里一定不好受。

　　牛小花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们做什么？”

　　那公子哥闻声，停下了手，慢悠悠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牛小花和她身后的庄燕游、崔行简，嗤笑一声：“哪来的野修，敢管我们天筠门的事？”

　　庄燕游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语气却不怎么客气：“不巧，我们不是野修。你随意糟蹋的橘子，是骗来的。”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随从们手里提满的东西，“哦……对了，不止是橘子，你们走了这一路，东西都是骗来的吧？”

　　“骗？”公子哥挑了挑眉毛，“就算是骗，一个哑巴，我吃他几个橘子那是看得起他！”

　　“你们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骗百姓的钱？！”牛小花很是不解。

　　那公子哥看也不看她，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手帕，不紧不慢地擦着手上的橘子汁：“不就是少给了几个钱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告诉你们，爷有的是钱，爷就是图个乐。”

　　庄燕游眉头皱了一皱：“你想怎么寻开心，那是你的事，现在，把钱还了！”

　　“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欺负人消遣人吗？”牛小花走到那两只狗儿身边，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公子哥嗤笑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这群没长毛的小屁孩，压根没出过山吧？今天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们上一课，我告诉你们！有钱就是了不起！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厉瑾瑜，住口！”

　　张霁云方才未及看见那群黄衣人，此时一行人走到了近前，才将那公子哥认了出来。原来这位公子哥正是天筠门门主厉人王的侄子，厉瑾瑜。

　　厉瑾瑜见了来人，非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张狂了：“哟，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门派呢！原来是惯会装腔作势的苍穹派啊！怎么，你爹觉得光在山上装圣人还不够，又派你下山来普度众生了？”

　　他绕着几人踱了一圈，上下打量，目光满是轻蔑：“就你们苍穹派爱搞特殊，什么阿猫阿狗、穷酸下人统统都招进门里，把我们修真界都搅和成什么样子了？”

　　他在牛小花身边一停：“听说最近更是让妖都进门了？简直乌烟瘴气、不成体统！”他的脸忽的往牛小花跟前一凑，“呵，这小丫头不会就是那个牛妖吧？怪不得要招进门里，原来长得还不赖，该不会是想养着做童养媳吧？”

　　牛小花完全没料到这厉瑾瑜会忽然凑上前来，吓得一惊。张霁云、庄燕游同时往前一迈，将她护到了身后。

　　张霁云没有开口，面色冷沉。厉瑾瑜却转向了他：“你眼睛瞪我做什么？！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张霁云！”

　　“道貌岸然！虚伪至极！你和你爹都是一个德行，令人作呕！成天摆出一副圣人模样给谁看呢！就你们高尚，就你们成天破事最多。就说你成天装得不近女色，那还总出什么风头，你出这些风头难道不就是想吸引别人目光！引得那些个少女为你叫春？我看你心里得意得很吧？”

　　话音未落，张霁云拔剑出鞘。

　　鹤鸣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划破天空。那声音并不尖利，却极有穿透力，仿若鹤唳九霄，声音久久不散。

　　鹤鸣剑剑柄漆黑如墨，剑头与护手则是一抹朱红，剑脊上一道细长白线自剑柄贯至剑锋，整把剑正如一只引颈高歌的仙鹤一般。

　　“哎哎哎，你干嘛？”张霁云的鹤鸣剑一出，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厉瑾瑜立刻熄了火，他下意识向后缩了两步，色厉内荏，“谁不知道你张霁云剑法超群，你拔剑想干嘛？和我们天筠门宣战吗？你可得想清楚了！”

　　崔行简本不是个爱出头的性子，但是此人言语粗鄙，又几次三番地羞辱掌门、师兄、羞辱苍穹派，他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冲那人说：“厉公子，您若心中有气，可冲我来，请不要辱及我师门。”

　　厉瑾瑜眯起眼睛，像打量什么新奇物件一般上下看了他几眼，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又是哪根葱？倒是挺护主的。”

　　厉瑾瑜眼珠子一转，忽然一笑：“我们这一群人总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打架吧？要是伤及无辜那可不好了。为了公平起见，要不这样，我们各出一人比试比试，你们要是赢了，我就把银子掏出来。”

　　“至于人选嘛，我看也不用费心挑了就他们两个怎么样。一个是你养的狗，一个是我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