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19、下山历练（3） 独臂哑巴少

　　牛小花转脸去瞧庄燕游，只见他双手负在身后，腰间的七星纹玉佩随着他的步调轻轻晃悠，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细看之下，这些席扇果然名不虚传，似是巧妙地捻入了缕缕纤细金线，阳光映照之下，金光在席面扇面上蜿蜒流转，煞是夺目，将整条街都映照得金灿灿、亮堂堂。

　　再一看，几乎每一间铺面的招牌幌子上，都写着极为醒目的“金丝席”、“金丝扇”几个大字，张扬地昭示着这镇子独一无二的营生。

　　“公子，进来瞧瞧咯，金丝扇，绝对衬您！”一个年轻娇俏的女店主摇着金丝扇凑了上来，话音未落，却忽然一怔。

　　按理说，她迎来送往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就是修仙的也见过成百上千了，可长成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只瞧眼前这位公子，一身月白色长袍，面如冠玉，眉目清冷，真宛如画中仙人踱步凡尘。就连风拂过他垂在肩侧的发丝，都沾染上了几分清冽的香气。

　　女店主愣了好一会儿，脸上一红，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公、公子……您看看……”

　　“不买。”

　　然而，张霁云却是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这位女店主，更别提她手中的金丝扇了。

　　女店主正觉吃了个闭门羹，失落间抬起头，却见后面又跟上来几个少男少女。

　　一位嘴角噙笑，眉眼间透着几分不羁，虽不及前头那位出尘，却别有一股鲜活劲儿；另一位清隽儒雅，眉目和煦，活脱脱的温润公子形象；最后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眼睛圆溜溜的，毫不夸张地说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眼睛。简言之，俊男美女，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正是庄燕游、崔行简、牛小花三人。

　　女店主一时忘了吆喝，直到这一行人走近了，才回过神来。

　　“老板娘，他不买，那是他没眼光。”庄燕游不知何时已凑到了女店主跟前，“你怎么不问问我呢？难道我的形象气质就配不上你们这金丝扇么？”

　　老板娘见生意上门，立刻笑脸相迎：“公子说笑了，您瞧瞧这把扇子，仔细瞧瞧，这扇面、这做工，是我们当家的花了小半年才做成的……”

　　庄燕游接过扇子，举到眼前，展开细看。这金丝扇一看就价值不菲，扇面轻薄，金丝织就的山水画却是层层叠叠，翻过一面，竟是另一番景致，两面不同，精巧绝伦。

　　“哎哟，这扇子确实是美轮美奂啊，就和老板娘一样，人美，东西也美！行，来三把扇子了，给我仔细包好，送给家里长辈。”

　　“公子为人爽快，嘴巴也甜。”老板娘喜上眉梢，朝里屋喊了一嗓子，“当家的！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来给公子包好！”

　　“来了来了。”里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粗壮的声音。

　　老板娘直听到一阵悉索响动，才又转过脸来，对着庄燕游笑意盈盈，又顺手从货架上取出另一把金丝扇来，语气轻柔悦耳：“哝，我这还有一把扇子就送给公子您了。”

　　里屋里一个又高又胖的男人掀帘走了出来，嘴里嘟哝着什么，却被老板娘一眼瞪得不敢再出声，老老实实低头去取匣子包扇子了。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么精致华美的扇子却是出自一个看着略有些粗苯的男人之手。

　　“快点儿的！”又是一声吼。庄燕游与那埋头包扇子的当家的，同时打了个哆嗦。

　　“家中长辈”？庄燕游是个孤儿，这件事众所周知，那么他说的长辈是谁呢？这还不好猜嘛！

　　几个后来的弟子听到了，对这位玉尘师兄更是钦佩不已。怪不得这位让仙师们头疼不已的师兄，这么多年来未曾被赶下山去呢，原来竟是还有一招——拍马屁！

　　“玉尘师兄，好了没？玉璇师兄都走到前头去了。”有弟子折返过来催促。

　　老板娘将包好的扇子递了过来，打量了庄燕游和其他众人一眼，问道：“瞧公子这身打扮，气度非凡，想必是修仙高人吧？可是我们这次请过来的？”

　　“老板娘，好眼力！我们这群人估计要在你们这镇上叨扰一段时日，往后还得老板娘多照应。”

　　“这个自然，还用公子开口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就是了。”

　　庄燕游接过扇子，转身走开。几个师兄弟凑上来，争抢着瞧那扇子，又打趣道：“玉尘师兄和老板娘聊得可真热络啊！”

　　庄燕游夺过扇子，敲了几人脑袋，一副老成的模样：“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在闲聊吧？”

　　“不是在闲聊那还能是在干嘛？”

　　“啧啧啧，我就说你们这些人修仙修傻了吧！没有一点儿江湖经验！初来乍到，难道不应该好好熟悉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发展出个把熟人吗？否则，你们要上哪儿打听消息去？”

　　庄燕游说得煞有其事，一个弟子忍不住回怼他：“那你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我们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光看你在那和老板娘打情骂俏了。”

　　“你们懂什么？我那是打情骂俏？联络感情啊懂不懂啊！”庄燕游心里咯噔一下，确实，聊了半天，好像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光顾着买扇子耍嘴皮子了。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可得注意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巴上却依然硬着：“我这不是还没想到问什么吗？之后我要是想问什么，难道还愁老板娘不告诉我吗？”

　　一把小小的扇子，却要花费几年的积蓄！这满街的金灿灿、华丽丽，岂是自己能够消费得起的？牛小花赶忙转移了视线，不再看这些名贵物什，很快将目光落到了隐匿于其间的一个小摊子上。

　　这摊子上也是金黄一片，却是摆满了黄澄澄的橘子。与周围不住吆喝的摊贩不同，这位摊主静静地坐在那里，不争不抢，正用一块帕子细细擦拭着一只橘子。

　　摊子上的橘子全被码放得整整齐齐，远远看去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当牛小花看清他一侧空荡荡的袖管时，才惊觉这摊主竟是一个只有一只手臂的独臂少年！

　　牛小花摸了摸怀里攒了许久的铜钱，正要上前，却被一群耀武扬威的黄衣人抢了先。

　　见有客光顾，摊主立刻站起了身。

　　“啊—啊—啊”怪不得这摊主不吆喝呢，原来他不止是个独臂少年，还是个独臂哑巴少年。他先是用手比了个价，又拿起一个橘子剥开皮来，双手捧着递到那群人面前，这意思不言而喻——“尝尝，甜”！

　　为首的是个眉眼骄纵的公子哥，一身云锦广袖袍，其上用金线绣着许多铜钱的纹样，腰间系着的羊脂玉佩也是七枚铜钱相连的模样。他并不伸手，只略一驻足，身旁另一个极其高壮男子便抢上前去，接过橘子，一瓣一瓣剥好后，双手恭恭敬敬递送到那公子哥的面前。

　　那公子哥乜斜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见橘子递到面前，才张口尝了瓣橘子，朝独臂哑巴少年竖起了大拇指：“不错！是甜！”

　　牛小花本想着等这群人买完，自己再去买几个橘子尝尝，谁知这人却是包圆了。

　　说罢，他豪气地一挥手，“这些，我全要了。”

　　身旁那高壮男子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摊子上一抛：“多的赏你了。”

　　独臂哑巴少年喜上眉梢，眼睛笑得几乎都看不见了，利索地将所有橘子打包好递过去，还连连作揖表示感谢。

　　周围的摊贩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称赞这公子阔气，招呼他也到自己摊位上瞧瞧看看。

　　牛小花正为没买到橘子而失落，一旁的崔行简温声安慰道：“走吧，前面或许还有，你玉霖师兄钱虽不多，但总还够买些好吃的给你吃的。”

　　“谢谢玉霖师兄！”牛小花上一刻还有些失落，这一刻又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那群黄衣人衣着华丽，一上来就将整摊橘子包了个圆。独臂哑巴少年从未遇到过出手如此阔绰的主顾，只顾着高兴，忙着给他们打包橘子，哪里会去查验那锭银子，等一群人走远了，他才拿起那锭银子放进嘴巴里咬了咬，咬了几口却是掉下了渣来。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群人用假银钱买了独臂哑巴少年的真橘子！

　　独臂哑巴少年赶忙追上前去，却哪里还能看见人影了。他追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一屁股瘫坐到地上，越想越是生气，也不知道是在生那群道貌岸然的黄衣人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终于憋屈得无法自持，“啊—啊—啊”地一边叫着，一边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叫声之无助、痛苦，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本已走了开去的牛小花和崔行简又走了回来，两人听了都为之动容。

　　周围热络的摊贩伙计此时却显得有些漠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这边的情况，就又继续叫卖的叫卖，招揽生意的招揽生意了。叫卖声之响亮，甚至像是特意要盖过那少年的哭号之声。

　　牛小花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早已按捺不住，抬脚就要冲出去。旋即又想到张霁云在进镇之前对自己的嘱咐，心里虽然着急，还是决定先请示大师兄。好不容易找到张霁云几人的身影，急冲冲跑到他跟前：“玉璇师兄，咱们去帮帮那哑巴少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