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2、求学之路（1） 秘密通道

　　当天夜里，大家给小花准备了丰盛的欢送晚宴。没有锅，大家升起了火把，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好不热闹。

　　牛老爹和牛老妈一左一右，像两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小花身边。手牵着她，眼望着她。

　　所有人都来跟小花道别。

　　“小花啊，到了苍穹派，可得卯足了劲儿学啊！得给咱丑牛族争光啊！”牛老爹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对对，学一身本事回来。”旁边有人附和。

　　“嘿，小花以后就是咱丑牛族头一个修仙的啦！族长？族长那点本事，以后可不够看喽！”一个年轻族人挤挤眼，引得哄堂大笑。族长牛顶天在一旁故作威严地哼了一声，眼底却满是笑意。

　　“小花啊，”一位年长的婆婆颤巍巍地走过来，摸了摸小花的头，“你可是咱全族的希望啊！大伙儿都指着你呢！”

　　“全族的希望”！虽迟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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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伴们也挤了过来。

　　“小花，苟富贵，勿相忘啊！”一个小牛犊学着大人的腔调，摇头晃脑。

　　“小花啊，听说仙门里有好吃的灵果仙草，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咱带点！”另一个吸溜着口水。

　　“你可赶紧学会让肉瘤消失的法术啊，我可等着出去玩了啊。”大家七嘴八舌。

　　“哦，还有！”不知是哪个突然拔高声音，坏笑着喊道，“别忘了你的未婚夫啊！”说着，猛地将躲在人群后、满脸通红的牛阿草推到了小花面前。

　　“小花，我会在这里等你的……”牛阿草像根木桩似的杵着，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看小花的眼睛，但他说得十分坚定，小花知道，他是认真的。

　　牛小花懵懵懂懂，还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觉得要把话说清楚：“阿草哥，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话还没落音，牛阿草猛地抬起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也不管她要说些什么，语气坚决地重复道：“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你的！”

　　牛都是死倔死倔的，牛小花自己就是这样，她知道再说些什么，这时候牛阿草都是听不进去了。

　　族人们都是对她很好很好的，无论谁家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少不了她的。仔细想想，自己一直被大家宠爱着，除了“全族希望”压力有点大之外，她的生活简直无忧无虑。想到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有一段时间都没有锅这么重要的烹饪器具，牛小花鼻子一酸：“大家……多保重！我一定会努力的！”

　　——

　　第二天一大早，晨光熹微，牛小花就和族长一起上路了。

　　牛老爹牛老妈泪流满面：“好孩子，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听了一百遍这话后，族长终于受不了了：“好了好了，这是送孩子去求学的，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见面了，你们快回去吧。”

　　一阵依依惜别之后，牛小花和族长各背起十个包袱，终于正式上路了。

　　“我出去这么多次从来都是轻装上阵，还是头一回带这么多包袱的。”族长幽怨地看了牛小花一眼，“这么多包袱装的都是啥？”

　　“除了一包换洗衣物，其他都是青草大馅饼……”

　　一听是青草大馅饼，族长不吱声了，牛大力摊饼的手艺可是一绝，这也算是沾上牛小花的光了。

　　苍穹派在东边的云顶山，因此族长带着小花一路向东。穿过熟悉的草甸、溪流，越过族人常活动的地界，终于来到了野牛沟的最东边。眼前是连绵高耸、近乎垂直的峭壁，仿佛一道天然的巨墙，将野牛沟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牛小花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小时候再怎么撒欢儿乱跑，也始终走不出这片山谷。

　　族长牛顶天熟门熟路地领着牛小花走到一处爬满茂密藤蔓和虬结树枝的山壁前。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拨开层层叠叠的绿色屏障，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口赫然显露出来。

　　“跟紧我。”族长低声嘱咐，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初时颇为开阔，两人并肩而行绰绰有余。走了大约数十步，空间骤然收紧，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再往里，通道变得更加狭窄崎岖，需得侧着身子，吸着肚子才能堪堪挤过。光线也越来越暗，牛小花嚷嚷着：“族长，我看不见了，一点儿也看不见了。”

　　“好啦，好啦，别叫了。”说着，族长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一闪一闪发出黄绿色的光亮，原来他早已抓了几只萤火虫来，做了一盏小萤灯。

　　靠着这点点萤光，他们继续在黑暗中前行，渐渐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牛小花虽紧紧跟着族长，但除了那点点萤光，四周一片漆黑，恍恍惚惚间，她觉得自己是被一个巨物吞没，此时正行走在那巨物的肚腹之中。

　　这样艰难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又走了一段，光亮越来越清晰，似乎到了山体另一侧的出口。然而，一块巨大的、足有两人高的巨石，正如卫士般拦在这洞口，但是牛小花知道他们离胜利已经不远了，因为一丝丝的光线正从这大石头与洞壁的缝隙间不可阻挡地泄进来。

　　族长牛顶天放下肩上的包袱，活动了一下筋骨，“啪、啪”拍了两下手掌，走到那巨石前，双腿微屈，扎下马步。只见他背上那两个本就高耸的鼓包猛地贲张起来，肌肉虬结隆起，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原本，牛小花还在想要是小时候他们知道有这条“秘密通道”就好了，此刻便知，就算能找到这条“秘密通道”，还是小牛犊子的他们也是万万推不动这块巨石的。

　　随着族长一声低喝，巨石被推了开去。久违的天光瞬间涌进洞口，带着草木芬芳的山风也扑面而来。

　　牛小花欢呼着从族长身边冲了出去！像笼鸟归山林，像久旱逢甘霖，花是香的，空气是甜的，小牛是自由的……她撒开蹄子，忘情地奔跑，身上是使不完的劲儿。

　　“哎！小花！等等我啊！”族长哭笑不得，连忙将那巨石推回原位，扛起一个又一个包袱，追了上去。刚追上几步，又转头向身后望了望，这才大步跟了上去。

　　然而，走了半天，跑了半天，依然是身处不闻人语声的群山之中。牛小花跑得没了兴致，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青草大馅饼，大口嚼了起来：“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没耐心了？”族长走到山崖边，望着远方。“你看，”他指向东方，“那边是云顶山，苍穹派所在。”

　　随着族长所指，牛小花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巍峨高耸、流云环绕的山巅。

　　族长又指向西方：“那边是万仞峰，天筠门所在。”

　　随着族长所指，牛小花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座陡峭奇绝、险峻峥嵘的巨峰。

　　“据我多年探查，如今这仙门之中，当属苍穹派与天筠门最为鼎盛。”

　　“这两派，一东一西，隔空相望，如日月悬天，东西对峙，天下修士无不心向往之。”

　　牛小花听着听着又来了兴致：“那族长为何送我去苍穹派，而非天筠门？”

　　“你这问题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经过我多方探查，天筠门是老招牌，宗门世家，从前一家独大，苍穹派则是新起之秀，由如今修真界翘楚张仙师一手创立。

　　“苍穹派出现之前，不是权贵世家根本修不了仙，如今啊，不论是世家子弟，还是乡野散修，只要一心向道，都能修仙啦！不选苍穹派，那才是傻呢！

　　“张仙师，你晓得吧？”说到这，族长似来了精神，“那可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不问出身，只问丹心’就是他说的。”

　　族长越说越起劲，牛小花心里却是不服气族长的明知故问，狠狠咬了口饼猛嚼，边嚼边说：“我们天天待在野牛沟，外面的事情还不都是听族长您说的嘛，你不说我又上哪儿知道去！”

　　——

　　赶路数日，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是离野牛沟最近的镇子，因地形酷似葫芦，故名葫芦镇。族长牛顶天每次外出来的就是这儿。

　　熙熙攘攘的街头，人头涌动，各式摊贩商品琳琅满目。牛小花何曾见过这般热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牛顶天见势不对，赶忙一把拽住牛小花，拉到墙角嘱咐道：“这外面可不比我们野牛沟，万事都得小心，切不可鲁莽行事！”

　　“最重要的，我们身份特殊，行事不可张扬……”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牛小花本还默默听着，点头如捣蒜。谁知，一阵香气飘来，直接胃接管了脑袋，脑袋控制了身体，牛小花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冲了出去。然而那阵香气混入满街的香气之中，就像鱼儿跃入了大海，她呆愣愣地站在街头，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感受着一浪接着一浪的香味浪潮，哪里还记得族长的话，只发自肺腑地感叹：“族长，你每次出来卖糙米也太太太幸福了吧！这……这好吃的也太多了吧……”

　　族长看着牛小花，默默摇了摇头，心里却暗暗称赞自己果真英明——这些小牛犊子果然难管，要是早些年就带着出来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正要上前拉住她，牛小花的目光又被路边一家人头攒动的饭馆吸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