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18、下山历练（2） 连牛都被蛊

　　出了问心堂，牛小花几步追上崔行简，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玉霖师兄，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问问你。"

　　崔行简放缓脚步，侧头看她，唇角微扬："你说。"

　　"那观云楼，就是咱们苍穹派设在外头的据点吧？外门弟子都在那边修行？"

　　"没错。"崔行简颔首，"苍穹派除魔卫道，向来分文不取，百姓们有事便常求到云顶山来。但内门弟子人少，又常驻山中苦修，不能事事亲为。所以各地便设了据点，大的叫观云楼，小的就叫落星斋。外门弟子驻守其中，既是修行之所，也替门派监察四方、招收新血、处理地方上的妖邪作乱。"

　　"原来如此……"牛小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咱们门派对内门外门弟子一视同仁，资源上也尽量平衡，对吧？"

　　"是。"

　　"那为什么外门弟子那么多，内门弟子反倒只有咱们五个呢？难道外门弟子想成为内门弟子很难？"

　　崔行简轻轻笑了一声："想成为内门弟子不是难与不难，你想想，你是怎么成为内门弟子的？"

　　牛小花一听这话心里打起鼓来，若不是掌门仙师首肯，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入门派呢。

　　崔行简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你想想，天下仙门众多，又有几人真正得道成仙了？抛却所有世俗之事，成日里就住在这山上，不知多久才能见家人一回……这事，根本没多少人真正愿意。"

　　牛小花愣了愣，细细一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入门之时，韩晴、常义两人也都可以进入内门，但他们却是自己选择了留在外门。

　　崔行简继续道："玉璇师兄张霁云自不必说了，他父亲是掌门仙师，一心修行；玉燊师兄左昇，一心光耀家族，不练成一身绝世本领岂肯罢休？至于我和你玉尘师兄……"他语气淡了下来，"我们本就是……孤儿，无家可归，山上便是家了。"

　　崔行简所在的安平崔家，本也是有些名望的世家名门，却惨遭邪祟报复。掌门仙师张智明与崔行简之父崔远山乃是多年好友，匆匆赶到之际却是为时已晚，只救下了好友唯一的儿子。

　　庄燕游和崔行简一般大小，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山。庄燕游只身一人来到山上时，怀里只抱着一把宝剑。

　　“这是我爹的剑——轻灵宝剑！”

　　除了“轻灵宝剑”和“庄燕游”这个名字外，庄燕游其他的一切无人知晓，就连他本人也说不清楚。众人猜测，庄燕游的爹应该也是一名修士，遭遇不测，不幸身故。而庄燕游年纪太小，亲眼见到亲人亡故的惨景，被吓得一无所知了。

　　牛小花闻言心里一酸，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崔行简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倒是你，你为何要选择当内门弟子？你自己真的想要修仙吗？”

　　是啊，自己真的想要修仙吗？

　　临行前一日，牛小花多烙了许多饼。赶路嘛，总要有备无患。

　　小空也守在柴房里，陪着她。

　　这位小空就是当初给牛小花开门的小仙童，他很爱吃牛小花烙的饼。

　　牛小花一边烙饼，一边想着玉霖师兄对她说的话，于是问道：“小空，你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云顶山上，要是想要修仙岂不是比任何人都更加便利？为什么你不修仙呢？”

　　“还能为什么？不想呗！”小空拖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金黄油亮的大饼，“我不喜欢看书，也看不懂。比起打坐修炼，我更喜欢普通人的日子，看日出日落，看月亮星星……既然我不想、也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生命？不过，要是我的子子孙孙有想要修仙的，我也绝不拦着他们，他们尽管去就是了。”

　　小空说得一本正经，明明自己也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已经操心起了后代的事情。牛小花听了不禁一笑，将锅里大饼夹了出来：“这张给你。”

　　小空眼睛一亮，乐呵呵地端起盘子。

　　夜里，躺在稻草床上，牛小花翻来覆去，无法安睡。她想到自己从小就立志要锄强扶弱，帮助他人；想到自己来到云顶山是为了保护野牛沟，为了改变族人的命运。自己虽然早已经到了云顶山，可关于“拯救”、关于“改变”，好像也仅仅只是悬浮于空中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越想越觉得脑子里混沌一片，干脆蒙上被子，啥也不想了。理想……真正想做的事……也许，只有通过历练才能找到。

　　次日清晨，一行人收拾收拾，便御剑出发了，牛小花迟钝，御剑的法门还未熟练掌握，便由崔行简带着她。

　　风从耳畔掠过，云从脚下溜走。一路上，只要停下来歇息，牛小花总会取出大饼分给众人，但每一次，第一张总是先递给张霁云的。

　　庄燕游随意地靠在树干上，观察着牛小花，看了两回，终于忍不住想要逗逗她，语调不高也不低：“喂，我说牛，你平日里总偷偷给我送饼，我还以为你跟我是最好的。怎么每次都是先给他？我觉得你对他好像比对我好啊？”

　　闻言，牛小花吓得一惊，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去了，指不定又要惹出些麻烦来。她慌忙解释道：“玉尘师兄！你可别乱说啊……饼，我是给大家烙的，我对每个人都很好的。”她说完觉得解释得还不够充分，声音又低了几分，“再说了，我跟你……我们两，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这关系可是旁人比不了的。”

　　庄燕游看着牛小花涨红的脸，“哦”了一声：“这么说，你跟我是最好的了？”

　　“那是自然！”

　　庄燕游“哦”的那一声，声音可不低，牛小花慌忙之下拿起一张大饼就往庄燕游嘴里塞过去。

　　庄燕游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儿没被噎死。抱着树，干咳了好一阵。

　　第二日，一行人落到了元宝镇附近。

　　张霁云本是走在前列，却忽然放慢了脚步，等到牛小花赶上来，一脸严正地对她说：“玉蘅师妹，你之前在山下被偷过钱袋，应该知道人世险恶，处处需得小心谨慎，切不可鲁莽行事。”

　　“玉蘅”这个名字除了三位仙师之外，只有张霁云这样称呼牛小花。他的面上虽无任何表情，但语气却很轻柔。

　　前面的一众师兄弟随着张霁云的停留，都齐齐向后瞧了一眼。

　　牛小花莫名觉得脸有些发烫，心跳似乎也加快了起来。这种感觉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

　　正在心脏砰砰直跳的时候，走在最末的庄燕游也跟了上来，瞥了她一眼：“我说牛，你干嘛呢，脸红成这样，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他这话说的声音极大，牛小花生怕他这粗鲁的言语传到玉璇师兄的耳朵里，双手齐上按住了他的嘴巴：“嘘，你别乱说！”

　　庄燕游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抬眼向前望去，不远处张霁云白衣飘飘，就是光看背影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庄燕游小声嘀咕一句：“小白脸不简单，连牛都蛊惑了。”

　　牛小花没听清庄燕游在说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庄燕游看着她一脸的傻气，咧嘴一笑：“没什么，说你是个傻瓜。”

　　另一个好事的师兄见这边热热闹闹，也走了过来，问牛小花道：“你知道玉璇师兄嘱咐你的那句是什么意思吗？”

　　牛小花道：“不知道。”

　　那师兄又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所以特意过来用大白话告诉你，就是让你不要惹麻烦！”

　　庄燕游本已走了出去，抱着剑又踱了过来，瞪了那人一眼：“你怎么说话呢你！”

　　“玉尘师兄，我这……我这也是好意提醒啊！”这位弟子其实心里颇有些委屈，怎么庄燕游逗弄牛小花就行，别人逗弄就不行了？然而迫于庄燕游的“淫威”，他也只好忍气吞声。

　　一行人走走说说，不一会儿就到了元宝镇上。

　　天气晴好，元宝镇地方不大，但街上却甚是热闹。甫一踏进街口，便仿佛陷入了一片流动的金色暖洋——密密麻麻的摊位，鳞次栉比的铺子，几乎将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赶路一天，一众同门都有些疲惫，而牛小花却是精力不减，依旧蹦蹦跳跳，庄燕游悄声同崔行简嘀咕了一句：“我总算知道仙师们为什么要招她入门了，这家伙怪不得是牛，浑身的牛劲，是个干活的好料子。”

　　街道上，商家、摊主们亮开了嗓子，店里的伙计们更是热情洋溢，叫卖声此起彼伏，哪里有半点受妖邪侵扰的样子。

　　“来瞧一瞧，看一看喽！祖传手艺的金丝席！金丝扇！”

　　“进店看看啦，上好的金丝席，冬暖夏凉，不买也瞧个新鲜啊！”

　　牛小花看得眼花缭乱，刚想开口，身旁的崔行简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唇角微扬，自然地接话道：“大概是这里的一种特产了。”

　　话音未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飘了过来：“他们兜售的正是这元宝镇特有的物什——金丝席、金丝扇，远近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