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16、入门考醮（3） 双胞胎凶尸

　　再次睁开眼睛，只见韩晴跌坐在地上，右腿上鲜血淋漓，而方才那声惨叫却并不是韩晴发出的。

　　牛小花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韩晴顾不上腿伤，咬牙站起，一剑朝凶尸腰间挥去。眼见的，这凶尸就要腰斩为二，忽然，那凶尸猛地将黑色长袍扯去，长袍之下竟藏着另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穿着黑色劲装的凶尸！

　　牛小花看得一颗心脏突突直跳，月色之下，两个同样戴着白色面具，穿着一身黑衣的凶尸，如一对双胞胎一般正对着韩晴。

　　尹月沁也摔跌在地上，一抬头，看见两个凶尸如同鬼魅般矗立在身前，脸色瞬间惨白。见势头不对，她竟全然不顾韩晴，直接爬起身来，朝山下跑了去。

　　眼见的，那凶尸就要再度发难。

　　牛小花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救人！

　　韩晴方才护着她和鲁梁先走，她才没被凶尸缠上。可怎么救？她来不及多想，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她站起身来，倒退几步，猛喝一声就一头朝前面的大树上撞去。这树虽不是什么百年千年的老树，却也足有一人合抱之粗，被牛小花猛然一撞，居然生生从中折断，倒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

　　就连两个没有知觉的凶尸，都闻声抬头望了过来。

　　就是现在！

　　牛小花抱起那棵树直接向着两个凶尸冲了过去。

　　“啊——啊——啊”

　　凶尸们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恐怕都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竟愣在原地。牛小花将大树当做法器死命挥舞，树干横扫之处，风声呼啸，草木纷飞，凶尸们根本无法近身，只有连连后退、左躲右闪。一只凶尸躲闪不及，被树干抡中腰间，整个人立时飞了出去，掀飞数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趁此时机，牛小花将大树挥到韩晴身边，高声道：“上树！”

　　韩晴一咬牙，忍着腿伤爬了上去。牛小花变换姿势，将树干往肩膀上一扛，哪还管什么凶尸，头也不回，撒腿就是跑。跑到躺着的鲁梁身边时，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抄了起来，顺势向身后扔了去：“抓住鲁梁！”

　　这一甩力道精准，鲁梁正好挂到了树干上。韩晴眼疾手快，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往鲁梁身上一拍。符纸绽出一道微光，竟将鲁梁牢牢粘在了树干上，任凭颠簸也掉不下来。

　　“好了！”韩晴喊道。

　　牛小花再无顾忌，撒开步子，如一头蛮牛般朝山下狂奔。树干拖在地上，蹭起一路碎石尘土，轰隆隆作响，整条山道都跟着震动起来。

　　这一下不知奔出去多远，眼看着已快到山脚下。这时，隐隐传来一阵叫喊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是有人在喊“救命”！

　　牛小花脚步立时一顿。韩晴虽受了伤，意识却还清醒，趴在树干上提醒道：“傻瓜，你还想做什么？后面可还有凶尸在追呢？还不快走！”

　　韩晴这么一说，牛小花往前走了几步。

　　韩晴刚松了口气，心想这牛小花还算听得进劝。谁知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牛小花又停了下来。

　　她转头向身后望了望，小声说：“韩晴师姐，见死不救不好吧？况且我看后面的凶尸应该没有追上来。”

　　韩晴急道：“你知道那喊救命的是谁？万一是陷阱呢？我虽不知往年考醮什么样，可这回处处透着古怪，你就不觉得？”

　　牛小花说不上来，却也隐隐有同感。那两具凶尸出手狠厉，招招要命，哪像是考醮入门弟子的样子？

　　见牛小花还在犹豫，韩晴又劝道：“保险起见，我们先下山，喊人来救。”

　　“可是……”牛小花咬着嘴唇，“等我们跑到山下再喊人，来回要多久？那人还等得及吗？万一凶尸追过来，他又该怎么办呢？”

　　韩晴还想再劝，牛小花已拖着大树，往道旁树丛走去。

　　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没有几步，果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靠树坐着。

　　牛小花先将那大树稳稳放下，又去察看那老者的情况。但见这老者半死不活地歪坐在树下，可奇怪的是，他周身干干净净，衣袍上连个泥点子都没有。

　　韩晴又在一旁提醒：“小心点，云顶山上素来无外人进出，这深更半夜的，哪里来的老头？”

　　牛小花蹲下身子问：“老爷爷，您孤身一人，怎么会跑到云顶山上？”

　　那老者似乎耳朵不太好：“啊？什么？什么山？”

　　牛小花对着他耳朵重复道：“云顶山啊，您怎么会在这儿？”

　　“砍柴……崴了脚……”老者指着肿起的脚踝，含糊不清地说。

　　“砍柴？要是我记得没错，在前山砍柴也许还说得过去，后山是有结界的，他一个老人如何到后山来了？”

　　“韩晴师姐，这老人家应该没有骗人吧，你瞧，他脚确实是肿了。”

　　“什么都是可以伪装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将这老爷爷也抱到树上去，还麻烦师姐照看着他。”

　　韩晴怎么都觉得这老人家出现在此时此地很是蹊跷，然而牛小花已将那老人背了起来，反而劝她说：“韩晴师姐，咱们快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韩晴简直要被气笑了。可转念一想，若不是牛小花这样傻傻呆呆又怎么会拖着鲁梁和她一路跑到这里呢？尹月沁抛下自己直接跑了，那是出于自保的本能，自己也许不应该怪她。可是，若说自保是人人都会的本能，又怎么理解牛小花的行为呢？也许，她真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就这样，牛小花拖着大树，带着三人，一路跑下山来。

　　然而一到山下，那老者居然稳稳当当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朝左昇走了过去。

　　牛小花担忧地喊他：“老爷爷，您的脚……”

　　左昇见到几人颇有些惊讶，随即躬身行礼：“陆仙师。”

　　牛小花脑子“嗡”地一下。定睛一看，那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形，竟一点点挺直，露出了陆修宁那张冷峻的脸。

　　牛小花赶忙行礼：“师父……”

　　陆修宁并不看牛小花，只吩咐道：“玉燊，先治伤患。”

　　陆修宁起初并不看好牛小花，让她做自己的弟子也是出于多重考量，其中之一就是对妖族的不信任，认为由自己看住她才最是稳妥。可这问心道里，表现最出人意料的，偏偏是她。

　　不多时，旭日初升，又有弟子陆续走出。

　　左昇忍不住忿忿说道：“这弟子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都什么时辰了，才出来这么几个人。看来这三个月，他们也没怎么好好学嘛，连一个小小的迷阵都通过不了。”

　　第一个到山下的是常义，第二个便是拖着韩晴、鲁梁以及陆仙师的牛小花，如果只按照到达的顺序，显然前三甲已经满了。左昇如此说，实则是恼火其他弟子们，居然连一个牛妖都比不过。

　　牛小花走到陆修宁跟前，支支吾吾地说：“师父……有件事，弟子需要向您坦白。”

　　“说吧。”

　　于是，牛小花将自己所见所闻与旁人不同，自觉占了便宜、有失公平等事一一交代。

　　陆修宁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又对牛小花肯定了一分。这问心道的迷阵本就依各人心性而变化。越是心无杂念越是简单，越是欲念深重越是困难。牛小花觉得“容易”，并非因为她是妖族，而是因为她心性纯粹。

　　牛小花又说：“师父，弟子愚钝，以我这点灵力和武艺，闯过问心道，靠的只是一味地逃跑，特别是应对凶尸，确确实实无法招架。”

　　陆修宁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凶尸？这问心道的迷阵里哪里来的凶尸？”

　　韩晴见陆修宁如此表情，当下知道，这次问心道的凶尸绝非是仙师们的安排，也赶忙道：“回禀陆仙师，牛小花所言不假，我的腿正是被那凶尸所伤。”

　　常义亦点头：“弟子也可作证。”

　　陆修宁面色一沉，当即下令中止考醮。又布下法阵，安排弟子全山搜捕凶尸踪迹。

　　奇怪的是，那两个忽然冒出来的凶尸，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此，大家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条问心道，又叫劝退大道了。

　　两名女弟子直接被吓哭，中途就要退出！哭着喊着要回家去！

　　其中，最让大家吃惊的，就是平日里最为活跃的鲁梁了，他对修真最是热衷，各种修真知识说起来头头是道，消息也是十分灵通。可这问心道走下来，他竟直接晕了过去，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陆修宁最终评定，本次考醮的前三甲为牛小花、常义、韩晴、鲁梁。之所以牛小花排在前，是因为常义和韩晴想得一样，在听到了陆仙师的呼救声后，选择的是先下山求援，而非立刻施救。

　　鲁梁也被列入了前三甲，但经过这次问心道，算是彻底知道了自己不是修真的料，更是觉得自己这整个表现实在丢人。过往种种，不过是纸上谈兵，真遇上事，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除魔卫道？干脆连外门弟子都不做了。打道回府，继续经商了。

　　听到这次考醮的排名后，庄燕游吃了一惊：“这牛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崔行简道：“不仅如此，她还救了三个人下来呢。”

　　庄燕游一笑：“这傻了吧唧的，还真符合她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