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15、入门考醮（2） 就这么直挺

　　牛小花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稳住脚步，回头一看，却是鲁梁。

　　鲁梁满脸惊恐，待看清是牛小花，面色才稍微有些缓和：“原来是你啊，牛小花！”

　　他此时表情僵硬，说不出的别扭，和平日谈笑风生的模样完全不同。

　　牛小花也有些奇怪：“鲁梁师兄，你不是走在前头的吗？怎么跑到我后面来了？”

　　鲁梁早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惊慌不已：“鬼打墙！一定是鬼打墙！我一直在兜圈子！”

　　鲁梁正说着，背后忽然又响起一声“喂！”，他一下子吓得一蹦三尺高。

　　“刚才是谁在尖叫？不会是你吧？鲁梁？”鲁梁转过头，却见是尹月沁挽着韩晴。两人那模样，不像来参加考醮的，倒像两个好姐妹在街上闲逛。

　　鲁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并不接话。

　　尹月沁倒是不在意，接着说：“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们也感觉自己在绕圈。”

　　韩晴在几人中显得颇为冷静，分析道：“牛小花出发得最晚，可是她现在却走在了我们几个人的前面，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并没有遇到什么鬼打墙呢？或许，这也不是鬼打墙，而是被设下的一种迷障。”

　　尹月沁不满地翘起嘴巴：“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这牛妖比我们都有本事咯？”

　　韩晴不想得罪尹月沁，解释道：“眼下考醮要紧，不如我们就跟着牛小花走，说不定就能走出这迷障了。”

　　几人商议一番，便决定一个拉着一个，跟在牛小花身后。

　　鲁梁算是为数不多和牛小花攀谈过几句的人，看见尹月沁和韩晴两人准备跟着牛小花走，却丝毫没有问过牛小花的意思，开口问道：“牛小花，我们几个跟着你，你不会不乐意吧？”

　　牛小花心里自然是愿意的啊，大家都是同门，先前众人怕她躲她，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肯信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当即扬起了笑脸：“怎么会不愿意呢？大家愿意和我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尹月沁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多嘴问这一句，她凭什么不愿意？别废话，快点走啦！”

　　尹月沁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鲁梁有些看不过去了：“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求人？我可没有求人！”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韩晴赶忙劝和：“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尹月沁：“我可不要拉着她。”

　　鲁梁：“你不拉，我来拉，到时候走丢了，你可别叫唤！”

　　尹月沁：“还说不准她能不能带我们出去呢！你就这么信任她？”

　　鲁梁：“是啊，我不信任她，难不成信任你啊？要是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指不定你第一个把人推出去！”

　　尹月沁冷哼一声，冲韩晴道：“你去拉着他，我才不要拉他！”

　　尹月沁本不想走在最后，可被鲁梁这么一说，也只好落到了末尾。

　　周遭景象阴森可怖，走着走着，鲁梁还时不时说一句：“小心哦，话本里走在最后的，总是第一个就被妖怪给吃了！”

　　尹月沁心里本就发毛，被这么一说，总觉得自己身后会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嘴上却仍不肯服软：“你吓唬谁呢你！这不过是个入门测试，难不成还能闹出人命？”

　　牛小花只管埋头看路，一心往前走，第一次被同门信任，无论如何也要集中精力才行。

　　尹月沁对于牛小花没那么信任，从队伍末尾跳着看她，什么“鬼打墙”他们不能搞定？偏这最笨的牛小花就能走出去了？她忍不住喊：“喂，这能靠谱吗？她连个路都不看的！”

　　“嘘！你跟着走就是了！”鲁梁怼她一句，过了一会儿，又说，“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好像不再是绕圈了。”

　　果然，尹月沁和韩晴也察觉出，他们走的路似乎与之前不同了。

　　尹月沁松开手，四个排成一串的人终于分开了：“我还当这鬼打墙是个多厉害的关卡呢？原来只要低头看路就是能走出来了？也没什么难的嘛！”

　　鲁梁平日里也并不怎么得罪尹月沁，今日却是处处要和她作对，又跟着接了一句：“马后炮！”

　　几人边互相挤兑着，边继续向山下走去。当然，互相挤兑的主要就是尹月沁和鲁梁两人，韩晴跟在几人身后不发一语，牛小花则只是看着他们笑。

　　然而，几人高兴没多久，前方却是浓雾渐起。

　　牛小花最先觉察，出声提醒：“这雾似乎有些古怪！”

　　话音未落，一阵笛音飘来，那声音缥缈听不真切，那曲调也不似平时曲调，甚至时断时续。

　　前方，远远传来常义的声音，他先前说去探路，所言非虚。他一连重复了数遍同样的话，该是在提醒一众师兄弟：“大家不要与凶尸缠斗！绕过他，直接跑！”

　　什么？！凶尸？！

　　牛小花一听，心头一紧。自己除了画符之外，还没有一样能够使将出来的本事。

　　几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向前，就听得“乒乒乓乓”、“嗖嗖呼呼”之声已经越来越近。

　　下一刻，一个足有常人两倍高的凶尸霍然掠至眼前。

　　这凶尸脸上带着白色面具，身上穿着黑色长袍，一黑一白的强烈对比，更显诡异。它行动起来，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上下身体就能分家。

　　韩晴当即挥出三张火符，又“刷”地拔出佩剑。凶尸被火光一逼，稍稍退开几步，似乎有些畏惧。

　　火符飞去，刹那间，鲁梁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凶尸的手爪，肤色惨白、皮肤溃烂，暗红色的腐肉，突兀的骨节。同时，一股浓烈的尸臭气味扑面而来。

　　三张火符起初还能阻挡凶尸前进，然而那凶尸早已死去多年，根本不知疼痛，见火势不大，伸手扑去了身上燃烧的火苗，就立刻又向几人攻来。

　　这时，凶尸身上一片被烧焦的衣角随着风飘到了鲁梁的脸上，鲁梁高声惨叫一声“鬼啊！”，竟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牛小花从后方接住鲁梁：“鲁梁师兄！鲁梁师兄！”同时，连拍几下他的脸，然而他却怎么也不清醒。

　　韩晴召回三张火符，让火符在几人身边盘旋，但凶尸已不再畏惧，嘶吼着步步逼近。

　　尹月沁问道：“现在怎么办？鲁梁这废物，光是嘴巴说得凶，真上场了屁用都没有！”

　　鲁梁昏倒在地；牛小花的灵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尹月沁虽有些本事，却也算不上强。四人之中，真正能打的，只有韩晴。

　　然而他们毕竟都是初学者，就是韩晴也灵力有限，根本不可能让火符持续盘绕在他们周身，眼见的三张火符光芒渐弱，凶尸围绕在四人周围一副随时准备攻上来的模样。

　　韩晴当机立断：“小沁，别犹豫了快点拔出剑来随我一起战斗，我就不信，合我们二人之力难道还敌不过一个凶尸吗？”

　　尹月沁的佩剑渡着一层金，华贵璀璨，是把有些分量的宝剑。但这剑与她并不相配。以尹月沁的身手，一把轻便些的宝剑更适合她。只因此剑价值不菲，彰显身价，即便嫌重，尹月沁也不肯换了这把剑。

　　此时，危急当前，尹月沁也没什么实战经验，本来不想出手，但见韩晴确实招架不住，被逼无奈，这才也拔出了剑来。

　　“牛小花，我二人对付这凶尸，你只管带鲁梁走！一会儿我们动手，你就跑！”韩晴与尹月沁背对背站着，匆匆吩咐道。

　　牛小花心里一热。平日里韩晴、尹月沁等一众女弟子从不与她说话，可真到了危急时刻，却挡在了自己身前。果然啊，还是族长说得对！同门之间，总是会互相照顾的，这就是所谓的“同门之情”！

　　没时间感慨了！韩晴与尹月沁甫一出剑，牛小花立刻背起鲁梁向山下跑去。

　　她本来就颇有些力气，背起鲁梁也不觉吃力，不用去与那凶尸缠斗，只管跑路的任务对她来说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可跑到一半，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般行径，未免太没义气了。

　　她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鲁梁的脸，试图唤醒他，可不管她再怎么摇，怎么拍，鲁梁就是不醒。

　　鲁梁没有恢复意识，牛小花不敢贸然将他一人丢在路边，她咬了咬牙，背着鲁梁又折返回去，悄悄伏在离韩晴、尹月沁不远的地方。

　　月色之下，火符早已熄灭，只剩下阵阵冷白的剑光在黑夜中闪耀。

　　韩晴与尹月沁二人配合还算默契，左攻右击，而那凶尸毕竟只有一人，渐渐落了下风。牛小花趴在草丛里远远观望，估摸着要不了多久，韩晴二人就能取胜。

　　身为妖族，她的五感比之人族更为敏锐，隐隐约约间，她似乎又听到一阵笛音缓缓飘来。

　　下一刻，凶尸身躯一震，右手爪猛地朝着尹月沁的面门抓去。这一爪快得惊人，较之方才这凶尸的出手快了一倍不止。

　　尹月沁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只枯爪逼近。千钧一发之际，韩晴一剑刺来，凶尸缩回右手，下一刻，左手又随即探出。韩晴一剑刺空，来不及收势，右腿飞踢。

　　凶尸是没有感情、没有意识的，根本不会怜香惜玉，即便站在他对面的是两个女子，出手也毫不留情。

　　“啊——”

　　夜空之中划过一声凄厉的惨叫。

　　牛小花也吓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