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畔逢桐》双耳吖

3、第 3 章走廊的对话 七、中场休

　　七、中场休息时的涟漪
　　队员下场休息。温泽沛走向场边，拿起水瓶喝水。
　　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解说席。
　　叶溪桐正在整理稿件，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橘子简笔画。
　　苏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摇头，耳尖泛红。
　　温泽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拧紧瓶盖，对江亦辰说：“我去趟洗手间。”
　　“啊？马上要下半场了……”
　　“很快。”
　　他穿过人群，走向球员通道。路过解说席后方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能听见叶溪桐的声音，不是透过麦克风的那个清亮嗓音，而是本音，软软的，似乎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温糯：“……那个判罚应该是防守阻挡吧？我好像说错了。”
　　“没事啦，谁听得出来。”苏晴说，“不过你真够认真的，连这种细节都纠结。”
　　“既然做了，就要做好。”
　　温泽沛脚步顿了顿。这句话，他也常说。
　　洗手间里，他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透，眼神却异常明亮。那种感觉很陌生——比赛时他一向专注，但今天，总有什么东西在分散他的注意力，或者说是，有什么人让他懈怠了。
　　那个橙色的光点。那个鼓起的腮帮。那截在阳光下白得透明的后颈。
　　还有那种糖的味道。他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来：甜中带涩，橘子皮一样的清香。
　　走出洗手间时，他看见叶溪桐站在走廊窗边，走廊里很挤，她正贴着墙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我知道……我会按时吃饭的……嗯，比赛解说完就回去……糖？还有呢，苏晴给我带了一大包……”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温泽沛靠在墙边，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看向她的背影，看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看她说话时肩膀稍耸动的弧度。
　　然后叶溪桐挂断电话，然后转身。
　　看见他，她明显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对、对不起。”她下意识说，然后才反应过来该说“你好”。
　　温泽沛站直身体：“没事。”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走廊外的喧哗声模糊成背景音。
　　叶溪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她目光落在他——汗水浸湿的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头发还在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抬眼看向她，专注得让人心慌。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解说很好。”温泽沛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叶溪桐脸红了：“谢谢……我、我还在学习。”
　　“已经很专业了。”他顿了顿，“第三节，我们会打快攻。”
　　“啊？”
　　“告诉你，好让你有准备。”温泽沛说，“计算机系体力下降了，第三节我们会提速。”
　　叶溪桐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是……给我剧透吗？”
　　“算是吧。”
　　走廊那头传来江亦辰的喊声：“阿沛！教练叫集合了！”
　　温泽沛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他视线扫过叶溪桐，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橘子糖？”
　　“……嗯。”叶溪桐有点不好意思，“紧张的时候吃一颗。”
　　“哪里买的？”
　　“嗯？”她眨眨眼，“这个吗？网上买的。我们老家产的，外面很少有卖。”
　　温泽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亦辰又在催了。
　　“下半场见。”他最后说。
　　“嗯，比赛加油。”
　　温泽沛转身离开。走到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溪桐还站在原地，正低头剥一颗新的糖。阳光照在她手上，那双手很白，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他把那个画面刻进脑海里。
　　八、第三节：晃神的三分球
　　下半场开始前，叶溪桐特意在笔记本上加了备注：“物理系可能提速打快攻，注意解说节奏。”
　　苏晴凑过来看：“你怎么知道？”
　　“……猜的。”叶溪桐含糊道，把一颗新的橘子糖含进嘴里。
　　哨声响起，第三节开始了。
　　果然如温泽沛所说，物理系一上来就加快了节奏。江亦辰像装了马达，满场飞奔，连续抢断两次，打成快攻。
　　“江亦辰！又是他！像一道蓝色闪电穿过计算机系的防线！”叶溪桐解说道，“物理系这波攻势太猛了！比分拉开到41:34！”
　　计算机系叫了暂停。
　　温泽沛下场时，看了一眼解说席。叶溪桐正低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猜大概率是那些专业术语吧。她抬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个动作他今天看了很多次，却还是觉得好看。
　　“喂，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还看呢。”江亦辰用手肘撞他。
　　温泽沛收回目光：“专心比赛。”
　　“我专心着呢，是你不专心吧。”江亦辰笑，“不过说真的，叶溪桐确实不错。每一样都很优秀啊——听说她去年还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温泽沛没接话，只是喝水。矿泉水瓶在他手里被捏得轻微变形。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计算机系调整了策略，开始对温泽沛进行包夹。只要他拿球，立刻有两个人上前，不给他出手空间。
　　这招很有效。连续三个回合，温泽沛都被迫传球，而队友的手感突然冰凉，三次投篮都没进。
　　计算机系趁机追分。周浩强打内线得手，林锐命中三分，慢慢的分差缩小到2分。
　　43:41。
　　“物理系遇到麻烦了。”叶溪桐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温泽沛被重点照顾，其他点必须站出来得分。”
　　场上，温泽沛看了一眼计分牌，又看了看时间。第三节还剩五分钟。
　　他对江亦辰使了个眼色。
　　下一回合，温泽沛在弧顶持球。包夹上来时，他没有传球，而是突然一个转身，从两人缝隙中钻了过去！
　　“漂亮的摆脱！”叶溪桐惊呼。
　　温泽沛突到禁区，周浩补防过来。他作势上篮，骗跳周浩后，把球分给底角空位的陈卓——
　　陈卓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时，温泽沛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场边。
　　解说席上，叶溪桐略微前倾身体，专注地凝望着球场。她嘴里含着橘子糖，阳光在球场的窗格下反射出一个个小光点。她抬手整理耳机线，侧脸被夕阳镀上金边，睫毛垂下来，在脸颊投下扇形的阴影。
　　那个画面像慢镜头。
　　鼓起的腮帮。专注的眼神。垂下的睫毛。
　　所有的细节都在这一刻放大，然后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叠——
　　同样是金黄色的阳光，同样是橘子糖，同样是侧脸温柔的弧度。
　　时间仿佛静止了。
　　“哐当！”
　　刺耳的打铁声把他拉回现实。陈卓的三分砸筐而出，计算机系抢到篮板，立刻发动快攻。
　　温泽沛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比赛时走神了。
　　他迅速回防，但已经来不及。林锐上篮得分，43:43，比分扳平。
　　江亦辰跑过他身边时，撞了撞他的肩膀：“看什么呢？刚才那球该进的！你要是冲进去补篮，说不定就有了。”
　　温泽沛含糊应了声，眼睛却还盯着解说席。
　　叶溪桐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失神，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她写得很认真，微微歪着头，偶尔舔一下嘴唇。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最后的比分牌定格在56:54，物理系微弱领先。
　　温泽沛径直走向场边拿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解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