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畔逢桐》双耳吖

4、第 4 章各自的秘密 九、糖纸飘

　　九、糖纸飘落的瞬间
　　休息区，教练正在布置战术：“最后一节，计算机系肯定会拼命。我们要做好防守，尤其是对周浩……”
　　温泽沛听着，手里无意识地转着水瓶。塑料瓶身凝结的水珠滴在他手指上，冰凉。但他没在意，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米白色的身影上。
　　叶溪桐正在和苏晴说话。她笑着摇头，耳尖泛红，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又是一颗糖。
　　温泽沛看见她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然后把糖纸小心地抚平，夹进笔记本。
　　那个动作很轻，很认真。
　　他心间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阿沛！”江亦辰拍他，“教练问你话呢！”
　　温泽沛回过神：“什么？”
　　教练皱眉：“我说，第四节你主防周浩，能不能扛住？”
　　“能。”
　　“好。”教练拍拍战术板，“其他人注意协防。进攻端多打挡拆，阿沛，你有机会就投，今天手感不错。”
　　温泽沛点头，目光却又飘向解说席。
　　叶溪桐正在调整麦克风，手指在调音台上轻点。她有些蹙眉，似乎在试音，然后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什么。声音没有外放，只能看见嘴唇翕动。
　　温泽沛盯着她的唇形，试图辨认她在说什么。
　　“——测试，一二三。”
　　他看懂了，很简单的一句话。
　　“喂。”江亦辰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要是真喜欢，赛后我就去给你要联系方式。不过现在，能不能先把比赛打完？这可是决赛，这次我们不能输了。”
　　温泽沛看他一眼：“我知道。”
　　“知道就专心点。”江亦辰笑，“拿下冠军，再去追姑娘，双喜临门！”
　　哨声响，第四节开始。
　　温泽沛走上场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叶溪桐正好抬头，两人目光再次相撞。她先愣了一下，然后对他笑了笑——很浅的一个。
　　温泽沛转身，深吸一口气。
　　好，专心比赛。
　　十、决战时刻
　　最后一节的强度提升到了另一个级别。
　　身体对抗更加激烈，每次得分都像攻城拔寨。比分再次交替上升，58:56，60:60，63:65……计算机系反超了。
　　时间还剩四分钟。
　　温泽沛抹了把汗，对江亦辰说：“下次进攻，给我。”
　　江亦辰点头。
　　物理系发底线球。温泽沛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周浩的防守。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打了个手势，刘磊上来挡拆。
　　换防后，他面前变成了林锐。
　　小打大的机会。
　　温泽沛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向左突破。林锐快速滑步跟上，但温泽沛一个急停回拉，林锐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的空隙。
　　温泽沛起跳，后仰，出手。
　　球在空中时，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解说席。
　　叶溪桐正双手握着麦克风，身体前倾，眼睛紧紧盯着飞行的篮球。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一点白色的糖球。
　　“唰！”
　　三分命中！66:65，物理系反超一分！
　　“关键三分！”叶溪桐的声音带着激动，“温泽沛！大心脏球员！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了！”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深蓝色阵营齐声高喊：“MVP！MVP！MVP！”
　　温泽沛回防时，经过解说席。这次他没有看叶溪桐，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灼热的像是一把燃烧的火，能把他整个人烧穿。
　　接下来的两分钟，比赛进入白热化。
　　周浩强打内线得手，66:67。
　　江亦辰快攻上篮，68:67。
　　林锐中投命中，68:69。
　　......
　　陈卓造犯规两罚全中，83：83。
　　时间还剩最后三十秒，计算机系球权。
　　周浩在低位要球。温泽沛顶在他身后，两人肌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一攻！计算机系肯定会把球交给周浩！”叶溪桐解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稍稍发抖，“温泽沛能不能防住这一球，可能直接决定冠军归属！”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周浩接球，背身单打。他用力往后顶，温泽沛咬牙扛住，一步不退。
　　五秒，四秒，三秒——
　　周浩突然转身，后仰跳投！
　　温泽沛全力起跳封盖，指尖又一次碰到了球！
　　球在空中改变了轨迹，砸在篮筐上弹起。
　　篮下一片混乱。三四只手同时伸向球——
　　江亦辰在人群中把球拨了出来！温泽沛接球，立刻往前场冲！
　　时间只剩八秒！
　　他运球狂奔，周浩在后面紧追不舍。过中场，进三分线，周浩已经追到身侧——
　　温泽沛没有减速，在罚球线内一步直接起跳！
　　周浩也跟着跳起，长臂伸向篮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温泽沛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躲开封盖，然后轻轻一挑——
　　球打板，入网。
　　同时哨声响起。
　　裁判做出手势：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2+1！温泽沛再一次打成2+1！”叶溪桐几乎喊破了音，“这是锁定胜局的一球！如果罚进，分差将扩大到三分，计算机系需要两个回合才能追平！”
　　温泽沛站上罚球线。整个球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拍了两下球，深呼吸，抬头看了一眼篮筐。
　　余光里，解说席上的叶溪桐正双手合十，像在祈祷。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瞥了一眼他。
　　温泽沛收回目光，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进了。
　　86:83，时间还剩四秒。
　　计算机系最后一攻仓促出手，三分不中。
　　终场哨声响起。
　　物理系赢了。
　　十一、赛后
　　欢呼声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球馆。
　　物理系的队员冲向场内，抱成一团。江亦辰跳上温泽沛的背，在他耳边大喊：“我们是冠军！冠军！”
　　温泽沛笑了，那是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他拍拍江亦辰的腿：“下来，重死了。”
　　颁奖仪式很简单。体育部主任颁发奖杯，温泽沛作为决赛MVP还单独领了个小奖牌。
　　合影时，闪光灯亮成一片。
　　温泽沛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米白色的身影。解说席那边，叶溪桐正在收拾器材。她把麦克风线仔细卷好，笔记本合上，调音台关掉电源。
　　苏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摇头，然后指了指门口，大概是要先走。
　　温泽沛胸腔一紧。他拨开人群，朝那边走去。
　　但被拦住了。几个女生围上来要合影，体育部的记者要采访，教练叫他过去商量庆功宴的事……
　　等他终于脱身时，解说席已经空了。
　　温泽沛站在原地，内心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找叶溪桐？”江亦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她刚走，说是广播站还有事。”
　　“……嗯。”
　　“没事，我答应帮你问到联系方式的。”江亦辰拍拍胸脯，“我的关系网，别说是咱们本校的，就算是外校的的，同样也能要到。注意到叶溪桐旁边的女生了吗？她叫苏晴，跟叶溪桐是闺蜜，她和我一个小区的，我去找她准行！”
　　温泽沛没说话，目光落在解说席的椅子上。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走过去。
　　是一张糖纸。橙色的，被抚得很平，上面印着花体英文“Sweet Orange”。大概是叶溪桐收拾东西时不小心从笔记本里滑出来的。
　　温泽沛弯腰捡起。
　　糖纸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但在指尖，却有种沉甸甸的质感。
　　他低头用指腹把糖纸上那只脚印擦掉，然后翻开手机壳后盖，把它平平整整夹了进去。
　　“走吧。”江亦辰搂住他的肩，“庆功宴，今晚不醉不归！”
　　温泽沛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解说席，转身离开。
　　走出体育馆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是一片温柔的紫红色，梧桐树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温泽沛要去休息室收拾东西，让江亦辰先走。
　　风里带着秋夜的凉意。
　　温泽沛把奖牌塞进运动包，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透过透明的手机壳，能看见里面那张橙色的糖纸。
　　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微信，找到江亦辰的对话框。
　　“要到联系方式后，第一时间给我。”
　　发送。
　　很快，江亦辰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后面跟着贱兮兮的笑脸表情：“等着，兄弟帮你搞定。”
　　温泽沛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第一颗星星已经出来了，亮晶晶的，像糖纸在阳光下反射的光点。
　　他想起叶溪桐低头含糖的样子，想起她专注解说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她看他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然后他又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午后，小卖部的玻璃柜台，妈妈含糖时温柔的笑以及童年那天晚上，一个小女孩胖嘟嘟的小手
　　两种记忆在脑海里交织，最后融合成同一个画面。
　　温泽沛深吸一口气，秋夜的空气清冽，带着梧桐叶干燥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或许会和以往不太一样。
　　这时远处传来江亦辰的喊声：“阿沛！收拾好了没有！就等你了！”
　　温泽沛应了一声，朝灯光通明的学校餐厅走去。
　　脚步很轻快。
　　而在他身后，广播站的方向，某个亮着灯的窗口，叶溪桐正坐在调音台前，回放今天的解说录音。
　　当放到温泽沛投进关键三分的那段时，她按下了暂停键。
　　耳机里，自己的声音还在回荡：“温泽沛！大心脏球员！”
　　她摘下一只耳机，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橘子糖，剥开，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她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今天偷拍的照片。是温泽沛扣篮的瞬间，身体舒展得像要飞翔。
　　她看了很久，然后偷偷的将他设置成了锁屏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