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畔逢桐》双耳吖

2、第 2 章三分球 四、第一节

　　四、第一节：试探与锋芒
　　“跳球！物理系10号温泽沛率先碰到球，拨给队友！好，球到了7号江亦辰手中，物理系发起第一次进攻！”
　　叶溪桐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她解说得不疾不徐，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令人舒服的节奏感：“江亦辰推进速度很快，过半场了。计算机系采取人盯人防守，11号周浩贴得很紧……江亦辰分球给底角的陈卓，陈卓虚晃一枪，没有出手，回传给弧顶的温泽沛——”
　　场上的温泽沛接球，面对防守队员，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投篮假动作。
　　对方跳起封盖的瞬间，他压低重心，“嗖”地从右侧突破。一步，两步，在罚球线附近急停，后仰跳投。
　　动作流畅得像一首诗。
　　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抛物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好球！”叶溪桐情不自禁提高了音量，“温泽沛标志性的中距离跳投！2:0，物理系先拔头筹！”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深蓝色阵营有人举起“温泽沛MVP”的牌子。
　　温泽沛面无表情地回防，和江亦辰击掌。
　　“开门红啊沛哥。”江亦辰笑。
　　“专注点。”温泽沛盯着正在推进的周浩，“他要还一个。”
　　果然，周浩运球到前场，做了个手势，队友立刻拉开。这是明显要单打的信号。
　　防守他的是物理系的大前锋刘磊。周浩连续几个胯下运球，突然加速强突，用身体硬扛开刘磊，上篮得分。
　　2:2。
　　“身体对抗很激烈。”叶溪桐解说道，“周浩这球打得很强硬，完全靠力量碾压。刘磊可能需要队友协防……”
　　接下来的几分钟，双方都在试探。
　　计算机系主打内线，利用周浩的体格优势强吃篮下；物理系则依靠温泽沛和江亦辰的外线配合，中远投频频得手。比分交替上升，8:7，10:12，15:14……
　　第一节还剩三分钟时，温泽沛第一次投三分。
　　那是次快攻机会。江亦辰抢断成功，长传给已经跑到前场的温泽沛。面前三米没人，他稳稳停在三分线外，举球，起跳，出手——
　　橘红色的篮球旋转着飞向篮筐。
　　叶溪桐屏住呼吸。
　　球在空中时，温泽沛已经转身，开始往回跑。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唰！”
　　三分命中。
　　“漂亮的追身三分！”叶溪桐的声音带着兴奋，“温泽沛甚至没有看球进没进，直接回防了！这种自信，真是球星风范！”
　　观众席炸了。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温泽沛跑过后场时，经过解说席。距离很近，叶溪桐能清楚看到他额头的汗珠，还有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
　　叶溪桐忽然觉得嘴里的糖化得快了些。她下意识低头，假装调整麦克风角度。
　　再抬头时，温泽沛已经跑远了。
　　五、橘子糖与旧记忆
　　第一节结束，比分22:20，物理系领先两分。
　　队员下场休息。温泽沛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拿起矿泉水瓶。
　　塑料瓶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握在手里冰凉。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有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消失在球衣领口。
　　眼睛却看向解说席。
　　叶溪桐正低头看笔记本，嘴唇微动，大概在默记术语。她偶尔会抬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温柔。
　　然后她抬手，从口袋里又掏出颗糖。
　　剥糖纸时，阳光正好从高窗斜射进来——下午五点钟的光线，金灿灿的，把整个篮球馆染成了一种褐色。那糖纸是鲜艳的橙色，在光下一闪，像跳动的火焰。
　　温泽沛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个画面击中了他。不是现在，而是很久以前，久到他以为已经忘记的某个午后——
　　也是这样的秋天，阳光也是金黄色的。小卖部的玻璃柜台前，他踮着脚，把攒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放在柜台上：“要橘子糖。”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递给他两颗：“小沛啊，这么喜欢吃这个糖？”
　　他没说话，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其他的小心地放进口袋。
　　然后开心的跑回家中。妈妈正在厨房里做着可口饭菜，见小沛回来了，笑着对他说“快去洗下手，饭马上就做好了，这次可是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这可把温泽沛开心坏了，小跑着把糖递过去：“妈妈，给你橘子糖吃，老甜了，这可是我攒钱专门买的。”
　　妈妈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她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摸摸他的头：“嗯，真甜。”
　　那糖纸也是这样的橙色，上面也印着“Sweet Orange”的花体英文。后来他成绩优异，考上了云城大学，这座城市很大，地界也很广，但他再也没找到过那种糖。
　　但并不是他没去找过，城市里的便利店琳琅满目，水果糖有几十种，可没有一种是那个牌子，没有一种有那种特别的橘子味——甜里带一点点涩，像还没熟透的桔梗。
　　“阿沛？发什么呆呢？”
　　江亦辰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温泽沛回过神：“没什么。”
　　“明明就有。”江亦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解说席上的叶溪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看叶大解说啊。怎么，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真有兴趣？”
　　温泽沛没否认，也没承认。他拧紧瓶盖，目光还锁在那个橙色光点上。
　　叶溪桐似乎感觉到视线，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嘴里含着糖，腮帮微微鼓起，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泛出淡淡的粉红色。
　　温泽沛心底某根弦被悄声拨动了。
　　“帮我个忙。”他对江亦辰说。
　　“嗯？”
　　“赛后，帮我要她的联系方式。”
　　江亦辰瞪大眼睛，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终于开窍了？行，包在我身上！”
　　哨声响起，第二节比赛开始。
　　温泽沛站起身，把毛巾扔在椅子上。走上场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叶溪桐正在和苏晴说话，侧脸被阳光镀上毛茸茸的金边。她舔了舔嘴唇，大概糖又滚到另一边了。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定了格。
　　六、第二节：缠斗与火花
　　第二节一开始，计算机系就调整了战术。
　　周浩不再强攻内线，而是频繁给外线的林锐做挡拆。林锐速度快，投篮准，连续命中两个中投，把比分反超。
　　22:24。
　　“计算机系打得很聪明。”叶溪桐解说道，“他们发现物理系内线收缩保护篮下，就果断转为外线进攻。林锐今天手感火热，已经拿了8分。”
　　温泽沛看了一眼记分牌，对江亦辰做了个手势。
　　下一回合，林锐又想借挡拆突破，温泽沛突然换防到他面前。
　　两人身高相差十厘米。温泽沛张开长臂，防守面积很大，完全罩住了林锐的投篮空间。
　　“温泽沛换防小个子！这是要用身高优势压制对手！”叶溪桐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林锐连续几个变向都没能摆脱，眼看进攻时间快到，仓促出手——
　　球被温泽沛指尖碰到，改变了轨迹，砸在篮筐前沿弹出。
　　江亦辰抢到篮板，立刻发动快攻。
　　“漂亮！物理系打出了他们最擅长的防守反击！”叶溪桐语速加快，“江亦辰推进，温泽沛已经从另一侧快下！二打一的机会！”
　　前场只有周浩一人回防。江亦辰佯装上篮，骗起周浩后，把球往脑后一抛——
　　温泽沛从后面跟进，接球，腾空。
　　那是个舒展到极致的扣篮动作。身体在空中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砰”地一声，把球砸进篮筐！
　　篮架都在颤抖。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温泽沛落地，和江亦辰重重击掌。两人相视一笑，那是多年并肩作战才有的默契。
　　“我的天！”苏晴在解说席小声惊呼，“这也太帅了吧！”
　　叶溪桐望着场上的温泽沛，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强迫自己专注于解说：“精妙的空接配合！温泽沛和江亦辰的默契简直像心灵感应！24:24，比分再次扳平！”
　　接下来的比赛陷入焦灼。
　　计算机系加强了防守强度，动作越来越大。一次争抢篮板时，周浩的肘部“无意”地撞到了刘磊的肋骨，裁判吹了犯规，但刘磊疼得弯下了腰。
　　“没事吧？”温泽沛拉起队友。
　　刘磊摆摆手，但脸色已经发白，明显是不能再上场了。
　　陈卓走过来，压低声音：“他们是故意的。想让我们减员。”
　　“计算机系的这帮孙子，真够阴的，玩不起”江亦辰见队友蹲下赶紧跑过来，见到如此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温泽沛看了一眼计分牌：32:30，物理系依旧领先两分。距离半场结束还有三分钟。
　　“换人。”他对教练说，“我打四号位。”
　　教练犹豫：“你顶内线太吃亏了……”
　　“周浩交给我。”
　　换人后，温泽沛直接站到周浩面前。
　　两人对视。周浩冷笑：“怎么，想防我？你扛得住吗？”
　　温泽沛没说话，只是微微屈膝，降低重心。
　　计算机系进攻。球果然交给低位的周浩。他背身单打，用身体往后顶——但这次，他没能轻易推进。
　　温泽沛虽然不如他壮，但下盘极稳，核心力量强。他用前臂抵住周浩的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干扰传球路线。
　　五秒过去了，周浩还在原地。
　　“温泽沛防住了周浩的低位单打！”叶溪桐解说道，“他的防守技巧很出色，不是硬扛，而是用脚步和预判来限制对手！”
　　周浩有些急躁，强行转身后仰跳投——
　　球刚出手，就被温泽沛一巴掌扇飞！
　　“嚯！干净利落的盖帽！”叶溪桐几乎要站起来，“温泽沛这个防守太精彩了！从顶防到封盖，完美示范了如何防守比自己强壮的对手！”
　　观众席沸腾了。物理系的学生齐声高喊：“防守！防守！防守！”
　　温泽沛捡起球，传给已经启动的江亦辰，然后自己向前场跑去。经过解说席时，他侧头看了一眼。
　　叶溪桐正拿着数据表核对，嘴唇微张，无意识地咬着笔帽。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橘子糖还在她嘴里吗？他想。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阿沛！接球！”江亦辰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温泽沛接球，面前是快速回防的林锐。他做了个三威胁姿势，突然启动突破。林锐后撤步防守，温泽沛却急停，后撤步跳投——
　　球进哨响。
　　还造成林锐犯规，加罚一球。
　　“And one！”叶溪桐用专业术语喊道，“温泽沛打成了2+1！这个后撤步太漂亮了，完全晃开了防守人！”
　　温泽沛站上罚球线。场馆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他拍了两下球，深呼吸，出手——
　　球在空中旋转，划出完美的弧线。
　　进了。
　　35:30，分差拉到5分。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