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为妃》半夏千帆

5、护短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哗啦一声，御案上的东西被崇德帝扫落一地。
　　乾清宫内的太监宫女齐齐跪地，大太监苏公公朝承德帝走去，连忙扶住皇上，“皇上您消消气儿，当心伤着龙体！”
　　崇德帝胸口剧烈起伏，龙颜震怒，“冯庸真是养了个好女儿，竟然连皇子都瞧不上，敢在大婚之日公然与外男私奔，真当朕的五皇子好欺负不成！”
　　他甩开苏公公的手，指着乾清宫的门，“把冯庸给朕叫过来，朕倒是要问问，端王究竟哪里配不上他女儿！”
　　苏公公连忙帮皇上顺气儿，“冯侍郎昨晚就在宫门口跪着呢，说是特地来找皇上请罪！”
　　崇德帝闻言，顿了一下，冷笑道，“他倒是跟他女儿一样动作利落！”
　　苏公公不敢接这话，赶紧赔笑，“皇上，需要奴婢传唤冯侍郎吗？”
　　崇德帝道，“给朕宣！朕倒是要听听冯庸究竟能说出个什么东西！”
　　“是。”
　　苏公公起身，刚要喊人，就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传话道，“皇上，端王和端王妃来了。”
　　苏公公拿不定主意，转头望向皇上。
　　崇德帝顿住，转头望向他，“端王妃？”
　　苏公公闻言，立刻拍了下自己的脸，“瞧奴婢，光顾着关心皇上龙体，忘了还有一事要跟皇上禀报。”
　　“昨儿端王殿下与齐王殿下听说冯家女抗旨逃婚，便要打道回府，谁曾想啊，一女子忽然出现，当着众人的面对端王殿下喊嫁，齐王殿下本不想理这女子，可谁道，端王殿下竟当场应下来。”苏公公说的绘声绘色，“齐王殿下知道皇上您心疼端王殿下，就想着，要是您在场也会答应，于是斗胆应了下来，两人还是在冯侍郎家的院子里拜的天地呢！”
　　苏公公抬头，瞧了眼神色难辨的圣上，又替齐王说了一句，“齐王殿下今早还托小孟子请了罪，让皇上看在端王殿下的面上，饶了他这一次！”
　　崇德帝没计较齐王的先斩后奏，而是将注意力落在了另一处，他眉头一扬，“端王真的当众应下了？”
　　听崇德帝这话，似是真没将齐王的罪放在心上，苏公公松了口气，笑道，“奴婢听得真真的！皇上要是不信，奴婢叫小孟子过来再给您讲一遍！”
　　崇德帝脸色有所缓和，摆手，起身朝外走去，“不必！该上朝了，先去金銮殿，让老五亲自给朕讲！”
　　在早朝讲，皇上这是要将家事变成国事啊！
　　苏公公应着，跟在崇德帝身后，心中暗自为冯侍郎捏了一把汗。
　　——
　　"皇帝驾到——”
　　殿前，文武百官齐齐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德帝走到龙椅前，端坐其上，威严庄重，“平身！”
　　“谢皇上！”
　　崇德帝目光扫了一圈下面的官员，果真发现冯侍郎的位置空空荡荡，视线划过，只当不知，“开始吧。”
　　话音落下，官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向崇德帝禀告，内容无非是一些往日朝上总会谈及的事，因此不到一刻便处理干净了。
　　一直等到最后一个大臣归位，崇德帝扫了眼下面，“众爱卿可还有事？”
　　百官们低头沉默。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皇上就会宣布退朝，可大臣们等了许久，始终没听到龙椅上那位的声音。
　　一些朝廷元老倒是沉得住气，眼观鼻，鼻观心，稳若老狗。
　　倒是那些资历浅一些的官员心中忐忑，没忍住，抬头瞧了上面一眼，对上了皇上隐隐震怒的龙颜，登时吓得低下头，不敢再看。
　　崇德帝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半响，才不紧不慢道，“爱卿们若是无事，朕这边倒是有事。”
　　文武百官侧目相视，眼中尽是不言而喻。
　　百官们的小动作被崇德帝看在眼里，他故作不知，自顾自道，“昨日是端王大婚，正好端王带着他的王妃进宫敬茶，不如各位爱卿都替朕见证一下？”
　　太子李叙位列一众皇子最前面，向前一步附和道，“父皇，应当如此，五弟马上要入朝听政，自然是要让各位大人们好好瞧瞧，认认人，省得什么随便的人都敢欺负了他。”
　　只要是及冠的皇子都需要上朝，因此除了六皇子和七皇子尚且年幼，其他皇子都在下面。
　　昨日端王大婚，所有皇子都参加了，不过只有李晏同李霁迎亲了，因而其他人都没能亲眼目睹这件事，只是在端王府等着。
　　而端王妃进府后就被抬进了屋里，他们作为兄长的，为了避嫌，自然不会主动去瞧弟妹。
　　李霁本就与他们有些疏离，再加上性格懦弱，更不会向他们主动说这件事。
　　而李晏也是半点风声都没有露出，面上毫无破绽。
　　要不是下面的人告诉他们，他们怕是一点都发现不了。
　　“这……”百官们相视一望，悻悻然。
　　“什么人不要命了，居然会欺辱五弟。”身后的康王李宗面容含笑，“太子真是说笑了。”
　　一旁的楚王李雍没说话，眉头一皱，整个国字脸显得格外凶狠。
　　而在最角落的李晏则笑着向前一步，鞠躬回应道，“父皇确实要瞧瞧您的五儿媳，英勇果敢，不输男子！”
　　虽然各位皇子为了权利明争暗斗，可关系到皇家名声的时候，还是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不过他们出面袒护李霁，倒不真是这么纯粹。
　　此刻替李霁出头，一来是为了在父皇面前落下个兄友弟恭的印象，二来五皇子李霁性格懦弱，对皇位没有任何威胁，他们这些兄长乐意出这个头。
　　若是换做其他兄弟，他们只会隔岸观火，甚至还会让火再烧旺些，最好是让父皇对其彻底失望，才算心满意足。
　　崇德帝脸色稍缓，对他们的态度非常满意。
　　皇子们不管暗地里如何争斗，但看到兄弟被人欺负，理当出面袒护。
　　太子闻言，好奇道，“英勇果敢？三哥怕不是认错了人？听闻冯侍郎嫡女端庄文静，温婉淡雅，好好的一位佳人，怎么到三哥嘴里就成了‘不输男人’了？”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太子还专门转身朝后面寻冯庸，却见所属位置空空荡荡，他这才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冯侍郎怎么今日没来上早朝？怕不是刚嫁出女儿，思念成疾？”
　　在场百官就这么听着皇家人一唱一和，半分不敢多言。
　　倒是苏公公反应迅速，登时就明白了各位皇子们现在是为了给端王出气，立刻接话道，“回太子殿下，冯侍郎在外头跪着呢，说是给皇上请罪，奴婢怕耽误陛下上早朝，便叫他在外头候着。”
　　说完，苏公公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巴掌，“瞧奴婢，一直顾着圣上，倒是忘了冯侍郎了！请皇上责罚！”他抖抖袖子，朝皇帝跪下。
　　崇德帝扫了他一眼，没说罚也没说不罚。
　　冯庸在不在外头等着，苏公公难道没跟他禀告？
　　这么当众说谎，自然是为了配合太子他们，好替端王出气，崇德帝免了他擅作主张的罪，不关心冯庸如何，只道，“宣端王，端王妃。”
　　“是。”苏公公自觉起身，朝殿外喊道，“宣端王，端王妃进殿——”
　　——
　　金銮殿内暗潮涌动，殿外两人却紧张不已。
　　宋云萱小步跟在李霁身后，眼神目不斜视，表面沉着冷静，可用力握住的双手将主人的情绪出卖了个彻底。
　　李霁更不用说。
　　按理来讲，皇子皇妃进宫给皇上敬茶，只需去皇帝的寝宫即可。
　　可他们刚派人禀告皇上，就被告知要他们去金銮殿外等待传唤。
　　金銮殿是什么地方？那是皇上和百官们上朝的地方！
　　李霁听闻，身子一僵，要不是昨日他“口出狂言”，发誓要保护宋云萱，他只怕是立刻跑了！
　　他们本想着晚些，错开早朝时间，谁知道今日这早朝居然往后延了这么久！
　　一想到一会儿要在金銮殿，当着文武百官给父皇敬茶，李霁恨不得现在立刻打道回府！
　　饶是心慌到这种程度，李霁还没忘记关心自己的王妃。
　　他握住宋云萱冰冷的手，安慰道，“别怕，本王护你！”
　　语气坚定，似是在承诺，又好像在为自己鼓劲儿。
　　宋云萱瞧着李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既好笑又温暖。
　　自从家族没落，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了。
　　尽管端王只是出于心善，但她还是非常感激他。
　　宋云萱朝他笑了笑，一如昨晚，“臣妾信王爷。”
　　语毕，就看到一个太监跑出来，对两人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道，“王爷王妃，圣上召见。”
　　端王咽了咽口水，松开宋云萱的手，朝她对了个眼神。
　　宋云萱心领神会，垂眸，跟在李霁身侧，同他一起进殿，在迈进殿门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到了一个人，似乎是在跪着，有些眼熟。
　　此刻来不及细想，宋云萱收回视线，专心准备面圣。
　　进了金銮殿，宋云萱总算知道李霁为何那般紧张了。
　　金銮殿内威严肃穆，左右两侧文武百官整齐立在其中，均是垂头敛眉，姿态恭敬。
　　宋云萱眼神不敢乱瞟，只用余光观察就被这架势骇住。
　　她偷偷瞧了一眼旁边的端王，只见他面上沉着稳重，波澜不惊，可仔细看去，却发现他藏在宽袖中的手在无声地颤抖。
　　宋云萱只觉好笑，心中的紧张因着这个散了许多。
　　一直到皇帝面前，宋云萱的心才缓缓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