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魔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林旿

38、荒屋生变，古纹噬魂 表面轻松绷

　　惊雷滚远，电光间歇撕裂沉沉雨幕。满室沉寂，风雨锁屋。

　　门外异物悄无声息，方才的叩击声彻底湮灭。唯有细碎异啼自雨渊深处漫来，飘忽无定、萦绕耳畔。风雨喧嚣不止，偏偏这缕诡声真假难辨，似风啸空谷，又似有物静伏门前，默然摩挲木板，暗藏汹汹杀机。

　　沈烁与时越齐齐回身，目光牢牢锁向门板，凝神戒备。

　　幽绿灵火映照之下，门板内侧凝结的寒霜疾速蔓延，细密如蛛网，一路铺向地面。苏绾漆黑眼瞳凝着屋顶，低微嗬嗬声自喉间断续传出，体内剧痛翻涌，她如同被无形力量锁在榻上，分毫难以挪动。

　　洛枷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脉，指尖泛着青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她咬紧下唇，掏出一包药散，倾出赤红药粉，俯身凑至苏绾唇边，不容抗拒地送入她口中。

　　药粉入喉，苏绾身躯震颤，腰脊向上弓起，那道苍老声响裹挟雨水腥气骤然响起：“蠢货！你以焚心散镇印，这是在催命！”

　　洛枷不再迟疑，十指疾点苏绾胸腹几处大穴，一边点一边低声道：“撑住……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她不能死。”

　　那声音沉寂一瞬，忽地低低笑起，干涩沙哑，如同朽木摩擦：“能撑过今夜再说。它们已经进村了。”

　　话音未落，刺骨寒意漫遍全屋。灶膛幽绿灵火剧烈一颤，脱开柴薪悬于半空，幽幽冷光衬得众人面色发青。时越见状一手掐诀布阵，一手催动灵力凝剑，剑体方才成型，便被寒霜冻结，灵光转瞬湮灭。他神色剧变：“此地在压制我的灵力。”

　　“徒劳而已。”苍老声响自苏绾喉间徐徐飘出，裹挟淡淡悲悯，“天时地利皆不由你们，这般挣扎，与风中残烛何异。”

　　沈烁蓦然转头，目光如利刃锁在苏绾漆黑双瞳上，声音压得极低极冷：“你究竟是谁，为何能借她之口说话。那石兽、这村落、门外异动，与你何干。”

　　苏绾躯体微微绷紧，黑瞳之内暗流翻涌。良久，那道苍老声响才再度响起，断断续续，仿佛隔着厚重岩土遥遥传来：“吾非活人……你们入了望泽，便等于进了它腹中。有些话……说得太多，只会被它听见。”

　　“它？”时越眉心狠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是外面那些东西，还是地底——”

　　“住口。”那声音陡然厉声喝断。苏绾身躯剧烈震颤，唇角溢出一线乌血，顺着脖颈淌落，血渍漫入衣领，滴落在榻间布帛缓缓晕开。沈烁瞳孔骤缩，俯身欲靠近，洛枷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切勿轻举！”

　　沈烁动作僵住。一阵滚热自手心漫开，他低头看向掌心，乌纹已然覆满手掌，一路蔓延至手背，待纹路彻底舒展，一朵彼岸花赫然显现。

　　洛枷看清他掌背异变，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声音发颤：“祭印……”

　　苏绾喉间那苍老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们以为望泽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一座祭村！石兽镇的不是山魈水魅，而是活人！”

　　满室皆寂。

　　唯有雨声如泼，狂风穿户，将灶膛悬空的幽绿灵火吹得忽明忽灭。

　　沈烁抬眸，眸光冷冽，直视苏绾，目光落向占据她身躯的异灵。“你能借她显声。”他一字一顿，语速极慢，“我便能令你魂飞魄散。”

　　随即厉声逼问：“说，这纹路究竟是什么，门外之物盯上的又是何物。”

　　那道苍老声响陡然低弱下去，似气力将近，只剩一缕游丝：“你掌心之纹……乃是石兽吞吐阴气所化。它们嗅到的，正是这股气息。今夜……它们不会罢休，除非……”

　　“除非怎样？”时越抢先出声追问。

　　“除非身负此印之人交出祭品，否则破门之际，无人能够生还。”

　　门外，细碎异啼慢慢平息。

　　四下只剩风雨喧嚣，可众人清晰察觉，雨声底下，细密湿滑的摩擦声沿着外墙游走，恍若无数手足，正顺着石壁攀附而上。

　　洛枷视线一转，投向窗缝之处。几道极细的阴影从窗沿悄然探入，沿墙壁蜿蜒而下，像一股股凝结的墨汁。

　　“进来了！”洛枷厉喝，手指翻飞结印，指尖灵光尚未成型，便被寒气扑灭。她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后撤。“这片地界太过诡异。”

　　沈烁忽然动了。

　　他看着掌心蔓延的暗色纹路，将手抬至嘴边，齿尖咬破掌心覆有祭印的皮肉，欲以自身血气为祭。

　　“不可！”

　　洛枷惊呼出声，时越同步动身拦阻，双双晚了一步。

　　皮肉撕裂，血光迸溅。苏绾黑瞳之中似有一丝清明闪过，下一瞬，那道苍老声响陡然扬起，声音嘶哑，藏着深深忌惮：

　　“你疯了？你当这印只在皮肉之间？它印的是魂！”

　　沈烁不答，鲜血顺掌沿滴落在地。原本奔往榻边的阴冷暗影嗅到血气，迅速调转方向，形样剧颤翻卷，细碎尖啸响起，急急退向门缝之外。

　　暗影暂避门外，紧绷的局势稍稍松缓。

　　“都退了？”时越低声发问，掌中镰刃稳稳横在身前，丝毫不敢松懈。

　　洛枷视线落在他手中镰柄缠裹的麻布上，那朵小巧简易的六瓣花绣纹映入眼帘，她微微蹙眉，轻声开口：“你这镰刀从何处得来？”

　　“角落的背篓里。”时越淡淡作答，“乃是桃木柄。”

　　“退？”那声音冷笑，阴冷如狱，“外面还有多少，你们算得清么？”

　　沈烁勉力抬眸，唇角浮起淡笑，眼底满是决绝：“那便让它们进来。一个两个，哪怕是整个祭村的东西，我一路杀出去。”

　　苏绾黑瞳一凝，那道苍老声响正要再起，却被她体内翻涌开来的印力生生撕裂。少女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痛呼，黑瞳似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一点黯淡眸光。她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

　　“阿烁……别去……”

　　这一声落入众人耳中，却是苏绾原本的声音。沈烁浑身剧震，意欲俯身，门外猛然传来一声巨响——轰！

　　门板剧震，尘土簌簌而落。不再是先前缓慢贴附的试探，异物持续冲撞门板。巨力贯门，门框四周残存的阵纹反复明灭，迸出琉璃碎裂般的细碎脆响。

　　时越见状背脊一沉，手掌按在阵基之上，手背青筋隐现，额间不断渗落冷汗：“快撑不住了！”

　　洛枷挣扎起身，倾出瓶中金黄药散，指尖运力振开粉末。药散蕴藏的原生药力徐徐漾开，织成一层单薄光幕，勉强笼住门板与四壁。

　　她唇角渗出血丝，双腿难承身躯，单膝跪地。视线在沈烁、苏绾二人之间辗转，眼底漫开一层绝望：“这般情形，怕是撑不过半刻。”

　　沉闷撞击再起。

　　光幕宛若薄纸向内凹陷，裂纹四下蔓延，门板随之裂开缝隙。沈烁看向时越，心意已定，上前半跪于他身侧，二人目光相接。他掌心微微倾斜，鲜血滴落在时越按着阵基的手背，顺着指缝淌落，在地面积出一片殷红。

　　待血珠浸染阵基，时越另一手掐诀，诵念古咒，声韵宛若古岩深处的低吟四下漾开。满室寒气一时凝滞，门外细碎尖啸似被无形力量牵制，齐齐向后退散。风雨漫过屋舍，檐边水流不断坠下。

　　咒音渐息，沈烁肩头沉坠下来，气力不断流失，顺势屈膝跪倒，垂眸望向掌心，暗色纹路淡去大半。

　　雨幕沉沉覆野，远方似有鸡鸣遥遥飘来。朦胧灰白光色自云层缝隙漾出，清冷惨白，不见半分晨间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