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魔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林旿

37、古村藏诡，异啼突鸣 人设依旧，

　　村子很静，静得不像入夜后的村落。没有犬吠，没有畜栏骚动，连溪涧流淌的声响都似被夜色死死压住，沉闷滞涩，毫无生机。

　　沈烁正欲迈步进村，怀中昏睡的苏绾忽然轻轻一颤。

　　他脚步顿住，垂眸细看。少女蜷在他衣襟间的指尖蜷缩，刺骨凉意浸透肌肤，原本莹透的指甲覆上一层灰白，宛如霜花攀附甲面。沈烁心头一紧，俯身贴近她唇畔，只触到微弱紊乱的气息，方才微动，不过是体内经脉剧痛引发的无意识抽搐。

　　洛枷快步上前，指尖轻搭她腕脉，眉间忧虑愈发浓重。抬眼望向沈烁时，眼底凝着警示：她体内异变已近临界点，随时会彻底爆发。

　　沈烁抬眸望向村口那块歪斜的木牌，“望泽村”三个字在沉沉夜色里斑驳褪色。他脚下短暂驻足，臂弯环住怀中之人，随即抬步，跨过村口石柱隘口。

　　石柱顶端，那尊蜷伏的石兽垂首静卧，纹丝不动。

　　一滴冰凉雨水落在沈烁后颈。

　　雨，落下来了。

　　村内尚有零星灯火，几道人影在屋前忙碌，趁着暴雨未至，仓促收拾檐下晾晒的草药与兽皮。溪边蹲着一位粗布短褐的老者，低头清洗野菜，听见脚步声，抬头，浑浊眼眸微眯，打量着三位陌生来客。

　　时越上前抱拳，礼数端正：“老人家，我等是过路旅人，同行之人重伤难行，恰逢暴雨将至，想借贵村屋檐暂避一夜，明日一早便离去，还望老人家行个方便。”

　　老者没有应声。

　　他起身，将野菜搁在溪边青石，甩去掌间水渍。目光扫过时越与洛枷，而后定格，长久落在沈烁怀中面色惨白的苏绾身上。

　　那道目光沉沉，停留得格外久。

　　沈烁手臂收紧，眼底暗芒一闪。

　　“受伤的，是她？”老者嗓音沙哑干涩，如同枯木穿风，字字低沉。

　　沈烁颔首，压下心绪，语声沉郁：“舍妹失足摔伤，本就体虚，又遭风雨侵体染了风寒，走不动路，还望老丈行个方便，容我们在此暂避歇息。”

　　老者抬眼望向头顶层层堆叠的黑云，云层深处隐有电光暗涌，闷雷自远山滚来。他轻叹一声，拾起脚边野菜，转身朝村内走去。

　　“随我来。”

　　三人没有迟疑，即刻紧随其后。

　　行出数步，老者脚步一顿，侧脸余光扫过气息孱弱的苏绾，低声补出一句警示。

　　“你们若是要寻寒石水，村后三里有座灰石崖，半柱香脚程，崖下有一处洞穴。那地方阴寒，多藏邪物，入洞之人大多有去无回，你们好自思量。”

　　老者一句话点破他们的所求，话音压在众人心头，溪畔的气氛诡谲压抑。

　　众人一路默然行至村尾坡下，一间老旧石屋映入眼帘。石墙覆着荒草，屋舍低矮破败，门板上挂着一把锈蚀铁锁。老者摸出门边藏着的钥匙，递与时越，嗓音沙哑沉肃：“夜里不论听见何等声响，万万不可开门，也莫要外出。”

　　细碎雨丝簌簌飘落，打散他尾音。

　　交付完毕，老者不再多言，佝偻背影消融在昏沉巷陌深处。

　　雨势渐密，三人相视一眼，眼底凝着惊疑，却无暇深究其中蹊跷。

　　时越启锁，推门入屋。屋子分内外两间，外间摆着土灶与旧木桌，桌脚残缺，垫着石块才能放稳；里间搁一张朽木矮榻，榻上积着经年受潮发霉的干草。墙角堆着竹篓、锈锄，都是昔日采药人留下的器物，满室陈旧荒芜。

　　洛枷清理榻上腐草，铺好洁净布帛。沈烁动作极轻，将苏绾安置榻上。

　　另一边，时越外出布设数重防御阵法，一身衣料沾着山间湿冷雾气。

　　他合上屋门，眉头没有舒展，滂沱暴雨倾落。

　　雨势狂猛，重重击打茅草屋顶与石壁，荒草被狂风压得伏身震颤，门板受风雨冲撞，微微摇晃。冷风顺着墙隙、破窗涌入屋内，湿土腥气混着阴冷雨雾，很快漫满整间石屋。

　　洛枷在灶膛燃起灵火驱寒，搬下药鼎安放妥当，坐于矮凳，取出贴身存放的玉囊，倾出鹿芜草端详。银白小草三片卧鹿状叶片饱满如初，叶间露珠于幽光里漾着浅淡金芒，药力封存完好。

　　她将药草收回囊中，眉头蹙起，侧首望向榻边。沈烁握着苏绾冰凉的手，眉眼浸满疲惫，洛枷话到嘴边，终究不忍出声惊扰。

　　这一幕落入时越眼中。他倚门落座，沉声提议：“明日拂晓，由我前往洞穴求取寒石水，洛枷留守看护苏姑娘。你……也留下。”

　　他心知此人执拗难劝，依旧试图稳住局面。

　　沈烁没有答话。

　　他望着灵火微光铺在苏绾苍白面上，少女眉心蹙起。

　　屋外风雨呼啸，溪水渐涨，轰鸣不息。

　　风雨喧嚣之中，一道异样声响穿透雨幕，闯入三人耳际。

　　声音来自村落深处，沉闷滞涩。

　　短促的细碎异啼刚一迸发，便被扼住，就此消寂。

　　三人身形齐齐一僵。

　　啼声消散的刹那，村中灯火次第熄灭。

　　狂风暴雨裹挟整座望泽村，沉入死寂漆黑。

　　灶膛灵火摇曳，光影斑驳，众人影子投射在土墙上，明暗诡谲。沈烁眸光沉落，视线扫过这间空置已久的石屋，穿过潮湿的破窗，落向远方死寂的村落。

　　矮榻上的苏绾，眉心拧得更紧。

　　地底深处，一阵绵长低沉的闷响传开，如同被万古禁锢的庞然大物蛰伏岩土之下，吞吐浊息，震得四野颤动。

　　下一瞬，灶膛赤红灵火矮下去，尽数转为幽深诡绿，墙上人影被拉扯扭曲，怪异可怖。

　　矮榻上的苏绾脊背弓起，喉间溢出闷哑的嗬嗬声响，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

　　洛枷脸色煞白，纵身扑上前扣住苏绾腕脉，指尖发颤，声音绷得发紧：

　　“印力反噬心脉，经脉崩乱，撑不到拂晓！”

　　沈烁浑身一凛，起身，膝头撞上木桌。桌角从垫脚石块滑蹭而下，震响在屋内回荡。

　　时越立时起身抵住屋门，压低声线：“不可！屋外阵法正被莫名力量撕扯破开，无关风雨，是——”

　　咚。

　　一声沉闷撞击截断话音。

　　并非风雨冲撞之声。

　　似有人以额抵门，贴上木板，无声相贴。

　　咚。咚。咚。

　　三声轻撞，缓慢、僵硬、诡异。

　　整座石屋的窗纸凝上薄白霜寒，刺骨阴寒顺着门缝倒灌而入，灶膛幽绿灵火贴地，摇摇欲灭。

　　沈烁垂眸，瞳孔收缩。

　　他掌心浮起一道蜿蜒乌黑纹路，脉络走向，与村口石兽背上的刻纹别无二致。

　　纹路不是静止状态，像活物蛰伏皮下，在皮肉下游走。

　　不等他细想，洛枷惊喝出声：“苏姑娘！”

　　沈烁旋身回望，苏绾身躯痉挛，一双黑瞳涣散扩张，眼底光亮褪去，死寂沉沉，再无半分鲜活灵气。

　　时越背脊绷紧，凝起灵力戒备。沈烁神色沉落，周身气息收拢。

　　苏绾喉间微动，沙哑苍老的声响自她口中溢出，语调和少女本身截然不同：

　　“别开门。它们闻到你身上的血了。”

　　屋外骤起惊雷，霹雳划破沉沉雨夜，电光映透木门。

　　门缝之外，方才停歇的细碎异啼再起，幽幽绵长，贴着木板渗进屋内，似笑似鸣，隐在轰鸣雷雨与漫天暴雨之中，阴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