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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破晓剖白,晓梦惊碎 坦白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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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烁抬手覆上眉心,指腹轻轻相贴,心底千头万绪层层交缠,眼底明暗沉浮。
窗外夜色渐褪,东天晕开一层浅青灰雾,万物皆笼在拂晓朦胧暗影之中。
笼罩整片院落的无形之力渐次褪去,缠在众人神魂上的幻梦随之尽数消散。
院内一众酣睡之人先后转醒,苏绾睫羽一颤,率先睁开双眼。她四肢绵软发酸,头脑昏沉恍惚,眼底还残留着幻境残影,伴着细碎轻喘,慢慢回过神来。
墙外值守的玄天派修士,几乎同一时刻挣脱迷缚苏醒。禁锢瓦解,凝滞灵力徐徐流转周身,方才不受控的傀儡躯体终于重归自主,众人眼皮沉重,脸上满是茫然恍惚。
刚恢复知觉,他们腰间的天罡佩便齐齐轻震,漾开一缕微弱护身灵光。为首修士见状立刻凝神掐诀观星推算,心头一沉——不过恍惚片刻,竟无声无息耗去整整两个时辰。
为首修士眉峰紧蹙,低声问询:“方才可有何异动?”
周遭弟子纷纷摇头,语气昏沉困顿:
“不曾,一切如常。”
“未曾察觉半点古怪。”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说不清为何浑身酸软无力,更不解值守之间竟平白少了两个时辰。
为首修士神色愈发凝重,压下心底惊疑,厉声叮嘱:“打起精神,切莫松懈!”
一众弟子强压倦意,敛去慵懒姿态,勉强凝神戒备,眼底却依旧残留浓重困乏。
院墙之内陆续响起细碎响动,杂役苏醒的低喃随风飘至窗边,时越带着慵懒迷茫的话音遥遥传过来,尽数落进沈烁耳中。
沈烁缓步至窗前,遥望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可属于他的黑暗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静立窗前,身姿挺拔如松,迎着窗外浸骨冷风纹丝不动。天边墨色褪去,渐渐泛开鱼肚白,而后晨曦铺展、晨光破晓。院内人声慢慢嘈杂,杂役起身洒扫,后厨飘起淡淡炊烟,时越同洛枷低声闲谈昨夜困顿,人间烟火尽数归于寻常。唯独他深陷宿命漩涡,心神始终紧绷,半点不敢松懈。
耳畔满是院内安稳平和的声响,沈烁心中已然拿定主意。他清楚一味躲藏绝非长久之计,玄天派、幽鳞窟、仙门势力四面环伺,如今自保尚且勉强,更护不住苏绾。
他修行青元心法多时,始终难以融会贯通。心法残缺不全,体内灵力滞涩紊乱,周身道脉始终缺关键一环。他无从确定世间是否尚存余下分卷,却深知仅凭残篇,根本无法恢复修为、破局自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求助苏伯远,打探青元心法完整脉络,勘破残缺玄机。
东方彻底破晓,苏伯远踱步之声传入耳中。沈烁敛了翻涌心绪,理好衣襟,推开书房门,走向苏伯远的内室。
行至门外,他抬手轻叩门板,声线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苏老先生,晚辈有要事相告。”
屋内传来温和应答:“进来吧。”
沈烁推门而入,便见苏伯远端坐在榻上,调息已毕,神色平和淡然。苏伯远素来赏识沈烁,知他平日沉稳内敛、行事缜密周全,相处日久,早已待他如心腹亲信。一见他眉宇间压着沉沉心事,心中便隐隐猜到几分,缓声问道:“想明白了?”
沈烁不做半分迂回遮掩,垂在身侧的五指暗暗攥起。他抬眸直视苏伯远,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句郑重开口:“苏老,晚辈已然想通,今日便向您坦白全部身世。
我并非寻常凡间修士,乃是上古灵脉遗息,身负混沌本源降生。前世便是因这一身本源太过特殊,引来三界各方忌惮,遭诸派联手围剿,身死道消。
此番神魂重塑归来,只为了结旧日恩怨,勘破层层布局的真相。往日刻意隐瞒,并非有心欺瞒,实是我这身身世灾祸缠身,一旦暴露,轻则自身难保,重则牵连周遭亲近之人。
您待我恩深义重,我不愿再虚言相瞒,更怕他日祸乱突至,连累苏家满门。方才所言,字字属实,并无半句虚言。”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晨间微风穿窗而入,檐下微光静静洒落,衬得一室沉默。
苏伯远眸底飞快掠过一抹讶异,面上却无半分惊惧。他收起平日温和笑意,神色肃穆,目光落于沈烁身上,静待他说完余下心事。
沈烁喉间泛起涩意,前世积压的悔恨与心痛翻涌上来,声线微微沉哑:“清绾是我前世唯一挚爱。当年我遭人设局围杀,终究负了与她的约定,这份亏欠是我毕生枷锁,永世难以释怀。如今有幸重活一世,重逢转世成苏绾的她,我所求从来不多,只求伴她身侧,弥补往日所有遗憾;此生我愿倾尽一切,护她一世安稳,再不叫她受分毫苦楚。”
话音稍顿,他眉心微蹙,顾虑沉沉:“我上一世神魂重创,修为散尽,如今和凡人无异。玄天派视我为死敌,幽鳞窟虎视眈眈,杀机遍地,步步涉险。我怕再与她生离死别,更怕祸及您,牵累清溪镇。”
诉尽心中沉忧,他深深躬身,脊背压得很低,语气恳切:“今日斗胆坦白一切,晚辈已是走投无路。只求苏老体谅我这片私心,允我守在绾儿身侧,我愿拼尽所有护她平安。”
苏伯远脸上温色散尽,长久缄默。檐下雀鸟振翅的细碎声响,此刻格外刺耳。他望着沈烁,思绪飘远,心中万般纠结。
他忆起早亡的一双儿女,当年只迎回两副衣冠冢,早已立誓苏家再也承受不住生离死别。这念头像根尖针,刺得心口发堵。
思绪回笼,目光重落少年身上。沈烁深深躬身,卸下一身傲骨,静静等候他的答复。
数月相伴的片段在脑中闪过:深夜为绾儿煎药的背影,整理账册时工整的字迹,谈及绾儿时眼底藏不住的温热。这般赤诚真心,绝非伪装。
他缓步上前,伸手扶起沈烁,语调依旧温厚,更添几分赞许:“不必行如此大礼。老朽看你平日行事磊落,待绾儿一片真心,早已将你视作苏家后辈。前世恩怨俱是云烟,今生守得住本心良善,便足矣。”
他沉吟片刻,道出打算:“清溪镇地方狭小,不宜久留避祸。老朽和玉华派素有交情,可为你们修一封引荐信。你前去既可重修道法、修复修为,才有能力护她;玉华派守备严密,能挡住玄天派追查,供你们暂且安身。”
沈烁心中思虑落定,正要开口,院外飘来细碎脚步声,他当即敛了话音。
门外三声叩门轻响,微弱无力。一道嗓音轻飘沙哑,裹着掩不住的倦意与恍惚:“孙女绾儿,前来给祖父请安。”
话音落下,苏伯远朝门外扬声:“绾儿,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她才跨进门内半步,失魂落魄的模样径直撞入沈烁眼底。二人目光刚一碰触,他眼睁睁看着她浑身脱力,直直朝前栽倒。
“绾儿!”